山德魯得知自己的兩批追兵竟然被兩個不起眼的英雄打敗,但並沒有放在心上。在他們逃跑的路線上,沒有什麽合適的據點可供發展。深入迪亞腹地的城堡掌握在自己手中,諒他們也掀不起多大風浪。如果在一個禮拜之內,他們不能找到落腳的據點,死神貝勒裡恩將會來拜訪他們,順便用鐮刀把他們送入地獄。
這樣的髒活還是讓死神去做吧,自己沒必要弄髒了手,現在需要考慮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何況他來到迪亞之前,曾對自己的老師埃裡克保證過,他要做的是打敗迪亞的亡靈巫師威爾瑪,而不是人類,然後將所有的亡靈城鎮改建成人類城堡。
現在他的手中已經有了四座堅固的墓園城堡,暗黑天幕發出的烏雲幾乎已經籠罩了大半個迪亞,但他還沒有改建城堡的打算。他自己的夢想是成為歷史上最強大的亡靈巫師,為什麽要改建城堡呢?要改的話,也應該是將其它種族的城堡全部改建成墓園城堡。
他很愜意做一個亡靈巫師,雖然他現在還是人類。每經過一場戰鬥,因為自己資深的招魂術,敵人倒下的屍體和鮮血都會令自己的亡靈軍團更加強大。可惜他沒有鬼王鬥篷,從屍體堆中只能爬出骸骨戰士,而不是令人喪膽的屍巫王。
因為自己年輕的時候一不小心學習了招魂術,曾使得他哭泣過很多天。他的夢想是成為一名主戰英雄,現在卻學習了一個垃圾技能,幾乎讓他失去了所有的志向和目標。但他現在已經明白,這種技能是多麽的可怕和強大。
現在他已經在迪亞站穩了腳跟,但目前的擴張之路嚴重受阻。在消滅了幾個小領主後,自己將不得不面對兩個強敵,一個是亡靈巫師威爾瑪,一個是人類英雄埃拉雷斯公爵,兩人誰都不是盞省油的燈。原來自己曾打算朝北發展,攻破北部的關卡後,入侵聖光島肥沃的土地,沒想到卻在關卡上啃了一個硬骨頭,損兵折將。既然北方不能去,那就只能調頭,從威爾瑪和埃拉雷斯中挑選一個敵人了。
他的計劃是先拉一個,再打一個。可到底應該選擇跟誰結盟呢?如果選擇跟威爾瑪結盟,兩軍一起夾攻埃拉雷斯公爵,老師埃裡克肯定會看出自己的用心,指責自己背叛了他,甚至可能因此丟掉來之不易的權利和地位。
現在還不是跟老師決裂的時候,他還需要聖光島做為他的強大後盾。既然如此,那還是聯合埃拉雷斯,繼續打著剿滅亡靈的旗號吧。現在的聖光島,許多領主和貴族都很崇拜他,把他當成了一名偉大的征服者,甚至還有不少人支持他進入皇家樞密院參政。
維德妮娜輕輕咳嗽了一聲,山德魯這才從沉思中緩過來。
維德妮娜是山德魯的得意弟子,也是他手下的悍將之一。見維德妮娜還在站著等他的指示,便道:“那兩個英雄隨他們去吧,不用管他。維德妮娜,我想要你去埃裡一趟,找到森林精靈珍妮,要她搜集流落在卡拉瓦的咀咒鎧甲部件,我會用重金購買它的。”
“老師,珍妮她會去卡拉瓦嗎?畢竟埃裡才是她的家園。”
“她會去的。埃裡的矮人王國已經被斐歐納征服,她還有的不過就是森林中的幾個小村落。獲得我們的支持,她才能攻佔卡拉瓦,從而再度崛起。她是一個聰明人,我想她應該會答應的。”
“鬼王鬥篷應該去哪裡找呢?”
山德魯道:“埃裡的矮人王國和埃拉西亞人類王國二十五年前打了一仗,如果這兩個地方曾有鬼王鬥篷部件的話,我想不是流落在失落之地,就是已經毀於戰火。現在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蠻荒之地了。你到了埃裡,找到珍妮後,再通過傳送門去失落之地打聽打聽。要是沒有消息的話,再去蠻荒之地看看。如果有可能的話,順便扶植一個代理人。”
“但是現在失落之地的傳送門並沒有打開,去了也回不來。”
“我想用不了多久傳送門就會打開了,天上的星象已經說明了問題。”
“是,那我就出發了。”維德妮娜對山德魯告辭道。
谷時雨帶著四個騎兵,也已經開始出發。離七日之限只剩兩天了,無論如何,自己今天得找到一個落腳的據點,方才能把試煉繼續進行下去。
行至一片山谷,突然聽見前方一陣激烈的廝殺聲。一個騎兵立刻前去偵察,片刻後回報說:“又是那夥盜賊!他們故意在路上丟棄一輛滿載財物的馬車,然後埋伏起來,引誘別人前來搶奪,幾十個槍兵和劍士已經中了埋伏,看樣子就要被剿滅了。”
“你是說槍兵和劍士?那肯定是村落裡面的守軍,這一帶除了他們之外,已經沒有其他部隊了。這下好了,讓他們殺個兩敗俱傷吧,然後我們就可以輕松攻下村落了。”騎兵隊長大喜過望地道:“晚餐的時候,我們會在村落的酒館裡,一邊吃著涮羊肉,一邊喝著麥芽酒。”
“盜賊有可能被我招募嗎?”谷時雨問道。
“不大可能。盜賊們是山德魯的雇傭軍,山德魯在利用他們剿滅野外的殘余敵對勢力。”
又是雇傭軍?只要有錢的話,應該是可以讓這股力量加入到自己陣營的。雇傭軍忠於的只是金錢,他們不會看重自己的承諾,問題是谷時雨已經沒錢了。
聽說這些人是山德魯的部隊,谷時雨心裡就來了氣。自己來迪亞的前兩天,可讓山德魯的人追得夠嗆。
“走,我們去消滅了那些盜賊!”谷時雨下令道。
“您想幫助那些村民嗎?”騎兵隊長問道。
“是的,如果他們能加入的話,我們攻陷關卡就會有更多的勝算。”
那還有什麽可說的?打吧!五匹快馬衝下山坡,立刻將包圍的盜賊們衝散,然後陷入了混戰。
騎兵在開闊地攻打步兵,簡直就是屠殺。而谷時雨更加了得,一個人就當得了幾個騎兵。在騎兵和步兵的夾擊下,盜賊們全軍覆滅。
一個年老的劍士跪在谷時雨的馬前,將長劍擺放在地下,垂頭道:“感謝您救了我們。如果您不介意我們會拖累您行軍速度的話,我們願意宣誓效忠您。”
谷時雨大喜。他慌忙跳下馬來,裝模作樣地將手中長劍擺放在老劍士的肩上,道:“我很榮幸接受你們的效忠。我保證不會強迫你們做違背良心的事,保證不會帶著你們打不可能勝利的戰爭。我會盡力保證你們的安全,包括你們的家人。”
老劍士站起來,躬身道:“現在請您隨我回村吧,它現在已經屬於您了。”
盜賊們用來引誘別人的財寶,除了一箱真正的金幣之外,其余的都是空箱子的。盡管如此,還是獲得了近兩千枚金幣。
這是一個非常小的村落,人口估計才三百余人,自然條件非常惡劣,物資也相當匱乏。盡管如此,村裡還是建設了守衛塔、箭塔和兵營,用來訓練和招募士兵保衛村鎮。
老劍士看樣子是這個村的村長,頗受村民的愛戴。他將眾人迎進村委會。谷時雨道:“村長,你說說村裡戰備的情況吧。”
“現在村裡有四十多名箭手、五十多名長槍兵,還有十多名劍士。另外再過一天,各個兵營裡會再畢業出一批士兵。如果山德魯派出部隊攻打的話,這些兵力還不夠守住村落的。”
“你們就沒想過離開這片土地,再去找一個家園嗎?山德魯絕對不會允許你們在他眼皮底下活著。”
“我們想過,但是該去哪呢?要躲開山德魯,只能去北邊。但那裡有關卡守著,我們無法通過。”
“跟著我,我們一起去攻打關卡。如果你們想要活命,就必須跟著我打敗它。”
“我們會跟隨您的,哪怕是戰死,也能心懷著希望去死,好過成天在這裡擔驚受怕。您也許會需要援軍,在村鎮後不遠的山谷,還有一個獨眼巨人營地,他們曾跟我們結盟,由我們負責給他們提供食物,他們會幫著我們保護村鎮的安全。”
谷時雨正求之不得呢。他欣喜地道:“那麽就請你去通知吧,如果他們願意跟我們一起北上,就請他們加入我的部隊。”
村裡的人們忙碌起來,開始收拾行裝。
第二天天明,谷時雨主持了兵營裡畢業士兵的宣誓儀式,然後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開始出發。
途中有四個獨眼巨人加入了部隊,為首的竟然是在小河邊替谷時雨阻擋追兵的結巴。那結巴看到谷時雨,非常高興,對同伴們道:“那個英,英雄是我朋,朋,朋友。他也是個結,結,結,結巴呢,你們都是知,知道的,結,結,結巴一般都是,是好人。”
谷時雨朝他微微笑著,可是不敢說話。他好不容易才糾正了結巴的毛病,可不想再變成他那個樣子。
現在他有了四個騎兵,四個獨眼巨人,以及百余名步兵。隊伍後面還有兩三百村民,雖然他們不能戰鬥,但也能幫著做點什麽,可以算後勤部隊吧。
接近關卡的時候,從騎兵營地裡又過來幾名少年騎兵加入了部隊。
谷時雨很是得意,騎在馬上左顧右盼,神采飛揚。一天前,他還是孤家寡人一個,站在關下苦苦哀求守衛們高抬貴手,放他過關呢。現在讓你們這些無知的守衛看看哥的實力吧,保證嚇尿你們。
關卡下現在就有一個人重複昨天的故事,正苦苦哀求著守衛,那不是瑞薩帶著她的小獨角獸嗎?
瑞薩一看到從側面來了這麽多人,嚇得跳了起來,正準備原路逃走,卻發現了隊伍中的谷時雨,立刻歡呼雀躍。
谷時雨縱馬跑了過來,高興地拍了拍瑞薩的頭。
瑞薩瞪眼道:“你能不拍我的頭麽?別人會以為我還是個小孩。”
“你是個大人麽?”谷時雨歪著頭,看著瑞薩。
“當然!你別忘了,我還幫助過你打敗恐怖騎士!”瑞薩挺起胸膛,胸前的確有些微微的隆起,就象懷揣著兩隻小鴿子。
谷時雨撓了撓頭,瞧瑞薩該長的地方都長了,應該可以算大人了吧?
關卡上已經點起了火把,守衛們奔跑著,各自找到自己的戰位。
谷時雨獨自縱馬來到關下,朝上大喊道:“請你們打開城門,我們不願與你們為敵,只不過想通過這裡。”
一個德魯伊僧侶探出頭來道:“我們不會放你們過去的。我們的職責,就是死守住這個關卡。假如你們通過了,那也是踩著我們的屍體過去的。”
“你看到我背後的大軍嗎?我不希望看到有人流血。”
“比你強大幾十倍的大軍我們同樣見過,他們在關下同樣拋下大量的屍體,然後四處逃竄。你走吧,如果還是執意通過這裡的話,那得看我們手中的刀劍答不答應!”
真是些榆木腦袋!谷時雨生氣地縱馬退回,開始部署攻擊隊形。
其實谷時雨根本就不需要布置,訓練有素的步兵們早已自行站好,跟在自己身邊的是十個騎兵和四個獨眼巨人。
從城牆上已經射出了第一輪點燃的弓箭,火雨直刺入雲,然後借著重量飛速墜下。
谷時雨的步兵缺少裝備,擁有鐵盾的只有少數人,絕大部分戰士手中持的不過是家裡煮飯用的鍋蓋,或者是用木板胡亂釘著的所謂盾牌。幾十隻火箭落下,隊伍中已經倒下了十余人。
但是弓箭手們也已經開始回擊,四個獨眼巨人更是用磨盤大的巨石狠狠地砸向關卡,讓人心驚膽戰。
德魯伊們的閃電和火球紛紛而至,在獨眼巨人中間炸開。谷時雨也用閃電回擊,威力比德魯伊們的強大很多。
不過每一輪魔法攻擊之後,總會有一斷魔法冷卻的時間,這樣才能繼續施法。趁著這段時間,谷時雨的弓箭不停射擊著,關卡上的遠程攻擊越來越弱。
是時候衝鋒了!瑞薩一馬當先衝了出去,身畔是那隻勇敢的小獨角獸。其他的部隊先是猶豫了一下,見谷時雨也開始衝擊, 方才大喊著朝關下奔去。
衝擊城門的主力是槍兵們推著的一輛簡陋的攻城車。沉重的樹乾不停地撞擊城門,鐵製的閘門在重重的撞擊下,終於轟然倒塌。
騎兵和劍士們現在是時候大顯身手了。守軍沒有人逃跑,也沒有人選擇投降,全部戰死在戰場上。
谷時雨踏著滿地的血跡走進關門。他的心情很沉重,一則佩服守軍的忠勇,二則在捫心自問,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從自己和村民們的角度來看,這樣的戰鬥實在是迫不得已,但這些戰死的守軍,有的是別人的兒子,有的是別人的父親,有的是別人的丈夫,有的甚至擁有多重身份。
他也許挽救了一些家庭,卻又親手破壞了更多人的家庭,這樣的代價是不是太大?
騎兵隊長站在谷時雨身邊,歎氣道:“我在二十歲的時候就學會了濫殺無辜。在這樣的世界裡,只有強者才能活得更久。我現在已經懶得去想倒在我槍下的這些人是誰了,只希望他們的靈魂能夠升入天國,當然,如果還存在著天國的話。”
老劍士也道:“我經常祈求神明,可他們從來就沒有回應過我。也許神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沒空回應我的祈求。自從我和家人們被趕出家園,遭到亡靈無情的屠殺之後,我就不再相信眾神,只相信手中的劍。”
“好好地埋葬他們吧!”谷時雨歎氣道:“他們都是勇士,理應得到這樣的尊重。”
谷時雨的部隊也犧牲了四十多名戰士,他們用自己的生命,換得了親人們生存下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