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和路西法等人先去了軍械庫。軍械長打開庫房的大門,大家眼中看到的軍械庫裡面卻是空空如也。
軍械長自嘲道:“你們已經看到了,除了守住這扇門之外,我這個軍械長實際上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守了!”
“怎麽會這樣?”
“石堰之城全民皆兵,守城戰一開始,軍械庫中的所有兵器、戰甲和盾牌立刻就會分發出去!除非等到戰鬥結束,我才能收回這些東西。”
“請您給我們開一張清單吧,我們立刻出去采購……”
“戰士手中拿的,身上穿的東西我們都很需要……我告訴您吧,那些沒有鎧甲的戰士基本上都是該死的關外人,他們甚至還有很多人手裡拿著木棍!雷歐司令官要求我把他們武裝起來,但我實在是沒什麽東西可給他們了!希望他們能夠用木棍捅爆亡靈們的菊花……”
“他們可不是什麽該死的關外人,如今是與我們並肩作戰的士兵!”加百列搖頭道:“我們必須象對待城中百姓一樣公平地對待他們!”
“好吧,如果您這樣認為的話……他們簡陋的獸皮可無法抵擋弓箭、刀劍和斧頭的攻擊,如果您覺得有必要,那就請您給他們添置一些輕甲遮身吧!”
“難道重甲不需要嗎?我覺得重甲的防護能力更加出色!”
軍械長睜大了眼睛:“只有最優秀的戰士才配穿上重甲!而他們不過是些該死的關外人而已……”
話題又回到了關外人是不是該死的問題。加百列歎氣道:“好吧,這個問題就到此為止,我們會看情況辦的!您簡短地說一下什麽是目前最需要的吧!”
“我們最需要的是長弓兵的箭矢和弩兵的弩箭!這些東西消耗得太快,亡靈大軍第一次攻城,我們就射出去了二十多萬支!倘若亡靈們再次攻城,弓弩手們也許就只能用手裡的弓弦勒斷亡靈們的脖子了!”
面對這個牢騷滿腹的軍械長,加百列的頭有點大。他一邊記錄一邊道:“您還有什麽需求嗎?”
“您還得給我購買大量的雙耳罐和燃油!投石機部隊已經沒有東西可用了,希望他們能夠用石頭砸死那隻該死的甲殼蟲!”
“他不是甲殼蟲,他是偉大的天選者,埃拉西亞的攝政親王!”瑞薩生氣了!
“他曾經是!”軍械長非常肯定地點頭道:“現在他就是一個該死的甲殼蟲!我們每一個人都在詛咒他,希望他早點下地獄!”
“你再這麽說他的話,我會打得你連你老媽都不認識的!”路西法憤怒了!如果旁邊有火苗可以引燃的話,估計他立刻就會燃燒!
面對這些少男少女們充滿敵意的目光,軍械長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加百列已經不想再看見這個該死的軍械長了!他立刻拉著小夥伴們離開了軍械庫。
“我真想揍他!”路西法憤憤地道。
“算了吧,我們不是來挑事的!”加百列道:“雖然我也很想揍他!”
“我詛咒他早點下地獄!”瑞薩啐道。
他們來到了醫療所。無數修女在臨時搭建的帳篷中穿梭著,加百列他們根本就找不到負責的人。
“你們的醫生呢?我得找他談談!”
“您去那邊吧,他也許在那!”修女指著醫療所的一側,那裡還冒著嗆人的黑煙。
“唔,真臭!”瑞薩抽動著鼻子道。
“那裡焚燒的是死去的戰士!”修女低聲道。
“為什麽要燒了他們?他們是為國而戰死的,理應得到相應的尊重!”
“沒人願意這樣……可是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曾被死神貝勒裡恩詛咒過,死後會變成可怕的亡靈……”
少男少女們沉默了下來。
灰燼裡有很多燒得漆黑的殘骸。角落裡蜷縮著一個老頭,濃煙已經將他的臉和衣服熏得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他抬頭看了看面前的少男少女們,口中喃喃地道:“你們覺得奇怪嗎?他們曾經是那麽高大,一把火之後卻變成了一點點……他們有的人甚至已經找不到骨骼,只剩下一些灰燼,隨風在四下裡飄蕩著……”
該怎麽去安慰這個傷心的老人?大家心裡酸酸的。
“醫生,您得去醫療所了……那裡還有很多人需要您的幫助!”
“我幫不了他們!”老人不停地抹著鼻涕道:“我能做的就是等待他們慢慢死去……”
“雷歐司令官要我們來問您,醫療所裡有什麽需要的!”瑞薩低聲道。
“真的?”老頭立刻蹦了起來,緊緊地抓住瑞薩的手。
“您弄疼我了……”瑞薩掙扎著。她沒想到這老頭的手勁會這麽大。
“請跟我來吧!”老頭松開了手,慌忙帶著他們朝醫療所走去:“我們需要的東西太多了!”
他掀開了一個患者腿上的紗布,那條腿已經水腫壞死,露出醜陋的死黑色,還散發著難聞的惡臭!
“這個鬼天氣,受傷流血的患處很容易凍傷!這條腿已經保不住了,我必須鋸掉它,但我已經沒有了麻醉用的罌粟花粉!”
“還有他!他們都是……”老頭指著其余的傷者道:“我們沒有足夠的棉被,如果不能給他們保暖,他們的患處就會凍傷壞死,甚至可能會因為壞疽而失去生命!”
瑞薩飛快地記錄著。
“我需要藥店裡所有的一切!仗打了快一個月了,每天都會有傷者送來,而我庫存的藥物早就用完了!”
“好吧,我們會把附近城堡裡的所有藥店全部買空給您送過來的!”
“你們經過的地方會有一大片草原……如果有可能,請你們盡量多的捕殺一些狗獾……冬天是它們最肥的時候,如果用它們的脂肪熬油,那是治療凍傷、燒傷、生肌止痛的療傷聖藥!”
“天啦,您這是要我們去掏耗子洞嗎?我們可是些最勇敢的戰士呢!”
“據我所知, 戰士同樣也是非常出色的獵手!你們要去獵殺的雖然只不過是一些小型動物,但它們卻能救活很多人!”
“好吧……”少年們無奈地點了點頭。
“醫生,那邊那個傷者已經不行了!”一位修女匆匆跑了過來。
老頭立刻奔了過去。那名傷者的喉結朝上無力地抽搐著,喉嚨裡發出短促的出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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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翻了翻他的瞳孔,然後搖了搖頭,朝修女伸出了手。
修女遞給他一把手術刀,然後背過身去,雙手合十喃喃禱告。
老頭扶起了那人的頭,吻了吻他的前額,然後用手術刀斜插入那人的後腦杓!
“您在幹什麽啊?”加百列和路西法驚叫起來:“他還沒有死呢!”
“我必須這麽做!”老頭黯然地道:“否則當他斷氣的那一刹那,他就會立刻發生屍變的!”
“我們快離開這裡吧!”瑞薩已經不敢再看下去了!她拉著加百列轉身就跑!
“我就象那隻該死的甲殼蟲一樣,也變成了一個死亡裁決者!”老頭仰首朝天大喊道:“眾神啊,請饒恕我的罪過吧!當戰爭結束的時候,我會欣然走進烈火裡,用火焰燃燒盡我身上所有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