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下,斐歐納派來的使者到了,正等待著您的召見。 .”一名亡靈巫師前來稟報道。
“他派人來幹什麽?”山德魯皺了皺眉。他望了望山谷裡被圈起來的人們,滿是遺憾地朝山坡上的小木屋走去。
“您好,山德魯大人,斐歐納指揮官要我給您帶來最誠摯的問候!”一名惡魔英雄躬身道:“他期待著與您在埃拉西亞的都斯坦德威克城堡下會師!”
“唔,我也很想見見這位了不起的指揮官!”山德魯沉吟道:“請您轉告他,當我把手裡的這些事情忙完之後就會帶兵西進的!”
“埃拉西亞的第一、第二兵團最近一段時間有些異動,斐歐納指揮官認為他們可能正在準備動一場規模宏大的戰役!為了擊潰我們共同的敵人,他請求您對盤踞在邊境線上的羅蘭德軍隊動總攻,從東面威脅埃拉西亞!”
山德魯靜靜地聽著,沒有吱聲。
“為了感謝您無私的援助,斐歐納指揮官願意把俘獲的一半俘虜交到您的手裡,您可以用您過人的力量把他們轉變成您忠實的軍隊!”
“我不是說過嗎,我把手裡的事情忙完之後就會出兵的!”山德魯皺了皺眉:“請你轉告指揮官下吧,我也期待著與他的見面,我想也許用不了多久!”
您這是算答應出兵了嗎?如果是出兵的話,到底是立即出兵還是等上一等呐?使者有點摸不著頭腦。
山德魯揮了揮手,那名可憐的惡魔使者隨即被亡靈帶下。
“我們準備開戰嗎,指揮官下?”亡靈英雄們興奮起來。攔在迪亞和埃拉西亞邊境的就只有凱瑟琳和羅蘭德匆忙間拚湊出來的一道防線了,那裡就象一堵被洪水浸泡的土牆,一觸即潰!
“不去,讓斐歐納去打!”山德魯的話讓大家吃了一驚:“他的十萬大軍對陣肯達爾的十萬大軍,正好勢均力敵嘛!”
“但是指揮官下,惡魔族跟我們是盟友呢!”
“是的,所以我才沒去跟他搶埃拉西亞!”山德魯哼道:“如果他被肯達爾打敗趕走,我會欣然接受他的任務,消滅埃拉西亞!到那時整個埃拉西亞都是我的,我還在乎他給我的那一半俘虜嗎?”
亡靈英雄們開始笑了起來。
“是啊,征服埃拉西亞的榮譽我們憑什麽讓給斐歐納呢?我們自己完全有能力這樣做嘛!”
“但是北線的史蒂夫指揮官進展似乎很快……”
“史蒂夫打得再快有我們的指揮官下快嗎?指揮官下隻用兩個月時間就攻佔了迪亞!”
“史蒂夫就是個蠢蛋!”山德魯有些生氣地道:“他打那麽快幹嘛?要是我指揮的話,那就在石堰之城下好好地耍上幾個月,等斐歐納和肯達爾打得快沒氣的時候再動手!”
“我們明白了!”亡靈英雄們很佩服眼前的這個指揮官。
“你們繼續把整個迪亞搜索一遍,把找到的所有活人全部關押在這個山谷裡!我沒有足夠的兵去守住那些城堡,但也不能把它們留給這些人當庇護所。讓它們暫時成為鬼魂們的樂園吧!”
“您有什麽計劃呢?很多人都不明白,您為什麽不乾脆殺了他們?”
“唔……我需要這些人替我們做苦役!難道你們願意去搬石頭、和泥灰,親自動手改造那些城堡嗎?”
亡靈英雄們立刻不停地搖頭。
山德魯松了口氣。這個理由好像很充分呢,他可不想讓手下的人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在尋找失散的親人!
知道這件事的老部下們,在半年以前就被人類、野人、矮人和精靈聯軍消滅掉了,被俘獲的悉數被野人肯洛當成燒烤一樣用火刑處死,最後只剩山德魯一人惶惶如喪家之犬般從泰塔利亞轉道逃回德珈。
他不願意讓眼前的這些人知道這件事。只有裝作冷酷無情,這才會讓他們懼怕。他可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心裡還有柔弱的一面!
“大家立刻都去幹吧!”亡靈英雄們叫了起來:“誰要是殺了俘虜,那就罰他親自擔磚添瓦和泥灰好了!”
這些天,山德魯老是在夢中夢見妻子莫妮卡,而且情景幾乎一樣,都是他的容貌變成亡靈之後,莫妮卡緊追在他身後,要求他轉過身來,讓她好好看看他的臉!而自己隻敢背對著她東躲西藏,最後卻終於被她現。
他忘不了當她第一眼看見自己改變的容顏時,臉上露出的那絕望神情!
每次夢中醒來,山德魯總是一身大汗。
說實話,他並非沒有想過再去找一個女人。以他現在的地位,去找幾百個也是件很容易的事。但他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不,我不能這樣做!我虧欠了莫妮卡太多,我必須找到他!
她是一個多麽溫柔善良的女人啊!說起話來總是輕言細語的,從來就沒有過脾氣。在最落魄的時候,他們兩人共同分享過同一個土豆,共同喝同一碗菜湯……有時候他喝得酩酊大醉,在大街上踉踉蹌蹌地走著,一路被街坊鄰居們嘲笑,甚至跌倒在汙水坑裡爬不起來,但他總會掙扎著往家門口爬去。天旋地轉,眼前一切都是重重疊疊的,但他總能從那些亂晃的影子中找到自己的家門,現等候在門邊的妻子!而她總是奮力地把他拖回床上,用那雙柔軟的手摩挲著他的頭和面龐……
每當這時,山德魯總會喃喃地說:“莫妮卡,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而她總是溫柔地說:“山德魯,我相信你!你一定會做到的!”
那日子雖然過得很貧窮,卻很快樂!
可為什麽當自己擁有了一切之後,反而失去了那種簡單的快樂呢?
難道是我老了嗎?聽說只有老人才會特別懷念過去……山德魯歎了口氣,慢慢地走出房間。
房間建在一座小山包上,這裡曾是莫妮卡和孩子們住過的地方。從這裡一眼望去,視野很開闊。
山谷裡已經被亡靈們用簡陋的木柵欄圍了起來。那木柵欄雖然不高,一抬腿就能胯過去,但那些被俘的人們隻敢呆在柵欄裡,就好像一群膽小而馴服的羊群。
“那人是誰?”山德魯指了指山下。
跟在他身畔的亡靈巫師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現柵欄裡有一個長須長袍的老頭坐在一塊大石上,身畔匍匐著許多人。只見他嘴裡喃喃蠕動著,時不時用手掌放在人們的頭頂。
“聽說他是一個先知,山
德魯大人!”亡靈巫師回答道。
“帶他來見我!”山德魯朝房間走去。
那老頭不久就被幾個亡靈巫師拖拽著走了進來。
山德魯已經開始用起早餐。他只是略微看了先知一眼,繼續慢條斯理地享用著。
“您就是這麽對待一個老人的嗎?我記得您曾是一個知書達理、文質彬彬的學者!”先知捶打著自己的老傷寒腿道。
山德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著嘴唇道:“這裡有很多座位,你當然可以選擇其中的一把坐下來。”
老頭扶著椅子慢慢坐下。山德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走到老頭的面前。
他的眼光就象一把銳利的刀,望得老頭把自己蒼白的頭顱縮在肩膀裡。
“您必須記住您的身份!您不過是一個囚徒,在我這個營地裡,您不能故弄玄虛,搞什麽個人崇拜!”
“我只不過是給他們正確的指引,給他們心靈上的安慰,讓他們忘記眼前暫時的傷痛……”
“聽說您是一個先知……您真的就如他們所說的那樣,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嗎?”
“也許是我活得比他們更久,自然事情知道得更多!”
“那好吧,您幫我看看,這間房屋原來的女主人在哪?幫我找到她,我就會放你一條生路!”
先知翕動著鼻孔,聞著房間內的氣息,然後慢慢地入定。
房間裡靜得很,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良久良久,先知方才睜開了眼。他喃喃地道:“我感覺不到她的體溫,也感覺不到她的氣息。如果我的感覺沒錯的話,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死人!”
“胡說!”山德魯暴怒地蹦到他的面前。
“山德魯大人,我並沒有說謊!”老頭奮力抗拒著,但山德魯的雙手已經深深地掐進他肩膀上的肉裡,鎖骨咯嘣咯嘣地開始碎裂!
“回頭吧,山德魯大人!”老頭痛苦地道:“您已經迷失了自我,去看看鏡子吧,您就會現一切的!”
山德魯松開了手,來到房中的一塊鏡子前。
莫妮卡曾站在這塊鏡子前梳妝打扮嗎?她的影子還會留在這塊鏡子中嗎?
鏡子裡什麽都沒有,甚至山德魯本人的鏡像也找不到。
山德魯不停地晃動著身體,但鏡子裡依然空空如也!
“該死的,我的影子呢?”山德魯咆哮起來。
“您的影子連同您的靈魂都已經被您拋棄,此刻正不知在哪裡遊蕩呢!回頭吧,也許您還能找著它們!”
山德魯一聲淒厲的嚎叫,面前的鏡子立刻裂成碎片!他鬼魅般地閃至先知的面前,利刃般的手指已經插進了先知的胸口!
隨著他的手慢慢抽出,掌心裡兀自握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依然在劇烈地跳動著!
“讓你的靈魂去荒原上遊蕩吧!它永遠也不會找到這顆心!”山德魯恨恨地詛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