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會大廳裡燈火通明。雷歐司令官帶著眾將領穿梭在長桌間向遠方的客人頻頻敬酒,看來今晚又得喝翻許多人。
哈特自然是被敬酒的主要對象。誰叫他是哈特軍團的指揮官呢,而且在進城之前還打了一個振奮人心的勝仗!
他的舌頭已經有點大了,此刻正拉著加百列和路西法不停地嘮叨。瑞薩站在加百列的對面,對他輕輕晃了晃頭。
加百列會意,立刻從席間站了起來。
“陪我去外面走走吧,這裡太吵鬧了!”瑞薩低聲道。
“這有點不大好吧……宴會還沒結束呢,我們半途離開是很不禮貌的。哈特哥正在說他的傳奇經歷,要不你也來聽聽?”
“他的故事說到哪了?童年時代說完了嗎?”瑞薩忍不住奚落道。
“恩,已經進入到了少年時代,即將翻開精彩的篇章!”傻傻的加百列並沒有聽出瑞薩語氣中的調侃。
“天啦,這才講完童年時代?要一直說到他現在這個年齡,恐怕天都要亮了!”瑞薩瞪眼道:“你到底陪不陪我去?你不去我一個人去了!”
“要不……要不你先一個人去走走,等下我再來找你?”加百列喝得不多,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瑞薩生氣地頓了頓足,然後轉身就走!
“女人不能太慣著,否則脾氣會越來越大!”哈特此刻儼然成為一個無事不知、無事不曉的大哥哥,毫無保留地教導著兩個小弟。
“是的,不能太寵著女人,否則男人就完全沒有人身自由了!”加百列居然也坐了下來:“要說喝了酒就是好,可以勇敢地對女人說不!”
“敬這些可愛的女人吧,她們可是這個世界上最亮麗的風景!”哈特舉起了酒杯,三人一飲而盡。
哈特抹了抹嘴,然後道:“剛我說到哪了?”
“您剛說到您偷看鄰家大嬸洗澡……”加百利和路西法吃吃地笑了起來。貌似這種的壞事每個好奇的少年都乾過?
“是的,那大嬸突然發現了我,胡亂抓了條圍巾披在身上,然後抄起一把掃帚就追了出來!天啦,你們沒看見她那對左搖右晃的大奶,簡直比奶牛的還大!”哈特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瑞薩聽見了背後的笑聲。她很生氣,好你個加百列,喝了點酒膽子就大了是不?看我以後還理不理你!
不過自顧著埋頭憤憤疾行的她差點一頭撞在一個人的懷裡。那胸膛寬寬厚厚的,就象一堵厚實的城牆。
“這位是精靈族白袍大祭師索姆拉的寶貝女兒瑞薩小姐!你可別瞧她長得漂漂亮亮、秀秀氣氣的,打起仗來可一點都不含糊!”
瑞薩嚇了一跳,原來這個人居然是正在輪番敬酒的雷歐司令官!
這回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瑞薩隻好從侍者手中接過酒杯。
雷歐跳上長桌,高舉著酒杯道:“敬尊貴的女王陛下!敬天下所有可愛可敬的女人!”
人們也高舉起酒杯,還用手不停地拍打著桌子。
瑞薩剛喝完那杯猛烈的龍舌蘭酒,立刻用手朝冒著火苗的喉嚨裡猛扇涼風,狼狽不堪地往逃門外逃竄。
雷歐還站在長桌上發表演講:“傳說酒神狄俄倪索斯在剛開始試釀白酒的時候,酒性總是清淡得象白開水。一位無所不知的先知告訴他說,狄俄倪索斯啊,酒裡必須滴上人的鮮血,那酒才會擁有人的七情六欲。於是狄俄倪索斯就坐在門外,傻等著路人經過。
經過他門外的第一個人是吟遊詩人,狄俄倪索斯找他要了一滴血滴在酒中,所以我們喝第一杯酒時總能找到詩人的唏噓和感歎!
經過他門外的第二個人是一位勇猛的戰士,所以我們喝第二杯酒時就會感覺到酒裡面蘊含的力量和無所畏懼!
經過他門外的第三個人是一個瘋子,所以我們喝了第三杯酒之後才會瘋狂!”
人們會意地笑了起來。
“可是喝醉了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嘛,大不了語無倫次,體面全無,或者是打打架,然後躺倒在豬圈裡人事不省……這可是男人該做的事,難道不是嗎?來,大家一起敬偉大的狄俄倪索斯吧!是他讓我們品嘗到了人間如此美味!即便今晚你喝醉了,豬圈就用不著到處找了,請你就睡在大廳裡吧!大廳裡暖和得很,足可與任何女人的熱被窩媲美!”
人們又開始奮力拍打起了桌子。
“唯一遺憾的是你今晚乾不成事!要我說這也沒什麽,真喝醉了你還能乾事嗎?”
人們哄笑起來!很多人開始起立舉杯相邀道:“敬偉大的雷歐司令官!”
“敬偉大的雷歐司令官!”
“他們可真夠吵鬧的!”茉莉站在議會大廳外的台階上,望著逃跑過來的瑞薩。
“是啊,男人可真夠蠢的,那東西一點都不好喝!”瑞薩還在吐舌頭。
“我看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麽成熟的男人,而是永遠都長不大的小孩!大人怎麽會自找苦吃呢?”
“你還不知道這些北方佬是怎麽喝酒的吧,他們都是大杯大杯地喝,就好像喝水一樣!今晚那兩個傻瓜肯定會喝醉的!”
“如果路西法喝醉了,我發誓絕對不會再把他拖進他的狗窩!”茉莉態度堅決地道:“就讓他睡一晚地板好了!”
“我也是!”瑞薩笑了:“這也許能讓他們牢記教訓!”
短暫的沉默讓人感覺到一些壓抑。望著城樓上的星星火把,茉莉忽然歎了口氣。
“茉莉,你當我是你的好朋友嗎?”瑞薩忍不住問道。
“當然!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茉莉肯定地道。
“可是你好像有些事沒有跟我說……我能看出來,你根本就不想來這裡。”
茉莉沉默了半響,方才低聲道:“是的,我對亡靈有深深的恐懼……我隻想離他們越遠越好!”
“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嗎?說出來也許你會覺得好過點。”
“對不起,瑞薩……”茉莉幽幽地歎了口氣:“我想我還沒準備好……不過以後你們也許會明白的!”
瑞薩見她有些為難,於是岔開話題道:“這個地方冷得很,真不知道雷歐司令官為什麽還要守著這塊地方!”
茉莉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站崗的一個老兵接過了話:“姑娘,這片土地雖然貧
瘠荒涼,但它畢竟是祖先留給我們的,我們當然得守住它!”
“可是埃拉西亞有很多土地更適宜人們居住……”
“這你就不懂了!一個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無論他是生於富貴還是貧窮,家總是一個溫馨的港灣,我們一輩子都在為這個家而拚搏著。其它的土地也許比這裡更加肥沃和溫暖,但那畢竟不是屬於自己的,我們充其量只能是一個旅人。只有在這裡,我們才能找到歸宿感!”
瑞薩和茉莉睜大眼睛,對這句話始終捉摸不透。
“這就好象一片樹葉,當它逐漸枯萎的時候,它始終會飄回曾滋養過它的土地,然後腐朽成為這片土地的一部分。”老兵懷抱著長槍,打著哈欠道:“唉,你們還小,以後會慢慢懂的!我們才不會聽當官的糊弄我們呢,無論我們的背後是哪裡,只要誰試圖奪走屬於我們的土地,我們就會找他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