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交給你父親的,它應該屬於你……”谷時雨將黑玉遞還給鐵塔。
“但是我現在把它交給您,希望您能完成我父親沒有完成的任務。”鐵塔將谷時雨的手推了回來。
“那好吧……”谷時雨將黑玉收回懷中,然後挺起胸膛,對鐵塔承諾道:“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完成這個光榮的任務!”
“那就拜托您了!在您有需要的時候,我會象我的父親一樣,毫不猶豫地獻出自己的生命!”鐵塔朝谷時雨鞠了一躬,然後走出了帳門。
“這是怎麽回事?”哈特和艾德裡德不解地望著谷時雨道。
“我剛從聖光島競技回來後,想順路去拜訪一下塞亞公主。因為在聖光島的時候,塞亞公主曾幫助過我許多。直到我踏上埃拉西亞的土地之後,才明白了這裡的現狀。”谷時雨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道:“我們在旅途中碰到了索薩所率領的騎兵隊。當他知道我是在聖光島競技獲勝的天選者,又是凱瑟琳公主殿下的戀人之後,便請求我無論如何都要解救埃拉西亞的人民。”
“臨行前,他給了我這塊黑玉,說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持著這塊黑玉,去鐵拳城堡國王大道的鐵匠鋪尋求幫助。”
“當我到達鐵拳城堡的城下之後,見著了塞亞公主,然後跟著她進了鐵拳城堡。肯達爾國王要求我效忠於他,並答應把塞亞公主嫁給我。”
“我當然不會答應他,於是他把我軟禁了起來,說除非我回心轉意,否則他不會留著我這個敵人。後來我要加百列持著這塊黑玉找到了鐵匠鋪,要求他們想辦法幫我逃離這座城堡。”
“在他們和塞亞公主的幫助下,我終於逃離了宮殿。但在出城的時候,我們被士兵們發現了。鐵匠和他的兄弟們留下來掩護我們,抵擋追住兵,我們這才能順利逃脫。可我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全部戰死了!”
哈特和艾德裡德沉默了下來。
谷時雨黯然道:“我虧欠了他們十多條生命!我必須為他們做點什麽,完成他們未完成的任務!否則我一輩子都會活在內疚的陰影裡。”
“你準備怎麽做?”艾德裡德問道。
“接受肯達爾國王的提議!”谷時雨深吸了一口氣道:“本來我還有其他的一些想法,但現在我明白只有這樣做,才對得起死去的人,才對得起大家對我的期待。”
“那刺殺肯達爾的計劃呢?請你一定要認真考慮!”哈特急了。
“在我來這裡之前,我的確在想這個主意。但現在看來,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相反,它反而會更加激化矛盾!想想吧,肯達爾國王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勇士之一,如果我一擊沒有得手,埃拉西亞將會面臨一個什麽樣的情況?”谷時雨搖頭道:“我們必須讓埃拉西亞的人民盡快團結起來,避免毫無疑義的流血!”
艾德裡德點頭道:“谷子,我們會陪著你一起進城的!”
“不,你們必須留在這裡指揮軍隊!”谷時雨道:“我可不想讓肯達爾國王把我們給一鍋端了!有你們率領大軍駐扎在城下,肯達爾國王就會有所顧忌,就不敢胡來!”
“但是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艾德裡德脈脈地望著谷時雨道。
“那又有什麽?雖千萬人,吾往矣!”
這是什麽意思?艾德裡德和哈特不懂。但從谷時雨堅定的目光裡,他們看到了他無比的勇氣。
“誰說是他一個人去啊?這不還有我嗎?”大家聞聲一望,只見塔南端著一壺酒,悠閑地靠在帳門上飲著。
“希望你不是喝醉了說胡話!”艾德裡德心裡非常高興,但卻故意激著塔南。
“這點酒哪能醉倒我?”塔南笑了:“不信你再給我弄幾壺來試試!”
“你少喝點!”艾德裡德一把奪過塔南手中的酒壺道:“不然肯達爾國王會認為我們只是一群酒囊飯袋!”
塔南愣愣地看著艾德裡德。幾十年來,還沒人敢從他的手裡搶酒壺呢!這要是個男人的話,塔南早就揮拳揍人了。
可眼前的這個人偏偏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貌美如花,魅力四射的女人!
算了,忍著點吧!塔南歎氣道:“谷子,你準備好了就叫我!”
“我已經準備好了!”
“那就走吧!”塔南朝艾德裡德拋了個飛吻。
這個人真是的,好無禮哦!艾德裡德心裡有些惱怒。
當谷時雨和塔南騎著馬從軍營中穿過的時候,英雄們、士兵們紛紛站起來鼓掌。
“天選者,我們願意為你而戰!”
谷時雨的目光從士兵們的臉上一一掃過。面對著他們信任的目光,谷時雨覺得自己肩負著非常大的責任。他必須讓他們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戰死在冰涼的大地上!
他勒住了韁繩,轉身面對著戰士們,然後將右手撫在胸口,大聲道:“勇氣與榮譽!”
“勇氣與榮譽!”戰士們爆發出震耳的呼聲。
肯達爾國王正在鐵拳城堡的城樓上巡查呢。自從他把凱瑟琳公主和勞蕾爾攝政王扣留在城中之後,一夜之間,城下便聚滿了凱瑟琳的各路大軍,將城池圍得水泄不通,並且還越來越多。
當他望著城下綿綿不盡的營寨時,心裡暗暗吃驚!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凱瑟琳的軍隊絕不比他的少。
他媽的,埃拉西亞居然有這麽多人反對我?!肯達爾非常想立刻率兵衝出城去,把這些膽敢反對他的叛逆殺個片甲不留!
他好不容易才壓抑住內心對鮮血的渴望。因為他明白,面對凱瑟琳的大軍,自己並沒有太多的勝算。即便打敗了她的軍隊,自己還有能力獨自抵抗入侵的斐歐納大軍麽?斐歐納可是有十多個軍團呢!
雖然他知道城下的這些軍隊不敢冒然攻城,因為他們的統帥凱瑟琳公主還在自己手裡。但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他並沒有因此放松警戒。
當他聽到城下傳來陣陣呐喊聲時,立刻俯身在城牆上朝下觀望。城下的大軍並沒有開始集結整隊,而是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大喊著並揮動手裡的武器。
他們在玩什麽么蛾子?肯達爾很納悶。
直到他看見兩匹戰馬踏著蜿蜒而上的大道奔過來時,他立刻就明白了。嘿嘿,感情是谷時雨那小子終於來了吧!
說實話,自從他第一眼看見谷時雨時,他就特別喜歡這個年輕人。當然,也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年輕人有著強大的能力和天選者的無上榮譽。自己遲早會有一天兩腿一伸離開人世的,能有偉大的天選者守護自己的女兒塞亞公主,艾恩法斯特王朝的統治一定能夠順利地延續下去。
只是這小子實在是太可惡了,最後居然欺騙自己偷偷地逃跑,這讓自己的老臉往哪裡擱?
只見谷時雨奔到城門邊,對著守城的士兵大聲喊道:“我是天選者,特地前來與肯達爾國王陛下簽訂協議!請你們立刻打開城門。”
守將匆匆趕來請示。肯達爾揮了揮手道:“暫時不開!我要先磨一磨他的銳氣!”
“那我該怎麽回答他?”
“你就說我正在吃晚餐吧!”肯達爾道:“還有什麽事能比吃晚餐更重要呢?”
“是!”守將立刻奔去答覆。
咦,這老頭子居然還擺譜啊?谷時雨愣了。
塔南盤膝坐了下來,從包裹裡拿出一個皮囊,自己先咕嘟咕嘟喝上一口,然後道:“你也來喝一口吧!我敢打賭,那老頭現在正在城牆上偷偷摸摸觀察你呢!你絕對不能表現出任何焦急的神色,那會讓他知道你的內心已經亂了!”
“你說得很對!”谷時雨也坐下來道:“我怎麽就覺得有人在看我呢,那眼光銳利得很,就象兩把刀子在剜我。”
塔南笑了:“你說的絕對是肯達爾那老頭!”
“我不能亂,我不能亂!”谷時雨喃喃地提醒自己。
“是的!你要表現得非常從容,很有底氣,這會讓肯達爾以為你的手裡還有底牌。”
“那就讓他看個夠吧!”谷時雨接過皮囊喝上一口,然後抹了抹嘴道:“好酒!只可惜沒有肉!”
“谷子,那個叫艾德裡德的小丫頭對其他人特別凶,怎麽對你特別好?”
“呃……”谷時雨笑了:“她是凱瑟琳公主殿下最好的閨蜜,當然在一般情況之下會顯得凜然不可侵犯……其實她為人很好的,特別細心,特別仗義!”
“我看得出來,她對你可不一般,肯定在暗中喜歡你!”
“你可別胡說!”谷時雨臉紅了:“我跟她不過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而已。你就別說這檔子事了,我現在正為凱瑟琳和塞亞公主的事情頭疼呢。”
“好吧,就當我沒說!”塔南站了起來,擼著褲子,開始對著鐵拳城堡撒尿。
城上的守將臉氣得鐵青。他張弓搭箭,正準備一箭射落塔南的大鳥,卻被肯達爾國王一把摁了下去。守將不解地望著肯達爾。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誰呀?他實在是太無禮了!”
“他叫塔南!在三十多年前,我和他曾一起闖蕩修煉過。”
“天啦,他就是塔南?看起來他比您年輕多了!”守將的話剛一出口,立刻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好在肯達爾並沒有生氣。他只是歎氣道:“是啊,精靈族的人就是長壽!都五十多歲了,他現在還象一個小夥子,而我卻已經是黃土埋在胸口上的人了!”
“國王陛下,您絕對沒有您所說的那樣老!”守將搖頭道:“您依然還是埃拉西亞最強大的戰士!天下沒有誰能打敗您,包括那個天選者!”
“那是曾經的我!”肯達爾歎氣道:“但現在我已經被歲月打敗了!我跟你說吧,現在我每天起床,大鳥一般都是軟的,基本上硬不起來。”
“我不信!您應該雄風依存!”守將忍不住笑了。
“是真的……也許那玩意以前用得太多。”肯達爾道:“我已經想了很久,我這個國王當得比較糟糕,現在又老了,是不是真的應該考慮退位。”他望著守將道:“你跟了我幾十年,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你就對我說句真話吧!”
“您……”守將鼓起勇氣道:“也許您應該放下擔子,享享清福了!”
肯達爾直勾勾地望著那名守將,望得他低垂下頭,躲避著他那逼人的目光。
“唉!”肯達爾長歎了一句,吩咐道:“吩咐他們打開城門吧!我得下去揍那小子!”
城門打開了。塔南一扭頭,就看見了肯達爾國王在一大群騎士的簇擁之下走出城門。
“哈哈,塔南,我沒想到你也會來!”
“國王陛下,您的神威可一點都沒減啊!”
“哪裡哪裡,我已經老囉,很多跟我一樣年齡的人早就當爺爺了!你呢?生了多少個兒子女兒?”
“我還沒結婚呢,現在還是個王老五!”
“哎呀,你真是個明白人!我這麽跟你說吧,年輕的時候大家都想找老婆結婚,年老之後就不想了。天天有人在一旁嘮嘮叨叨的,煩得很!”望著一旁的谷時雨,肯達爾忽然又改口道:“不過,如果不結婚的話,又哪裡能夠享受到人生的無窮樂趣呢?”
“我還是沒聽明白,你到底是說結婚好啊,還是說不結婚好?”塔南問道。
“結婚好,當然是結婚好!”肯達爾忙不迭地道:“你也該找個老婆管管你了,免得你的手一天到晚不是握劍就是握酒壺!你應該給它們還找點其它有趣的事情做嘛!你說吧, 你想找個怎樣的姑娘?也許我能夠幫上忙!”肯達爾親熱地抱著塔南的肩膀,轉身就往城堡裡走。
你妹的,難道老子不幸正處在你的視線盲點范圍之內?谷時雨大聲咳嗽了幾句。
肯達爾沒搭理他,依然邊走邊跟塔南說話:“如果你不喜歡小姑娘,老娘們也有!”
“去你的!”塔南笑著搗了肯達爾一拳:“我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不想找個人牽絆自己!我說肯達爾,你是不是還忘記了邀請某一個人?”
“對,對!我一看見你來,就高興得了不得,差點把他給忘了!”肯達爾停下腳步,扭頭道:“你小子到底跟不跟我來?”
“我好像沒聽見有誰邀請我!”谷時雨梗著脖子道。
“你……你小子架子還挺大的嘛!”肯達爾氣得直翻白眼:“老老實實跟我來,否則我就狠狠地揍你!他媽的,我想揍你可不是想一兩天了!”
這算是邀請嗎?谷時雨慢慢開始移動腳步。
肯達爾的聲音裡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谷時雨倒不是怕他國王的無上威儀,而是覺得他那種威嚴更象是自己的父親。小時候,自己的父親就這幅德行,因為自己那時候頑皮得很,弄得父親成天吹胡子瞪眼的,再不聽話就挽起袖子準備揍人。
這也難怪,谷時雨的父親原本就是一個退役的特戰精英,肯達爾國王不也是一個即將退役的老戰士嗎?兩人都一樣的說話大聲,還都是一樣的火爆脾氣。
別跟他計較吧,這老頭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嶽父呢!谷時雨安慰著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