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魚睜開眼,看到一張老得不能再老的臉。
這是一名老婆子。
婆子身著道袍,滿臉皺紋,看起來很是慈祥。
“你終於醒了。”老婆子咧開嘴。
張小魚慢慢想起,自己住的涼州城三年大旱。
山上出黑雲,已有異象。
他被叔嬸遺棄,為找食物進入山中。
在山裡誤食毒菇,腹痛如絞。
他還記得,昏迷前山中氣候不佳。
夜裡,天上忽然出現奇雲。
雲上閃動七彩光輪,其內還有一片巨大旋渦。
轟!
旋渦內傳出驚雷轟鳴。
四周空間彷佛扭曲,時空之力形成波紋擴散。
此時旋渦急速收縮又漲大起來,狀態不穩。
突然,一下猛烈收攝。
光團聚成拳頭大小,向下射落過來。
下方正是張小魚站立之地。
嗖!
此光一擊,一股強大的神念之力射來!
張小魚腦內轟鳴,頭痛欲裂......
那神念在他腦內烙上一個詞。
星門。
之後他昏過去,失去意識。
“這裡是飛雲山上的炎靈洞,往後你叫我婆婆即可。”鍾婆道。
“是,婆婆。”
鍾婆問了他的姓名,家人與來歷,然後點頭。
“你要是肯在我這裡住下,供你吃喝不成問題。”
在這樣的荒年,能有口飯吃,算得上是奢求。
他這是遇好人了?
張小魚年紀小,但不笨,還可以算得上聰明.
他當然明白,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
他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但現在他只求生存。
“小魚願意,婆婆有何差遣。”
他很清楚,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我這洞府正缺一人守丹爐,你可以幫我。”
“是,一切聽婆婆指示。”他乖巧地回答。
張小魚自小看嬸嬸臉色長大,最擅長察顏觀色。
乖巧聽話,只是他自我保護的標配而已。
婆子點頭微笑,似對他那裡聽話,很是滿意。
“你誤食毒菇,此時是否仍然覺得肚子有些古怪?”婆子又說。
張小魚目光一閃,點頭。
“是,婆婆,小魚這是中毒了嗎?”
他確實誤食毒菇,腹部也確實不適。
但是星門之事,他不會提起。
一來此事太過怪異,他人不一定相信。
二來此物古怪,他下意識覺得不能與人說起。
隱隱的,他能感覺此物留在腦中,正在慢慢融合........
“你身上這古怪倒不是中毒,你這孩子糊裡糊塗,還不知道是自己的大機緣到了!”
“大機緣?”
張小魚楞了楞,略停一停,才往下問:
“不知是什麽大機緣?”
“你不明白也是對的,一般人要趕上這樣的仙緣,幾百世燒高香都求不到。”
“仙緣?”
鍾婆微微一笑。“我這裡有套養生功法‘培元經’,你按此法勸加修煉,每過七日,我會親自指點。此法你修煉一段時日,自能體會好處。”
交待妥當,又吩咐他在屋裡,不可隨意亂走。
婆子放下功法就離開了。
之後一個名叫阿寶的丫頭,果然每日準時送來飯菜。
這丫頭看來年紀比張小魚稍大。
瓊鼻櫻唇,眼波明媚。
可以想見,年紀再大一些,必是絕色美女。
只可惜,此女半邊臉生了一塊暗褐色的胎記。
美女二字,今生與她再也無緣。
阿寶平日送飯雖準時,卻總是冷冰冰。
從沒正眼看過張小魚。
夜裡,張小魚一人在屋裡。
這幾日,他感覺似乎憑空多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星門’二字再次浮現在他腦海中。
除了這二字,他記憶裡還‘看見’了一道門。
起初這道門並不清楚,這幾日才漸漸變的清晰。
這道門青銅之色,古樸巨大,門上沒有任何門環,不得其門而入。
張小魚有種感覺,假以時日,他可以推門進去。
但現在,他進不了這道門。
幾日後,婆子吩咐阿寶,把張小魚帶到洞內密室。
他在密室內沒等多久,石牆突然轟轟響起,打開。
婆子從石牆裡走出來,原來這間密室還有暗門。
張小魚細瞧暗門,見石門上有一處不顯眼的凹糟。
“今日我就跟你說說培元經上的第一層功法。”
婆子也不廢話。
張小魚知道培元經共有九層,他早將冊子翻熟了。
“你先前誤食毒菇,感覺腹痛,是激發了真氣,若是不管不顧,真氣在體內四衝八突會損及你的身體,輕者傷殘,重者致死。”
張小魚聽婆子說到這裡,臉色已變。
“不過若是你肯下苦功,好好修煉這培元功法,將真氣引導到丹田,反倒能因禍得福,這就是我先前對你說的大機緣了。”
“但你需切記,培元功修煉初期,除了丹藥輔助外,只有苦修苦煉可以進階,沒有其他躁進之法,明白了嗎?”
“明白。”張小魚乖巧答。
“好了,現在我先教你功法,你若肯苦心修煉,將來必定有你的好處。注意聽仔細了,培元功法第一層首重數息......”
婆子見張小魚已能自行修煉,依舊從石門離去。
半個時辰後丫頭阿寶又來密室。
見張小魚專心閉目數息,隻冷冰冰的說了一句:
“跟我走。”
張小魚睜開眼。
見阿寶已走出密室,便跳起來跟了出去。
…………..
知道腹中隱痛關系到性命。
張小魚依婆子所教功法,開始沒日沒夜苦修。
數個月過後,仍然看不出身體有何不同。
但腹中疼痛倒是慢慢減輕。
看來婆子教授的功法確實有效。
至於他腦海中的“記憶”,還是沒有變化。
他依舊只能看到那道巨大的青銅門,卻無法進入。
看來短期內,情況不會改變。
其間丫頭阿寶又帶他走了幾回密室。
炎靈洞通道複雜,走動幾次後,張小魚也有了印象。
數月後,張小魚很快突破進入二層。
婆子開始教授他第二層功法。
“紅色藥瓶裡的丹藥內服,綠色藥瓶裡的膏丸外抺。這紅色丹藥叫赤陽丹,綠色膏丸叫淬體丸,每隔一月服下一顆丹藥,膏丸必需日日塗抺。”
密室內,鍾婆將兩瓶丹藥,交給張小魚。
“這兩味藥都價值不屝,能得到此藥倒是你的福緣。”
“謝謝婆婆。”張小魚接過丹藥。
婆子看他一眼。“我知道你心中疑惑這藥既然如此珍貴,為何免費白送了你?”
張小魚默不作聲。
這婆子很是精明。
他雖然未露出顏色,卻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婆子笑一聲。“你這孩子倒精乖,看來我不將其中原委對你說明,你必定不信了。”
那婆子嘴裡稱他精乖,臉上卻冷笑。
“我送藥給你,自然大有用處,還記得當日我說過洞府需要用人,讓你看守丹爐?”
“是,小魚記得。”
“那丹爐之火可不是普通柴火,一般未修習基礎功法者,只要近丹爐十丈,就會被地火熬乾肺水,何況你這小孩,如何能忍受住?唯有修煉培元功法至五層以上,才能抵擋地火的熬煉,如此你可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謝謝婆婆。”張小魚恭謹的回答。
婆子點點頭,似乎對於張小魚的回應頗為滿意。
這才開始教授起第二層功法。
回到屋內,張小魚取出丹藥。
將瓶內的赤陽丹與淬體丸,都取出細看。
他將那顆赤陽丹捏在指間,便有一股灼熱透入指內。
他按婆子指示服下赤陽丹。
不到半盞茶功夫就覺得通體冒汗。
把全身衣物都脫了,還覺得不夠。
他恨不能跳進涼水裡,浸泡個夠。
倒是淬體丸,化入清水後塗在肌膚上,微有一股涼意,很是舒適,稍一運功,便可吸收。
第二層功法與第一層功法,內功上沒什麽明顯不同。
但是手印結法卻不一樣。
自從開始進入第二層功法,吞服赤陽丹。並且塗了淬體丸後,張小魚發覺腹部疼痛已漸漸消失。
看來鍾婆沒有騙他。
自從煉了功法後,他身體強健。
活動起來也靈活,精氣神飽滿,整個人都有不同。
得到好處,他更是加倍努力修煉。
夜裡也不睡,一整夜隻坐在床上,納氣數息。
如此又過一個月,他即將吞下第二顆赤陽丹。
阿寶又來屋裡,將他帶往密室。
這條密室通道經過他來回走過數次,早已非常熟悉。
但婆子仍是每回都吩咐阿寶帶路。
其中原因,張小魚一想就明白。
這座洞內有秘密,鍾婆不想讓他知道。
阿寶腳程很快,平時帶路,一向對他不管不顧。
張小魚匆匆跟在那丫頭後面。
突然前方一下驚天動地的狂吼,一道黑影突然從轉角衝撞過來,撲向阿寶。
那丫頭沒料到密道有變。
冷不防被黑影撞上,一個踉蹌,就往旁邊石牆撞過去。
黑影撞了阿寶後未歇力,竟直接向張小魚撞來!
阿寶反應過來,先伸腿攔了一道.
黑影仍沒停下,還是向張小魚衝過來。
張小魚早有準備,一側身就俐落的避開。
他卻沒看見,黑影后一名道人追來。
道人奔來的速度更快。
見張小魚擋路,立刻伸出五根乾枯的指爪,抓向他右臂──
“哼!”
道人冷哼,張小魚被狠狠甩向石牆。
砰!
張小魚整個人撞向石壁。
他又痛又怒。
那道人又火速伸掌,抓向前方黑影的背心。
五爪只是一扭一帶。
狂奔中的黑影竟被抓的停下奔勢。
呼!
黑影轉過身。
這下張小魚看的真切,此人是一名高大的黑衫少年。
少年披頭散發,口中吼聲不斷,兩眼吊白,面孔慘綠,沒有表情,就像個活僵屍。
道人火速從衣中掏出一張符籙。
啪!
道人反手就將符籙貼在少年胸前。
只見黑氣一閃,符籙沒入少年胸口,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