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停了停,才舉步邁進陣法內,站在宮格上。
等了片刻,陣法並無變化,陣內既無白光,也沒有任何光芒閃動。
張小魚籲口氣,神色有些凝重的從宮格內走出來。
他剛才就已經猜到,重新進入宮格中不會有什麽作用,否則他一傳送到此處,豈不是又會被立劇傳送回到河裡?
他神色凝重的沿著果園走到石室,在石壁上仔細的檢查了一遍。
這座石洞不大,除了果園與石室,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他先查看果園邊上的那一窪水池,水池看來並沒有什麽異樣。
泉水自石縫內流出,石壁雖有縫隙,但看起來很是堅固,不像有什麼密道之類的機關。
走回果樹旁,他抬頭看向石洞頂端的陣法,想了一想,便沿著果樹攀爬而上,試著觸摸這座陣。
陣法內的白光也只是閃了一閃,過後又如常運轉,毫無異樣。
他在陣法內摸索了一陣子,不得要領,隻好放棄。
看起來,他被困在這個地方,實在出不去了。
張小魚站在果園中心看向石室,臉上卻並沒有什麼無奈或沮喪之色。
他只是在想,如果就這樣被困在這個地方,雖然可以依靠吃果樹上的果子丶喝水池裡的泉水活下來,但從此獨自一人在這裡一直終老,然後到死,大概會是一件很無聊的事吧?
那麽在這麽漫長的時間裡,他要做些什麽事,才不會感到無聊?
他走回石室,瞪著石桌上的玉簡,終於伸手拿起那塊記載著“煉脈訣”的玉簡。
如果從此困在這座秘洞內,那麽時間對他來說,就沒有意義了。
當然,他想進入宗門的心願,也只能是妄想了。
那麽,與其修煉至五層後沒有進展,無事可做,不如修煉這部煉脈訣,將來或者他能有超越煉氣五層的可能?
反正他已經是“經脈具損”,依照原有的方法苦修下去,本來就不會有再大的進展,倘若不能繼續進階,那麽即使修為不廢,與修為全廢又有何不同?
他又有什麽舍不得的?
張小魚重新在蒲團上坐下,沒多想什麽,因為現在也是想無可想了。
將玉簡貼在額頭上,他重新參詳起來,身心皆沉入其中,依照煉脈訣記載的方法,放棄從奇經八脈遊走真氣,而是氣起丹田,運用神識冥想,真氣從丹田上走起,自煉一條中脈。
如此與真氣走起七經八脈,是一條非常不一樣的道路。
從這一刻開始,他放棄了原來煉氣的方法,日夜坐在蒲團上,開始修煉起“煉脈訣”。
修煉閑暇,每當肚子餓的時候,他便起來走到果園,摘下果樹上的果子果腹,喝點泉水,日子倒也過的頗為悠閑。
開始的第一個月內,他幾乎每天都要吃一到兩個果子,幸好果樹上結實累累,且因為石洞頂部法陣作用,靈氣充沛,果實生長的特別快,因此倒也沒有食物缺乏的顧慮。
一個月後,他已經不需要每天吃果子,只要每隔兩日吃一隻果子就有飽足感,有時即使隔兩丶三天吃一個果子,也是可以的。
三個月後,他已經到了每隔七日才會有饑餓的感覺,喝水的時間也延長到每十日才有渴感。
半年過後,饑餓與口渴的感覺幾乎已經消失,他可以長久的坐在蒲團上打坐,而不感到饑餓口渴。
這段期間,他也已經幾乎不需要睡眠,也不感到疲倦。
漸漸的,他自然而然開始辟谷,身體慢慢的不再需要食物的滋養。
就這樣,洞中歲月如梭,光陰無消無息的流逝,張小魚盤坐在蒲團上日夜修行,日複一日,無眠無修的,修煉這凝煉中脈的奇特功法。
這個功法與以往煉功的方法有很大的不同處。
在中脈凝煉成功前,他的氣感始終停留在最底層,屬於虛有的狀態。
事實上,可以說如今的他,是連一絲氣感都感覺不到的,完全沒有以往那種雖然微弱,但確實能夠掌握氣感在體內絲絲流動的感覺。
直到十個月後的某一日,一條確實凝聚成絲的氣脈,終於從丹田的半月片上凝結聚合起來,緩緩升起,沿著身體的中脈,最後直接灌到頭頂的梵穴。
當真氣灌穿梵穴那一刹那,石洞中金光乍起,響起震震雷嗚,但在定境中的張小魚,是根本聽不見這些聲音的。
定境裡,氣感升起灌通梵穴後,只見他口中呼出三道氣,只出不進,一息比一息還要綿長, 直到三氣呼盡,外息就突然斷除,後就再也沒有氣息進出了。
那瞬間,內息開始自行在其身體內運轉,使其進入了“初死”的狀態。
此時,張小魚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種幽渺虛空的境界裡面,忽然好像在遠處看到一道金光,也不知是因為距離還是其他緣故,那金光看來很是模糊,具體形象並不清楚,接著他就感到自己的身體彷佛被埋入地底般,身上的肌肉筋骨突然被圍攏而來的大地碾壓,瞬間感覺到撕裂般的疼痛,肉體甚至像是被研磨成了粉未,一寸寸被支離丶被分解的痛苦,幾乎到了讓人難以忍受的極限。
許久後,肉體上被碾壓的感受突然憑空消失,身上開始感受到一陣清涼的收攝之力,彷佛天地日月間的靈氣,都在瞬間向著他的身體飛撲過來,剛才那痛苦至極的感覺,正在慢慢的褪去……
不久後,那清涼的感覺又開始慢慢轉化為溫暖之意,漸漸的這股暖意卻變的炙熱,後熱意開始猛烈,此時身體像在火爐上被生烤般炙痛,到了最後,整個人像被投入火爐,經歷了烈火焚身的極度痛苦……
直到他身上的皮肉都被烤得爛熟,一塊塊爛肉從身上掉落下來,那種痛苦比剛才肉體被碾壓有過之而無不及......
忽然一陣清風拂過,他身上焦爛的皮肉一接觸到這陣清風,瞬間剝落,轉眼間,身上竟然又重新長出一塊塊紅嫩的新肉......
一連串的轉變,在此地周而複始地重覆,不知經歷過多少次,循環複循環,一次比一次還要猛烈,一次比一次還要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