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魚調頭走進石室,站定不動,凝神注視銀光中手印的變化。
半個時辰過去,他注意到手印挪動次序每半刻鍾是一次循環。
半刻鍾內每次出現的指印數目不等,演化成的陣法疊加,變化可達千陣。
半刻鍾後,手印陣法重覆演示一遍。
不到一個時辰,幾次演示,他已經將陣法變化記在心中。
兩個時辰後,銀光斜角偏至平面,光芒慢慢寂滅,手印回歸石壁。
張小魚凝視石壁,平時看起來雜亂無章的手印,此刻在他眼中,突然變得有規則......
他走近石壁,伸出雙手,在那看似雜亂交錯的手印上,開始交按騰挪起來。
片刻後,石壁驀然射出一道白光將他罩住。
下一刻,他就被傳送出了石室。
…………………..
他發現自己身處在一處地道內,地道另一處盡頭有光亮照射進來。
他背後一道石壁,應該就是秘洞與地道中間的石牆。
石壁上,也有許多交錯雜亂的手印。
張小魚在手印上交按一遍,石壁沒有任何反應。
想了一想,他將順序倒過來,再按一遍,瞬間一道白光,下一刻他又傳送回石室內。
張小魚在秘洞內走上一圈,獨自在此生活兩年,總是有些感情。
回到石壁前,他伸手在手印上飛快挪移。
白光一起,他又傳送回地道。
下決心走出這裡,他一路向前行,見地道石壁也有手印,估計是用來作為障眼之法。
地道洞口滕蔓圍繞,張小魚體表銅光一閃,碗口粗的滕蔓,像撕紙那樣瞬間被扯碎。
比起兩年前,他的五感五識,與肉身強度,增強了數十倍有余。
隨著肉身再生鐵骨大成,五識與五感也將達到百丈無礙,若是銅骨大成,更可達到千丈無礙的地步!
洞外緊臨一處山澗。
他抬頭望天,見日斜洞頂,陽星上蓋了半片黑影,成為月弓型。
原來是天狗食日。
陽星重新出世,靈氣蹦發,秘洞大概因此如此,才會出現異象。
若非今日天有異象,估計再過一百年,他都出不了秘洞。
將洞口的滕蔓重新布置好,他順著溪流上遊,溯源而上。
以他現在的實力,稍微催動真氣,腳下立刻健步如飛,不到半盞茶功夫就奔出山澗。
張小魚認準出山之路,正要舉步,前方山陰處忽然出現幾道人影。
他眼色一動,未加思索身影一躍,晃進近處樹稍的黑霧裡。
他身上立時包覆一層銀光,黑霧一絲都鑽不進他體內。
前面兩男一女,正是他曾見過的金老怪丶九矮子與骨姬三人。
只見三人行色匆匆,腳步顫跛,臉上還有喪氣。
“若不是兩年前我三人與鍾婆尋寶,被臨意宗那老驢頭用法寶傷了真血,我金老怪豈能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竟然要怕一個區區的屍鬼!”金老怪從鼻中哼氣,滿臉陰沉。
“哼,那屍鬼不過是個煉氣七層的廢物,竟敢從我等手中坑走金伶子!今日要是讓我走出此地,來日定要將他抽魂碎屍!”骨姬臉色更是氣急敗壞,此刻聲調還是嗲氣,卻是充滿怨毒。
“屍鬼手上還有幾具厲害煉屍,那可都是煉氣七層的厲害幫手,今日我等先能逃出此地,明日再想報仇之事也不晚。”那九矮子不輕易吭氣,這時說話,卻是最有見地。
這三人咬牙,匆匆埋頭趕路,真氣猛催,貶眼已經來到張小魚腳下。
張小魚冷眼看這三人奔來,就在他腳下五丈處。
他凝神看三人,除了骨姬是煉氣七層,金老怪與九矮子竟然都已是煉氣八層。
這三人氣息運轉不順,似乎都受了厲害的內傷。
通過修煉中脈訣,張小魚的神識與三年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現在他不但能掌握對方神識強弱,還可用神識,判斷對方修為。
雖然他只是煉氣五層,但神識與金老怪等人相比,竟然好像還不弱於這三人。
“三位道友,何事需要走的這般匆忙?在下正想請三位道友喝上幾杯,三位道友為何如此不賞貧道薄面?”
金老怪三人才剛奔到張小魚腳下,後方就傳來幽幽之聲,伴著幾下桀桀怪笑,正是屍鬼惡道已經追來,貶眼間,與三人隻相距十多米了。
屍鬼的聲音近在咫尺,金老怪等人面色一變,還未能邁開幾步,屍鬼已經追上三人,擋住去路。
“屍鬼,你奪走金伶子,既已得逞,莫再逼人太甚!”金老怪兩眼一眯,冷聲道。
屍鬼嘿嘿冷笑,對著三人道:“金道友說的是哪裡話,我屍鬼以實力說話,堂堂正正從諸位道友手上取得的金伶子,怎麽就算是得逞了?”
三人面色一陣難看,屍鬼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平日裡,一名區區煉氣七層豈能與他們相鬥?“哼,不必再與此人廢話!”
九矮子話才出口,手上已掄起肩頭挎的那柄巨斧,對屍鬼擲去。
骨姬冷笑一聲,左手翻出一把黃澄澄的銅鏡,也拋到空中。
只見那銅鏡內照出一道攝魂黃光,筆直向屍鬼射去。
金老怪同時取出一根綠草,呼出一口白氣,此草立時化作一陣輕煙,向屍鬼飛射過去。
屍鬼先是見到那柄巨斧破空而來,卻是不躲不避,伸手一拍腰間儲物袋,瞬間一具煉屍在虛空中漲大,直挺挺的橫立在面前。
屍鬼只是朝空中一點指,那具煉屍就“呼”的一聲,筆直朝那柄巨斧衝撞而去,瞬間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二者在空中轟然相撞,巨斧表面頓時光華一黯,九矮子口中也立時噴出一口黑血,看來又受傷不輕。
反觀那具煉屍卻是不倒不壞,毫發無損。
他轉眼再從袋中拍出另外一具煉屍,對著那射來的輕煙一放,煉屍立即飛到空中,張開血盆大口,只是用力一吸,那輕煙便“嗖”的一聲,盡數被吸入煉屍鼻竅之內,在其雙眼與口鼻孔穴處來回鑽繞,硬是掙脫不開。
金老怪見此面色一變。
這支封竅草可是他手上最厲害的寶物,平日與人對陣之時,用來對付活人,能夠將對手封閉七竅,窒縛到死,再陰毒不過。但此時這毒煙卻被一具毫無生機丶早已經沒有氣息的煉屍所佔,卻是一點手段都使不上。
屍鬼見此一聲冷笑,回頭見到空中那把澄黃銅鏡,雙眼一亮。
“攝魂鏡!”
他今日既然追殺三人到此地,早就有抹殺掉三人的決心,絕不留後患。
至於骨姬的這把攝魂鏡,對於他的祭煉大法有大用,倒是他有心想奪取的寶物。
連續放出兩具煉屍,見二屍皆佔上風,便再也不管不顧,倒是這把攝魂銅鏡,他要親自將其弄到手來。
只見他一拍儲物袋,又從袋中取出一張黃紙,後伸手在紙上一點一畫,接著將黃紙往空中一拋,黃紙瞬間在空中漲大三丶四尺,屍鬼再朝黃紙一點,黃紙便直接向銅鏡奔去,將銅鏡的一,立刻將此鏡包住,連鏡中射出的黃光,也一並包在紙裡。
骨姬見銅鏡被收,正要再施法,卻見屍鬼揚手一招,那黃紙上紅光一閃,就連紙帶鏡往屍鬼墜去。
“你敢!”骨姬臉色大變。
那屍鬼桀桀怪笑兩聲,五爪一收,正要握住黃紙,虛空中卻忽然伸來一隻青色大掌......瞬間拍向他的天靈蓋!
除了張小魚外,骨姬是最先看見那隻青色大掌的人。
此時屍鬼卻好像不知不覺,伸手握住黃紙,正面露笑意,要將此寶收入袋中,突然一聲轟鳴巨響,大掌拍在其天靈蓋上,竟然一出手就把屍鬼拍成一具肉泥,瞬間神魂俱滅。
金老怪三人見突然間生此異變,皆是呆楞在當場,看到屍鬼竟然連一絲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瞬間慘死,三人面無喜色,反而生起一股極端的恐懼。
張小魚在黑雲中,五識五感全開,將下面發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這時他心中同樣生起一股機伶伶的寒意。
剛才他神識觀察的很是清楚,按理百丈內,任何事都瞞不過他的神識,但他卻根本未察覺到大掌從何處冒出來!
屍鬼的儲物袋在其被拍成肉泥那刻,就被一股巨力從他腰上拽脫。
袋子才剛甩到空中,只見其中突然飛出一隻金色蛉蟲,那蛉蟲一從袋中脫身,立即遁速鑽入黑霧內……
“金伶子!”金老怪三人見到那隻金色伶蟲,同聲低呼。
此時,張小魚躲在黑霧中,忽然面色一變!
他駭然望向自己腰間的儲物袋,神識忽然感覺到袋中蠕動之意……
那青色大掌在空中略一停頓,像是突然發生了某種令他意料不到之事。
這一瞬間,張小魚想也不想,轉身快速奔逃,貶眼已經飛奔出數十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