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野林深處,張小魚四面望去,只見老樹參天,地面樹根粗大如桶,盤根錯結,看來像是荒原莽林,充滿了極為原始的氣息。
他再抬頭朝虛空望去,只見空中齊刷刷一片樹影,空中也再看不到半點青色大掌的影子。
他在林中停頓片刻,確定大掌未再追來,這才稍微緩過一口氣。
直到這時,張小魚才定下心,凝神細想。
剛才青色大掌第三次拍向他,他看得最是仔細,清楚看到那大掌碰到樹老頂峰,就忽然潰散。
看來林中這些參天古樹,竟然真是那隻大掌的克星?
如此說來,只要他待這林中不出去,那大掌就再也不能奈他何了?
他望向空中,看見一片青煙出現在樹影上空,像在尋找什麽。
張小魚眼色一動,快速縮向一棵古樹後,只見那片青煙悠悠晃晃,幾息後,便飄遠過去,不見了蹤影。
剛才九生一生,未進入野林前,不論他跑的多快,對方總是立即就能追蹤到他。
可能因為林中有克制之物的緣故,現在對方像連神識都不能探入進來,以致於他只是藏身在樹後,都不會被發覺。
張小魚略一沉思,在林中四處尋找了一回,半盞茶後,就在野林深處,發現棵一棵高約三十余丈,周身三、四米寬,看來已經是半朽的巨大古樹。
此樹在這座林中最是雄巨,雖然已經半朽,似乎仍未死透,還有生機。
他抬頭望見巨樹之身離地面兩、三丈處,開了約莫一尺大小的洞口。
跳到洞前,他將身體探入,洞內還算寬敞,此洞口小身大,裡面還可供兩人轉環余地。
他不假思考,縱身跳進洞內。
倘若古樹能克那大掌,那麽藏身於此樹洞中,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在洞內盤腿而坐,覺得此洞極為寬敞乾爽,但是這樹洞洞口不小,若是能將洞口封閉起來,那就更好了。
此刻他安定下來,才看到自己一身是傷。
雖然他銅骨剛健,但一身皮肉還是平常,只是較常人堅靭許多,摔下山崖後,難免跌的皮傷肉損,只見他手臂與大腿外側,都劃了幾道極大的血口,經過這陣子拚死奔跑,流了更多的血,此刻松懈下來,才覺得疲乏起來。
他望著洞口苦笑,不知在這樹洞裡,需要躲藏多久?
這時他也顧不得身上皮傷肉損了,對方還在空中搜尋,他只能在這樹洞內窩著,不敢出去。
盤坐在洞中,他略一凝神細想,便決定在洞口周邊的樹身上,以真氣刻上他在玄空經子數篇內,學到的初級子陣,彌空禁製子陣。
子數篇內的陣法他雖然都已經背的爛熟,但卻從來沒有試用過,此時第一次使用,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他想了想,就決定將彌空小陣重覆刻製,在樹身刻上總數九道子陣,將其連接,形成一小陣。
自從在石室內明悟疊加陣法的奧妙後,他就對利用子陣陣法,疊加形成大陣的作法,產生了興趣。在疊加陣法的過程中,他必需將九道子陣串連成一道小陣,這自然極為不容易,何況他還是第一次使用子陣,就想疊加成小陣,此時若是有旁人在場,必定嘲笑他不自量力。
經過無數次推演,抺過再改,失敗後再重來,如此將九道子陣連結處轉了無數轉,直到天色由白轉暗,他趕緊先在樹身刻上幾個子陣,讓其稍微頂替,使洞口勉強有些禁製作用,這才稍稍閉目養息兩個多時辰,但仍不敢安心。
待天色一亮,他又立即推洐起陣法,如此經過三日三夜,才勉強將子陣對接,形成由九道彌空小陣連結而成的禁製小陣。
小陣完成之時,樹洞周身光芒一閃,嗡鳴一聲,洞口竟然閉合了起來。
見此陣一成,他終於露出笑容。
這也是他在石室內明悟手印,將石牆開啟後,得到的啟示,再加上自己的推演,才有了將子陣連結成小陣的想法。
至於能不能成功,本來他實在是一點把握也沒有的。
要知道,彌空小陣雖然只是簡單陣法,不需鎮壓符文之力,但即使如此,他心中也實在沒有多大把握,能將子陣完美對接。
本來他早已預備了,若是不能成,那麽就多刻上幾道子陣便是,也別妄想此刻就能聯結出一道由子陣連接而成的小陣。
自然的,小陣若能完成,其威力是子陣的百倍,這可不是多刻上幾道子陣就能抵得上的。
正因為如此,此時小陣能夠成功,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外,自然也帶給了他更多的信心,對於子陣疊加之法的研究,也有了更大的興趣。
將來在玄空經第二卷布陣篇中學習符文,形成更為複雜的陣法,他也有了更多的信心。
張小魚興致盎然地注視這看似“封閉”的洞口,他當然明白樹洞不是真正閉合,而是這禁製小陣的陣法,所產生的威力。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真正安心下來,籲了口氣,這才閉起眼來,心中默默運起煉脈訣, 慢慢進入“初死覺境”的狀態。
進入初死覺境,首先出現金光。
這金光自從再生鐵骨大成後,就逐漸化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不再只是一道一閃即逝的光芒。
期間,張小魚也曾認真去看那光影究竟是何物,但卻看不出所以然來,至於這道金光的生成,在煉脈訣中並沒有提到,因此他也不知道金光從何而來。
他也想將這金光看的更仔細,目前卻也沒有辦法。
光影過後,又是輾壓之感,大地擠壓而來,把他的肉身輾成粉碎,瞬間肉身凝聚,重新再生,再次粉碎,重又再生.....
這段過程他已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遍!
在初死覺境內,這個過程好像無始無終,不斷循環的輪回,經過一次次再生,不但鍛造了銅骨,神識從一開始生不如死的痛苦,逐漸的,在痛苦中鍛造出了如銅骨般,剛強的意志。
這次進入覺境,輾壓肉身後,境界卻有很大的不同。
只見境界一轉,大地消失不見,瞬間他感覺置身在空境,肉身的感覺消失,那一刻內心舒暢,實在無法以言語來形容。
貶眼間,他又忽然置身在一片莽原中,地面上草木茂盛,到處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他感覺自己置身在莾原內,盤腿閉目,隨著呼吸放緩,四面八方草木靈氣源源不絕向他投來,無窮無盡,鑽入他的體內,被他全部吸收。
隱隱還有一股水靈之氣,化為收攝之力,將天地靈氣盡數吞入他的體內。
此時,在覺境中,他“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