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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門》第30章 雪原之戰(7)
去石堰之城有好幾天的路程。為了節省體力,谷時雨沒有再選擇滑雪,而是去馬廄挑選了三匹快馬,帶著琳達和姬瑪踏上旅程。

靠近冰雪長城的天空一半是黑色,而靠近內6的天空呈現出自然的灰白色,中間那道涇渭分明的紅色分界線顯得特別的詭異。

“看那!”琳達突然指著天空叫了起來。

谷時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天空中盤旋著一頭閃爍著熒光的幽靈鬼龍。它肯定已經現了在雪原裡奔跑的三匹快馬,開始拍打著翅膀朝這邊飛了過來。

“不用怕它!我們走我們的!”谷時雨道:“它要是敢飛下來,我就一箭射死它!”

跟在強大的天選者身邊,琳達和姬瑪感覺到非常安全。族長要她們跟在天選者身邊,也許是想讓她們好好活下去吧!

幽靈鬼龍並沒有猛撲下來。它緊跟著這一小隊騎兵,時不時尖嘯著時不時從他們頭頂掠過。

馬背上的谷時雨仰著頭,想捕捉射擊的良機,哪怕是一閃即逝的機會。但他沒有找到,它飛得太高了。

他已經現,在幽靈鬼龍的脊背上騎著一個詭異的身影。

這人會是誰?難道是死神貝勒裡恩?谷時雨突然想起死神的那個毒誓,心裡有些毛。

他已經開始追殺自己了嗎?聽說只要是貝勒裡恩想殺的人,無論是誰都無法逃脫!

根本用不著鞭策胯下的駿馬!它們驚慌得四蹄如飛,隻想遠遠地逃離這無形的恐怖!

幽靈鬼龍飛翔了一陣,終於一掠身,拍打著翅膀朝遠方飛去。

琳達和姬瑪剛松一口氣,谷時雨的聲音又令她們緊張起來:“別慢下來!也許它是去找援兵了!”

他們終於找到了一片可以棲身的樹林,馬兒已經累得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三人松開韁繩,任由它們用蹄子刨開積雪,尋找著覆蓋在雪地下的枯草。

谷時雨仰頭望了望天空。透過枝丫間的縫隙,他能看見支離破碎的天空。還好,再沒有現幽靈鬼龍那可怕的身影。

琳達和姬瑪卻突然欣喜得大喊大叫,拔出弓箭朝林中追去。

“別跑得太遠!”谷時雨喊道。他掏出懷裡一塊凍得象石頭一般堅硬的麵包,就著積雪啃了起來。

林中不時傳來兩女的叫聲:

“它在那!”

“堵住它!”

“射中了!射中了!哎呀,好漂亮的雪狐!”

“唉,糟了……”

“怎麽啦?”

“你自己看吧……”

林中一下子安靜下來。

“琳達……我們得找到它們……”

“還說什麽呀,趕快找吧!順著它的足跡,我相信一定能夠找到的!”

“你們在找什麽呀?”谷時雨雙手叉腰喊道。對這兩個喜歡一驚一乍的女孩,他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久後,琳達和姬瑪回來了。琳達手裡拎著一頭被射死的雪狐,全然沒有一點高興的神色,垂頭喪氣的。

“怎麽啦?有肉吃了,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您看吧……我們犯錯誤了!我們肯定會遭到山神的懲罰的……”

“……”谷時雨接過雪狐,現屍體的腹部有幾個腫脹的***紅紅的。

谷時雨明白了:原來她們射殺了一頭正在哺乳的母狐,正為此懊惱呢。

對於獵手們來說,是絕不允許撲殺正在懷孕、或是處於哺乳期的母獸的,哪怕自己處於極度饑餓狀態下!這是大自然對人類的恩賜,只有這樣才能讓各個物種繼續繁衍下去。

“還有它們……”兩女的懷中探出兩個小腦袋,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四周,

嘴裡還呦呦叫著。原來是兩隻可愛的小狐狸寶寶。

望著這兩個做錯事的女孩,谷時雨歎氣道:“好吧,我去跟山神說說話,請求他原諒你們!”

“真的嗎?您真的能跟山神說話?”女孩們期待地望著谷時雨。

“當然!誰叫我是天選者呢?”谷時雨閉上眼睛開始喃喃自語。

“您千萬得告訴他,我們不是有意的……”

谷時雨嘴裡胡說八道了很久,最後睜開眼道:“好了,山神已經原諒你們了!不過他說,你們必須帶好這兩個狐狸寶寶,長大後把它們放回森林!”

“是!”女孩們高興地跳了起來,抱著狐狸寶寶蹲下道:“乖寶寶,你餓了嗎?來,媽媽給你們喂東西吃……”

唉!傻不拉幾的……谷時雨歎著氣,走去僻靜的角落,開始動手剝雪狐的毛皮。

這是一條絕佳的毛皮圍巾!雪白、濃密、蓬松,圍在脖子上不但溫暖,還特別漂亮。

回去把它送給塞亞吧!看來這冰雪茫茫的北方沒有什麽更好的禮物帶給她了!

雪狐已經被谷時雨肢解成四片。他很想生一堆火烤肉吃,但他不敢。煙霧會把幽靈鬼龍們吸引過來的,來幾頭倒無所謂,要是來了幾十頭,那自己就很有可能變成下一個雪狐。

他將腿肉捆綁在馬背上,毛皮胡亂地搭在肩頭,開始喊道:“你們準備好了嗎?我們得走了,還有很長的路要趕呢!”

“您等等……”兩女立刻蹦了起來,開始尋找谷時雨看不見的僻靜之處。

唉,就你們女孩事多!隨便蹲下不就得了?偉大的天選者難道會不顧自己尊貴的身份偷窺嗎?聽說偷窺眼睛裡會長痘痘的!谷時雨搖搖頭,心裡想著。

他們又重新踏上了旅程。黃昏時分,他們又看見了前方的一座密林。

“呀~~”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斷氣前的尖利呻吟!

谷時雨一回頭,突然現天空中已經追來了幾十頭幽靈鬼龍!它們不再盤旋,而是徑直朝他們俯衝下來!

“快跑!不要回頭!”谷時雨厲聲大喊,天神之淚已經握在了手中!

快!快!密林已經不遠了!

一陣陰森的寒風從背後拂來。谷時雨俯身扣鐙,彎弓一射,一隻巨大的骨翅立刻從幽靈鬼龍的骸骨上分離開來!

唉,沒射中它的脊椎!谷時雨惋惜道。

幽靈鬼龍收勢不住,巨大的慣性使得它俯衝在雪地裡,犁出一道深深的雪痕!

但它並沒有死!它用巨大的骨爪支撐起身軀,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長尾橫掃!

谷時雨再一箭射落了它的頭顱!但馬兒避讓不及,四條腿被幽靈鬼龍利劍一般的尾部骨節一掃即斷,仰天跌倒在雪地裡,出痛苦的悲鳴!

谷時雨也摔了一個嘴啃泥!背後的寒風再次襲來,他猛然著地一滾,方才躲開那致命的一擊,但沒腿的馬兒可沒那麽幸運了!另一頭幽靈鬼龍的利爪深深抓進馬兒的腹部,帶著它那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

天空中立刻下了一陣密集的血雨!伴隨而來的還有無數根碎骨,那是仰天躺倒的谷時雨射出一箭,正中幽靈鬼龍粗大的脊椎!那龐大的骨架立刻肢解,碎骨象利劍一般四處飛濺!

谷時雨翻身爬起,邊跑邊大喊道:“別管我!快進密林!”

快了……快了……兩匹駿馬猛地一躍,終於衝進了林中!

幾頭幽靈鬼龍龐大的身軀從密林上空掠過,垂下的骨尾掃斷了幾顆大樹的樹冠!

琳達和姬瑪回頭望著雪地,只見遠處谷時雨一邊奔跑一邊射擊,不斷有幽靈鬼龍從天空中墜落!

“快啊,快啊!”兩個女孩的心緊緊地揪著。

但悲劇終於生了!一頭骨龍的長尾攔腰掃中了他,谷時雨就象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跌在雪地上!

天啦!天選者,您得立刻站起來!女孩們的喉嚨痙攣著,卻不出任何聲音!

但他沒有……一頭骨龍俯衝而下,用巨大的骨爪抓住了他,然後拍打著翅膀朝天邊飛去。

幽靈鬼龍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漸漸遠去,短暫而恐怖的戰鬥終於停止了!原野又恢復了既往的平靜,只剩下漫天的雪花依然飄落……

琳達和姬瑪終於哭出聲來。

怎麽辦?怎麽辦?沒有了天選者,我們該怎麽辦?

兩個女孩就這麽一直哭著,直到夜色悄悄降臨……

小狐狸寶寶從她們的懷中鑽出,用粉紅色的舌頭舔舐著她們臉上的淚水。

琳達忽然擦乾眼淚,猛地站了起來道:“我們不能象傻瓜一樣呆在這裡只是哭!我們必須去救他!”

“怎麽去救?我們打得過骨龍麽?”姬瑪抬起頭,眼淚汪汪地道。

是啊,我們打得過麽?

“我們去石堰之城吧!天選者不是想要雷歐將軍派兵剿滅骨龍嗎?雷歐將軍一定會派出所有的軍隊殺光骨龍,然後救出天選者的!”

“好!”姬瑪抽泣著站起身來。

兩匹嚇得魂飛魄散的馬兒已經不知道跑去了哪裡。勇敢的女孩們抹乾眼淚,在夜色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著。

雷歐將軍正在大廳裡召開著軍事會議。他已經得知,很多骨龍已經飛越了冰雪長城四處作惡,就連石堰之城周圍的一些村落也被襲擊。

但人們對這些可怕的幽靈鬼龍懷有深深的恐懼!大家為是否出兵爭論得相當激烈。

“我們沒有足夠的飛行部隊!大天使一個也沒有,就連皇家獅鷲也只有五百多隻!幽靈鬼龍的戰力我們是知道的,光一頭就能打敗二十多隻皇家獅鷲,何況它們還為數眾多!”

“那怎麽辦?我們就這麽躲在城堡裡,眼睜睜地讓它們四處作惡?別忘了,我們可是戰士!而戰士的職責就是保護人民!”

“但在幽靈鬼龍面前,我們連自己都無法保護!”

“閉嘴吧,你這個膽小鬼!你讓我們軍人蒙羞!你不配當軍人!”

“呆在城堡裡並不意味著就是膽小鬼!我們可以利用我們的防禦工事、弓箭兵、僧侶、弩車和投石機殺傷它們!貿然出去找它們決戰,那不是勇敢,而是愚蠢,是去送死!”

“看看遠方的冰雪長城吧,守夜人正在那邊戰鬥!難道我們還不如那些卑賤的守夜人嗎?!”

“對!我們不能呆著!我們必須配合守夜人主動出擊,否則亡靈大軍會把我們各個擊破的!”

“我只看到了北方那條邪惡與光明的分界線!難道你想讓我們的士兵闖入黑暗,被死神咀咒嗎?如果他們知道了真相,我敢肯定沒任何一個人願意去!”

“要去你們去吧!我的軍團隻呆在城堡裡!”

天啊!你們能不吵嗎?雷歐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

城牆上已經加強了戒備。無數身著戎裝的士兵們站在城頭,身畔的火把將他們的面龐映照得通紅。

“那是誰?立刻停下腳步,不然我們就要射擊了!”

“不要射擊!”城下的黑暗處穿來女人的叫喊:“我們是天選者的貼身侍衛,奉命來石堰之城的!”

“胡說!”士兵們生氣地道:“偉大的天選者根本就用不著侍衛!你們這些可惡的關外人趕快滾開,否則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求求你們,讓我們進去吧!我沒有騙你們,我們真的是天選者的侍衛……請帶我們去見雷歐將軍吧,我們真的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找他稟報, 否則一切就完了!”那聲音裡帶著哭腔。

怎麽辦?士兵們將眼睛齊齊地望著帶隊的長官。

“別理她們!任何一個關外的人想混進城堡都是這樣謊話連篇!”

“走吧!看在你們是女人的份上,我們不會為難你們!”士兵們對著城下大喊。

那兩個身影並沒有走開,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讓她們哭!”帶隊的長官鄙夷地道:“這些女人就會耍賴,一哭二鬧三上吊,狡猾得很!”

“可……可是她們哭得好像很傷心呢!”

是啊,士兵們都用懇求的目光望著長官。

長官的心軟了。他奪過士兵的弓箭,將箭矢在火把上點燃,然後朝城下射去。

箭矢射中了城下的柴堆,立刻騰起熊熊大火。火光之中,士兵們瞧見城下兩個衣著單薄的女孩正蹲在地上,摟著瘦弱的雙肩不停哭泣。

“唉!”長官歎息了一聲,然後喊道:“那兩個女孩走到光亮的地方來!”

沒錯,就只有她們兩個人。

“取下你們的面紗!我得確認你們不是麻風疾病攜帶者!”

女孩們猶豫了片刻,但仍然取下了面紗。她們的臉蛋很清秀,還掛著一串串淚珠,楚楚動人,讓人心疼。

“好吧,你們說自己是天選者的侍衛,我暫時相信你們!”長官道:“我會帶著你們去見雷歐將軍的……但如果你們是騙子的話,明天清晨我會親自把你們綁在廣場上燒死!”

“謝謝您……請您立刻帶我們去見他,否則就來不及了!”女孩們終於破涕為笑,但仍掩蓋不了她們臉上的焦慮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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