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總會有兩匹快馬清晨從鐵拳城堡裡出來,然後在埃拉西亞的大地上奔馳,直到傍晚方才回去。
那是來自泰塔利亞沼澤之地的女巫之王麥林德和她的丈夫阿爾金。就快要離開埃拉西亞了,利用這個機會,癡迷於動植物研究的麥林德四處考察,希望能發現一些有用的物種並帶回沼澤之地。
她的確發現了很多,並搜集了許多植物的種子和幼苗。
可憐的阿爾金不停地搖頭歎氣。相對來說,他更願意坐在宮殿裡,跟尤蘭德和約克等人喝酒聊天。
“天啦,阿爾金,你瞧瞧我發現了什麽?”走在麥田邊上的麥林德突然揚起頭,手裡捏著一兜麥穗。
“冬小麥,這個我認識!”阿爾金撓了撓頭。
“天啦,你好好看看,它真的美極了!”麥林德不停地讚歎著。
阿爾金側頭看了半天,也沒發現這支麥穗美在哪裡。
“你瞧瞧,它的秸稈多麽高大粗壯啊……你再看它的麥穗,顆粒飽滿,結的果實至少是普通麥穗的兩倍!這是我所見過的最美麗的麥穗!”
一隻狗突然跑來他們面前,對著麥林德狂吠著。
阿爾金有些生氣。他用眼一瞪,那隻狗立刻對他們搖起了尾巴。
作為一名優秀的馴獸師,別說一隻狗,就連比它可怕一萬倍的九頭蛇他們都能控制自如。
一名農夫遠遠地站著,猶豫不決地望著麥田邊上的這兩個人。
“您是這片麥田的主人嗎?”麥林德站起了身來。
“是的……您有什麽吩咐?”農夫躬身施禮道。對於貴族,他們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恐懼,那是財富、特權、義務不對等的一種恐懼。按照埃拉西亞的律法,對貴族的任何不敬,那是要受到嚴厲處罰的。
“我想買您的這株麥穗,您同意嗎?”
“如果您看上了它,那就請您拿走好了!”面對這個非常親民的“貴族”,農夫有些受寵若驚。
“謝謝您!”麥林德小心翼翼地拔出麥穗,然後在田壟上放了一塊金幣。
“看你高興的樣子……”阿爾金望著興高采烈的妻子,情緒也受到了感染。
“你知道嗎?這可是無價之寶呢!利用它,我就可以改良冬小麥的品種,讓它們能養活天下更多的人!”
“願眾神保佑你!”阿爾金歎氣道:“麥林德,如果你有空的話,希望你也能象關心這些花花草草一樣,偶爾關注一下我……”
麥林德湊上香唇,在他滿是胡茬的臉上吻了一吻:“你應該感到榮幸,至少我沒有親吻這支麥穗!”
阿爾金樂了。他騎著馬,追趕著正在飛馳的妻子。
在戰場邊緣,他們慢了下來,任由馬兒隨意踏著碎步行走著。
他們的心情很複雜。為了彌足珍貴的友誼,他們不顧泰塔利亞國會的反對,毅然率領軍隊加入了這場戰爭。當然,沒有得到國會的批準,他們無法指揮整個沼澤之地的軍隊,只能率領自己的家族軍團前來征援。
他們因此死去了很多驍勇的戰士,如今正躺在冰冷的墓穴中,等著慢慢地腐爛。
他們沒有墓碑,只有身軀上的那一堆黑土,記錄著他們曾來到過這個世間,曾經為自由和光明而戰。
他們沒有留下姓名,但每一個經過墳墓的人都知道,這裡埋葬著勇敢的戰士!
既然如此,為什麽要用急促的馬蹄聲打攪他們的英靈呢?
西沉的太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最後融入夜幕。
戰場一側的林地裡,孤零零地站著一個女孩,正呆呆地望著他們。
“那不是谷子的貼身侍衛嗎?”麥林德牽著馬慢慢走了過去。
“谷子的侍衛應該是兩個英俊的少年吧,怎麽突然間變成了女孩?”阿爾金覺得有些奇怪。
“看你,總是不關心身邊發生的事情!”麥林德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女孩是他從關外撿到的侍衛。”
“啊,還有這樣的好事?我怎麽就撿不到呢?”阿爾金羨慕地道。
“你敢!”麥林德立刻豎起了眉毛。
“您好,女王陛下!您好,親王殿下!”女孩對他們微微蹲了一下身軀。
“你是叫琳達還是姬瑪呀?看來你對我們似乎有所期待……”麥林德微微頷了一下首。
“我叫姬瑪……謝謝您還記得我們的名字,女王陛下!”那女孩低垂著頭道:“我想請問您,我們能相信您嗎?”
“那得看你以什麽樣的名義……”
姬瑪不停地咬著嘴唇,終於鼓起勇氣道:“如果……如果我以天選者的名義呢?”
麥林德和阿爾金渾身一震!麥林德哆嗦著拉住姬瑪的手:“快告訴我,他還活著嗎?”
“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以月神之名起誓,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姬瑪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們的眼眸。從那裡,她看到了希望的火苗。
“我們本來不想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的……但我們實在是需要幫助!”姬瑪低聲道:“是的,他還活著,不過已經昏睡四天了,一直沒有醒來,什麽東西也沒吃下去……我們知道您跟他是好朋友,而且您還是強大的女巫之王,您一定能夠救他!”
“我也是他的好朋友,我願意為他托付生命!”阿爾金忙不迭地道:“快帶我們去他那吧!”
“孩子,你找我們,那真的是找對人了!”麥林德鼓勵著她道:“親王說得對,快帶我們去看他!”
三個人走進了黝黑的森林,在林間七拐八拐。
“你們很有經驗,這個地方的確很隱秘的!”麥林德讚揚道:“看來你們很熟悉森林!”
“我們從小就在森林裡長大。”姬瑪有些得意。
在林間的一處窪地,他們看到了一堆篝火。一個小姑娘坐在篝火邊哭著,還不停地踢著腿。
看見姬瑪帶人來了,琳達立刻蹦了起來:“姬瑪,你帶誰來了?!”
“你應該認識我,琳達!”麥林德道:“我是泰塔利亞沼澤女王麥林德,他是我的丈夫阿爾金!”
“我……我能相信您嗎?”琳達攔在一幅擔架面前。
“當然!天選者是女巫族的恩人,而
而女巫族是恩怨分明的,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阿爾金笑了:“傻孩子,如果我們有敵意的話,你攔在那裡有用嗎?快讓開吧,讓我們好好看一看他!”
琳達立刻閃在了一邊。麥林德蹲了下來,仔細檢查著谷時雨的傷勢。
在擔架旁邊,扔著一腿烤兔肉,還有一壺清水。
“傷者是不能吃這種東西的!你得給他準備流質食品,比如說肉湯、稀粥之類的,而且一次還不能喂得太多!”阿爾金坐了下來,拿起那腿兔肉就啃:“嗯,味道還不錯!”
“那是給天選者留的!”琳達叫了起來:“他……他已經四天沒吃東西了!”
“我知道。但他現在暫時用不著……”
琳達撅起了嘴。她不好說什麽,隻好將期盼的眼神望著入神的麥林德。
良久,麥林德方才幽幽歎了口氣。
“怎麽樣,女王陛下?”少女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受了很重的內傷,腹腔裡還有很多淤血。”麥林德低聲道:“這個問題我可以解決,但我無法驅散死神貝勒裡恩在他身上下的惡毒詛咒!我的修為還遠遠沒有達到能與他相抗衡的那個境界……”
“那該怎麽辦?難道他就這麽一直睡下去麽?”女孩們又準備哭了。
“別哭,傻孩子!”麥林德安慰道:“我雖然不行,但並不意味著沒人能行……聽阿爾金叔叔的,先給他喂些肉湯,調理好身體,等他身體略微康復了,我再想辦法替他驅魔。”她從身上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然後配上了一些丸藥。
“這些藥你們每天喂他兩次,先緩解他的傷勢。”
“女王陛下,您認為我們把他送回塞亞女王身邊行嗎?他在那應該能受到更好的照顧。”琳達噙著眼淚道:“我們倆笨手笨腳的,一點用也沒有!”
“我看你們照顧得挺好的!”麥林德道:“誰都不是天生就會照顧人的,難道不是嗎?而且送他去鐵拳城堡,恐怕不是一個好主意。”
“可是……看樣子塞亞女王非常愛他……”
“是的,但你別忘了,他曾給埃拉西亞帶來了多大的災難!”麥林德道:“埃拉西亞甚至會以叛國罪處死他!”
“難道塞亞女王陛下也無法保住他嗎?”琳達和姬瑪眼睛睜得大大的:“誰都知道,攻打埃拉西亞並不是他的本意,而是被死神貝勒裡恩蠱惑的……”
“法律就是法律,它考慮到的是對一件事情該有的懲處,這樣才能以儆效尤,而不會過多考慮其中的原委,甚至是原諒一個人的錯誤!我認為塞亞女王陛下也不一定能夠保住他……”
“……我們也是擔心一點,所以一直不敢把他還活著的消息告訴任何人……”
“你們是很聰明的女孩, 這件事你們做得很對!”阿爾金點頭道:“如果有人知道他還活著,那他一定會有生命危險,你們也會被無情地追殺!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再讓其他的人知曉!”
“是的!不過……琳達,姬瑪,請原諒我還必須告訴一個人,天下也許只有她才能救得了他!”麥林德道。
“她象您一樣,值得信任嗎?”
“是的,她是天底下最強大的女巫!”
“難道您是說圖拉利昂森林裡的女巫海倫娜?”琳達和姬瑪欣喜得跳了起來。
“難道你們認識她?”麥林德奇怪地問道。
“我們見過她,還知道谷子哥跟她是好朋友!”
“她還在長城之外跟死神貝勒裡恩打了一場!天啦,那場景太可怕了,那時我們都認為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那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戰鬥!”麥林德道:“她受了很重的內傷,不過應該快調養好了!這幾天你們哪也不要去,就呆在森林裡。當我率軍回泰塔利亞的時候,會派人來通知你們的!”
“您是說我們跟您一起去泰塔利亞?”
“是的,在那裡沒人認識他,他可以換一個新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那太好了!”少女們歡呼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