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時雨剛跨上馬,迎面就碰上了塔南。塔南先是一怔,然後道:“很好,看來世上又多了一個惡魔。索隆有了你的陪伴,不會再寂寞了。”
你小子會不會說話啊,老是戳人家的痛處。谷時雨懶得聽塔南的奚落,拍馬跑入了林中。
尤蘭德知道自己身處黑木林外圍很是危險,索隆要是知道了,隨時都可能帶人前來攻打。自己手下不過才三十來個英雄,而黑木林內卻有七十多個,更何況索隆本身就非常強大。尤蘭德將隊伍帶到一個險要的山谷埋伏起來,進可攻,退可守,外圍派上凱林等人在高處警戒,自己則守在谷口東張西望。
遠處傳來一聲烏鴉的鳴叫,那是在外圍警戒的人發出了警示,叫一聲則表示來了一人,若是叫聲非常急促,則表示來的人很多。尤蘭德趴在地上,耳朵緊貼在地面。
地面上有一絲輕微的震動,那應該是馬蹄踏地的聲音,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動靜,於是尤蘭德放心地站了起來。
果不其然,從密林中奔出一匹黑色的駿馬,馬上的乘客也是黑色的。
這難道是谷時雨麽?瞧樣子有點象,但他身邊環繞著一片黑霧,看上去很是邪惡,就象一個黑暗死靈騎士。
死靈騎士疾馳到尤蘭德面前,翻身下馬。
“谷子,真的是你麽?怎麽你變成這個樣子了?!”尤蘭德迎了上去,又驚又喜。
谷時雨抱住尤蘭德,半響才道:“快走吧,你這麽接近盜賊公會,很危險的。”
尤蘭德呼哨一聲,帶領眾人開始後撤,凱林等人還是隱蔽地跟在後面警戒。
“老尤,你說我這樣子還能見人麽?”谷時雨忍不住問道。
“不是能不能見人的問題,而是嚇不嚇得死人的問題。我說谷時雨,你到底做了什麽虧心事啊?”
谷時雨瞪著尤蘭德道:“你覺得我會做虧心事麽?”
誰知尤蘭德卻搖頭道:“那可難說得很!”
谷時雨生氣地揪著尤蘭德的胡子,尤蘭德疼得大喊了起來:“難道不是麽?你明明已經喜歡上了凱瑟琳,為什麽還要招惹露娜啊?那不是做虧心事麽?”
這句話又戳中谷時雨的痛處,他慢慢放開了尤蘭德的胡子。
“我來找你之前,先去了虎克灣。露娜告訴我說,她以前真的不認識你,你肯定是認錯人了。做為朋友,她希望你能好好愛護凱瑟琳,不要辜負了她。”
谷時雨點了點頭。
誰知尤蘭德卻發怒了:“只是這樣一來,你對得起露娜麽?人家本來心如止水,你小子偏偏要撲通一聲,扔進去一個石頭,她心裡能不起漣漪麽?”
艾拉戈數次對尤蘭德示意,尤蘭德還是氣憤憤的道:“艾拉戈,你別對我擠眉弄眼,你想說什麽我知道,無非就是怕他再跑了嘛!可是他這件事做得實在是很糟糕,我不罵他,那還是朋友嗎?”
谷時雨垂頭喪氣。
尤蘭德見狀軟了下來,歎氣道:“你不要再去打攪露娜了,她自己會慢慢平靜下來的。好在你們都沒有太過投入,以後還是一心一意愛護凱瑟琳吧!”
谷時雨愧疚地點了點頭,道:“老尤,你是我最真誠、最知心的朋友,我會記住你的話的。”
凱瑟琳聽克裡斯丁說在西方碰到了谷時雨,而且他承諾辦完事後馬上回來,雖然裝著無動於衷的樣子點了點頭,心裡卻高興得很,天天叫艾德裡德陪著站在城頭,癡癡地望著城外。
克裡斯丁則帶著艾德力克天天四處獵豔,艾德力克不想跟他鬼混,克裡斯丁卻勸他道:“艾德力克,瞧你胡子一大把了,現在還不加油的話,你家從你這可就要斷後了!”
艾德力克搖頭道:“跟你天天這麽鬼混,我會被你帶壞的。你要真想幫我,那就給我介紹個正式的吧!”
克裡斯丁撓頭想了一想,道:“那天公主殿下給你開歡迎宴會的時候,有個叫威爾斯凱的女人,你對她有印象麽?”
“你說的是公主殿下弓箭部隊的統帥吧?她可是個寡婦,而且年齡好像大了點。”
“呸!你還好意思說人家年齡大?她的模樣氣質樣樣都沒得說的,你還不一定配得上人家。我跟你說,我打她的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她見我有那麽多老婆,不肯搭理我。要不是好朋友,我才舍不得介紹給你呢!”
“好吧,你去幫我牽線搭橋吧!”
“我可以幫你牽線搭橋,但你還得主動進攻,不能當逃兵。”
“呸!我什麽時候當過逃兵?要死我也是戰死在戰場上,致命傷肯定是面對敵人的方向,而不是在背後,即便躺下的時候,也絕對是胸口朝天!”
“你那玩意還有用麽?”克裡斯丁碰了碰艾德力克的胯下。
“滾!”艾德力克抬手就給了克裡斯丁一下。
艾德力克曾是埃拉西亞家喻戶曉的英雄,又擁有顯赫的家世,威爾斯凱很是仰慕,兩人乾柴配烈火,一點就著,才熱戀幾天就舉行了婚禮。
婚禮在凱瑟琳的宮殿中舉行,為了表彰兩人的無比忠誠和卓越功勳,凱瑟琳特地在宮殿中分出了一個小院,做為艾德力克和威爾斯凱的新居。
凱瑟琳住持了婚禮後,並沒有呆多久。她一個人來到城門之上,呆呆地望著黑漆漆的城外。
她雖然很替艾德力克和威爾斯凱高興,但也為自己傷感。自己二十五六歲了,在埃拉西亞,一般女子初潮之後就準備談婚論嫁,到自己這個年齡的時候,兒女早就有了一大群。
她來失落之地是有目的的。父王和母后只有她一個繼承人,她必須找到父王的國王之劍,並把它帶回埃拉西亞,那她就成了埃拉西亞名副其實的女王,以此結束宮廷內的王位之爭。只是沒想到自己苦修了那麽多年,還是拔不出劍,無奈之下,她隻好發誓誰拔出劍就嫁給誰,哪裡會知道這把劍竟然如此難拔呢?
如果還沒人能拔出劍的話,自己可就真成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谷時雨啊,你……你能拔出劍嗎?
凱瑟琳身邊忽然有了一些動靜。她望了一望,原來是艾德裡德來陪自己了。
“你怎麽不去陪你伯父啊,今天可是你博林家族的大喜之日呢。”凱瑟琳望著忠心耿耿、體貼入微的閨蜜,微微笑道。
“哎呀,克裡斯丁根本就不是個人,純粹就一老流氓!他說的那些下流笑話,真是羞死人了。”艾德裡德臉紅紅的。
艾德力克和威爾斯凱早早就入了洞房,克裡斯丁依然帶著一大夥人在樓下喝五邀六,一個個醉得東倒西歪。
艾德力克披著睡衣,偷偷摸摸地打開房門,結果馬上就被克裡斯丁發現。
“艾德力克,怎麽啦,這麽快就繳械了麽?如果你想歇息歇息的話,我很樂意接替你!”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
艾德力克想躲回去,誰知克裡斯丁嚷嚷道:“別太猴急著回到新娘身邊,還是給我們說說吧!你總不能有了新娘就忘記了兄弟!”
艾德力克隻好走下樓來,自嘲道:“我不過是口乾,想喝杯水。”
克裡斯丁跳到桌上,大聲道:“艾德力克,你說吧,剛才你深入了埃拉西亞的土地嗎?”
艾德力克幸福地點了點頭,“是的,不過我原來以為是象馬一樣背對著做的,沒想到可以臉對著臉去做。”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大笑。克裡斯丁高舉著酒杯,大喊道:“來,兄弟們一起敬埃拉西亞!”
人們一口氣喝乾杯裡的酒,然後紛紛將空酒杯在桌上不停地敲打著。
威爾斯凱出現在樓上,朝艾德力克喊道:“艾德力克,你在幹什麽?”
“威爾斯凱,如果你還走得動路的話,那說明艾德力克不夠努力!”
人群又爆發出一陣大笑,威爾斯凱臉羞紅著退了回去。
克裡斯丁不知道谷時雨已經回來了。如果他知道了的話,是不會繼續留在那裡開艾德力克的玩笑的。
“天啦,谷子,你都幹了些什麽啊?”凱瑟琳心疼地撫摸著谷時雨頭上的惡魔之角,忍不住落下眼淚。
“這該怎麽辦才好啊?”艾德裡德也急得團團轉。
公會導師和巨鐮也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見谷時雨變成這個模樣,不禁大吃一驚!
“孩子,你怎麽這麽糊塗呢,怎麽就識別不出這是索隆的詭計!”導師連連搖頭。
“我見索隆不過就是一個慈祥的老人,還半身不遂地坐在輪椅上,他怎麽會害我呢?”谷時雨不解地道。
巨鐮頓足道:“你所見的不過是索隆的偽裝,這是他很擅長的!他的真身是一團黑霧,不過比你的要更黑更濃。而且他是用不著走路的,戰鬥的時候他會漂浮在空中。他本身就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幽靈,我可沒想到你也會變成這樣!”
谷時雨望著手中的神弓,忍不住道:“我曾經和索隆爭論過,他說武器其實並沒有正邪之分,任何一件武器實際上都是殺戮的工具。我覺得也是,因此才會上當。”
導師道:“索隆是冥王哈德斯的仆人,他一直在尋找哈德斯在世界上的另一個代理人。哈德斯原來是沒有形狀的,他以天神之淚為誘餌,誘惑心有貪念的人對他獻祭,從而獲得血肉開始重生。你在黑暗神殿成功獻祭,實際上就是和惡魔簽訂了契約。一個人只要有了貪念,邪惡將會侵蝕他的心靈,你將會一輩子在善惡取舍之間掙扎。如果不幸讓惡念戰勝了理智,你就會變成索隆一樣的人,淪落到萬劫不複的境地。”
“怎麽辦?怎麽辦?”凱瑟琳和艾德裡德已經哭出聲來,谷時雨則冷汗涔涔。
導師問道:“谷時雨,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想成為一個惡魔,我想去光明神殿贖罪。”
“你心裡能夠這麽想,說明你還是一個正直的人。你不過是受了蠱惑,被心中的欲往驅使,做了一件錯事。但你依然能夠明辨是非,善良的你依然活著。我相信,象你這麽聰明和有自知之明的人,無論想做什麽都能做到。現在有兩種辦法讓你重新做回你自己,一個是獲得天使聯盟,這樣你隨時都能沐浴在天使的聖光之下,從而淨化你的靈魂;另一個就是開始你苦行僧般的贖罪之旅。”
凱瑟琳抹乾眼淚,高興地叫了起來:“導師,您不是說國王之劍就是先知劍嗎?谷時雨的天使聯盟就只差一把先知劍了!”
導師聽凱瑟琳一說,也高興起來:“是嗎?那我們就去國王之墓,見證奇跡發生的那一刻吧!”
眾人先陪著谷時雨去了聖光之池,谷時雨將所積累的元神全部增加在力量上,然後走了出來。
“怎麽樣?”凱瑟琳問道。
“力量我已經加到了九級,耐力和生命值才到七級。”
“九級的力量已經是巔峰狀態了,可惜耐力還不夠,這樣你還不是最強壯的。去拔劍試試看吧, 願天上的眾神能夠保佑你!”
眾人來到國王之墓,谷時雨吭哧吭哧地拔了半天,國王之劍還是一動不動。
難道谷時雨並不是天選者嗎?凱瑟琳臉色淒然,又急得快哭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導師心裡還抱有一線希望,道:“沒關系!我相信,如果他的耐力和生命值達到巔峰狀態後,是能夠拔出劍的。谷時雨,你還是先準備贖罪之旅吧!你只能葛衣赤足,日出日落時行三叩九拜之禮,步行著前去光明神殿,沿途不得殺生,不得食用葷腥。艱難困苦會磨礪你的心智,你只有足夠心誠,才會受到上天的眷顧。你要知道,神可是在天上時刻注視著你!”
谷時雨點了點頭,道:“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明天一大早我就出發吧,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這個樣子。”
凱瑟琳流下了眼淚。自己好不容易才盼到他回來,沒想到明天又要離別。她已經暗暗下定決心,如果谷時雨不能拔出國王之劍,她會去找尤蘭德和巨雷,不惜任何代價換取他們手中的先知劍,甚至是發動戰爭!
導師和巨鐮望著谷時雨和凱瑟琳、艾德裡德默默地離開。巨鐮低聲道:“谷時雨也許不是天選者。如果他沒有經受住贖罪之旅的考驗,無法洗清身上的罪惡,我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他的。您知道,他如果選擇和索隆聯手,失落之地將發生一場毀滅性的浩劫!”
導師也低聲道:“目前說這些還為時尚早,我們還是替他祈禱吧!”
“但我看他並不信神。我估計他很少對神祈禱,也許眾神根本就不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