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薩滿(上)

狐族福克西頭頂上的狐狸耳朵和身後的狐狸尾巴都炸毛了，直直的挺立起來。

這是他驚恐到了極點的表現！

“聖、聖、聖、聖獸?”他牙齒打戰，從嘴裡擠出這麽一句話來。

“撲通！”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隨後渾身發軟，癱軟在地。

“老板！”他身後的炎狼王帶領著炎狼群，低下頭，恭敬的行禮。

“你們去巡視領地。”半空中的怪蛇語調平和，溫聲說道。

“是，老板！”炎狼王再次低頭，帶領著族群離開了。

湖畔，只剩下福克西和空中漂浮的怪蛇。

“福克西，不用害怕。”怪蛇說，“站起來說話。”

福克西依舊是使不出力氣，半天爬不起來。

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問了一句:“您，您是聖獸大人嗎?”

“我不是聖獸，”怪蛇說，“你可以叫我老板。”

“您，您好，強大的老板。”福克西慢慢的恢復了一點力氣，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說。

怪蛇慢慢地飄落下來，停在福克西身邊的草地上，慢悠悠地舒展身體。

福克西還是站不起來，看見怪蛇靠近，剛剛有點放松的心又提了起來。

“慢慢來，”怪蛇說，“我先吃點晚餐。”

說著，怪蛇也從亂石堆後邊“拿”來一塊獸肉，放在火堆上烤了起來。

不一會兒，烤肉的香氣從火堆上傳了過來，鑽進福克西的鼻子。

聞到香噴噴的烤肉，福克西終於也恢復了力氣，慢慢站了起來。

他站起身來，望著碩大無朋的蛇身，看見上面壯碩有力的腳爪，尖銳分叉的犄角，獅子一般蓬松順滑的鬃毛，還有緊密細致、映著火光、帶著金屬光澤的灰白色鱗片，還是有些腿軟，趕緊坐在石墩上，背靠著石桌，心臟“呯呯”直跳。

怪蛇烤好了肉，用扁平的陶器盛放，擺在石桌上，福克西又挪了挪位置。

“你要再吃一點嗎?”怪蛇又問。

“不，不用了……”福克西趕緊搖頭，

然後，他“咕嚕”地吞了一口口水。

“再吃一點吧！”怪蛇說。

然後，一個地精用過但已經清洗乾淨的餐具擺在了陶器旁邊，一柄餐刀從野牛大小的烤肉堆上切下一塊夠福克西吃兩頓的肉來。

“不不，太多了！”福克西趕緊說。

“好吧，你應該已經吃過一餐了。”怪蛇說。

餐刀再次一劃，烤肉被切掉了一半，落在盤子裡。

“刷刷刷！”

緊接著，幾柄餐刀飛了起來，在烤肉堆上急速飛舞，快得令人眼花繚亂，福克西嚇得後退了一步。

餐到動得飛快，靜下來也很快。

隨即，一大堆的烤肉慢慢分散開來，碎成一快一塊拳頭大小的坨坨肉。

肉塊慢慢飛起，排著隊，湧向怪蛇微微張開的大嘴。

福克西這才注意到，怪蛇長了一張鱷魚一般的臉，眼睛額頭卻格外的突出，唇邊還長著兩根鯉魚一樣的肉須子。

看見福克西雜觀察自己，怪蛇說:“別發呆，趕緊吃，今晚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啊?”福克西又愣了一下，隨趕緊說，“哦哦，我知道了！”

然後，拿起餐具專心對付自己那一份。

這一餐，福克西吃得都有些撐了，卻見怪蛇已經吃的差不多。

“需要，洗餐具嗎?”他小心的問。

“嗯，最好洗掉一下，”怪蛇說，“目前這裡人手不夠，今後有了專門負責的仆人，這些事情就可以不再麻煩了。”

“是，是這樣嗎?”福克西拿起餐盤，

到湖邊去清洗。“呼！”

怪蛇用來盛放烤肉的陶器容他頭頂飛過，落在遠處的湖水裡。

不多時，怪蛇也把自己的餐具清洗乾淨了，還跑到湖邊，張開大嘴，滿滿的吸了一口。

這麽大的怪蛇，隨便一口水，都夠福克西洗好幾次澡了。

湖面立起被龍卷風帶動的水柱，一股腦湧進了怪蛇的大嘴裡，一條小白魚被水柱帶起，又被怪蛇摘了出去，跌落回水中。

“咕嚕咕嚕咕嚕！”

怪蛇漱了漱口，將髒水像一條水鞭一樣吐了出來，直接吐到下遊的荊棘叢裡。

福克西呆呆的望著這一切，小聲對自己說:“不要驚訝，不要驚訝，不要驚訝！”

“走吧，”漱完口的怪蛇說，“我們得去辦正事了，跟我來！”

“啊，是的！聖，老板大人！”福克西趕忙說。

怪蛇再次漂浮起來，朝著西邊“遊”去。

福克西這才發現，怪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飄忽不定的黑氣。

“跟上了！”怪蛇說。

福克西趕緊跟著跑了起來。

這一路，福克西慢慢地恢復了體力，也不覺得怎麽累，緊緊跟在怪蛇後邊，深入樹林。

跑了好一段路，他終於鼓起勇氣，問道:“老板，老板大人，您，你究竟是什麽品種的魔獸?”

怪蛇似乎頓了一下，繼續超前，頭也不回的說道:“我不是魔獸，嗯，說了你也不明白，你只要記住，我叫蒼龍！”

“明白了，蒼龍老板！”福克西趕緊說。

“不，你只要叫我老板！”怪蛇蒼龍說。

“知道了，老板！”福克西說，“那麽，我們要去哪裡?我的主人肖恩，也是您的奴仆嗎?”

“他是，我的手下。”蒼龍說。

“哦！”福克西有些懷疑的點頭。

兩“人”往西邊行了大概十公裡，來到一片草地之上。

天空中只有淡淡的弦月，但蒼龍和狐族少年都是擁有一定夜視能力的物種，並不需要借助光源。

草皮佔地寬廣，足足有上千畝，西邊是一座高聳的山峰，東西南三面樹木茂盛，算得上是一塊適合人類定居的地方。

就在這塊草地靠近東面的邊緣地帶，一塊圓形的石質地面突兀的出現，就像是一塊碧綠的翡翠上出現了一顆灰不溜秋的斑點瑕疵。

福克西的目光被周圍景物吸引過去，沒有注意圓形地面。

蒼龍卻緩緩地飄向那塊石板地面。

福克西跟了過去，驚訝的看著一塊門板大小的石板飛了起來。

石板下露出一個發出幽幽光芒的洞穴，蒼龍帶頭進入，福克西遲疑了一秒鍾，還是走了進去。

洞口有幾級台階，福克西走到一半，蓋住洞口的石板又落了下來。

接著，福克西就被洞穴深處的光芒晃花了眼睛。

他急忙捂住雙眼，停下腳步。

“別害怕，繼續向前。”蒼龍說。

蒼龍的聲音回蕩在洞穴裡，“嗡嗡”作響，仿佛帶上了無邊無際的威嚴。

福克西聽話地放開手。

前方的光源很亮，他用了近半分鍾的時間才慢慢適應。

接著，他看清楚了面前的景象。

這裡，並不是一個地下洞穴，而是一個地下大廳。

大廳有光滑平整的四壁和高高的天花板，就像是人類的房屋一樣乾淨整潔。

而大廳裡的耀眼光芒，來自正中央一個閃閃發光的方形“水池”。

這個池子裡蓄滿了發出光芒的液體，四角之上各有一個泉眼，泉眼裡分別流出赤色的岩漿，淡藍色的泉水，淡青色的霧氣和深褐色的泥漿。

蒼蛇停留在“水池”一角，而另一邊，白天將自己抓來的巨鷹正趴在地板上，閉目沉睡。

福克西再一次被眼前的奇異景象驚呆了，愣愣的站在那裡。

“過來。”蒼龍說。

他的聲音更加威嚴，不容違逆。

福克西小心地走完最後幾級台階，來到大廳邊上。

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穿過了什麽東西，就像是撞破了一張薄薄的蜘蛛網。

他慌張的摸了一下前胸和臉龐，卻什麽都沒有摸到。

“那是隔絕法陣，不是別的東西，”蒼蛇說，“好好感受一下這裡的空氣。”

福克西放下心來，聽話地將注意力放到周圍的空氣中。

這裡的空氣乾燥，溫暖，沒有異味，呼吸起來，卻有點困難的感覺。

“有點悶……”他低聲說。

“那就用力呼吸！”蒼龍說。

“嘶——呼！”福克西做了一個深呼吸。

接著，他感覺什麽東西融進了身體。

“朝前一點，到魔力池前面來！”蒼龍又說。

“這是，魔力池?”福克西再次看著光芒四射的“水池”，恍然低語。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魔力池一角，那裡是留著淡青色霧氣的泉眼。

“呼——”

他再一次深呼吸。

更多的東西進入了他的身體，沒有給他帶任何的不適，飯袋讓他的身體舒服。

“什麽?”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驚奇的問。

蒼龍卻沒有再回答他。

他知道應該繼續保持深呼吸的動作，也不遲疑，繼續吸氣呼氣。

慢慢的，那股舒服的感覺越來越濃烈，福克西甚至有些舍不得停下。

“嘶——呼！”

“嘶——呼！”

“嘶——呼！”

就這樣子不停地呼吸、呼吸、呼吸……福克西幾乎都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也忘了自己經歷了什麽，忘了身心的疲累和驚訝，慢慢的沉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福克西終於清醒過來。

他是被一陣灼熱的痛楚驚醒的。

痛楚來自於脖子。

仿佛是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了脖子上，又像是一柄鋒利的匕首割開了脖子上的皮肉！

“嗷！”

福克西痛得汗毛炸立，跳了起來。

剛剛跳起來，他就恢復了清醒，看到了對面漂浮在空中的蒼龍和被自己驚醒的巨鷹。

“嗷——嗚！嗚嗚！”

脖子上的“傷口”越來越疼，福克西實在忍受不了，發出了痛苦不堪的淒厲嚎叫！

巨鷹感受到了他嚎叫聲中的敵意，猛然張開翅膀，做出了敵對的姿態。

蒼龍似乎有些意外，卻沒有動作，只會是直直地盯著福克西。

“嗷嗚！”“嗚嗚嗚！”“嗷嗚嗚！”

疼痛讓福克西心中湧起一股憤怒，但他又不知道這股憤怒應該發泄到什麽地方每只能夠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嚎叫。

接著，他慢慢的恢復了理智，想到了一年多以來的所有遭遇。

他回憶起自己生活在部落裡的情形，回憶起被其他種族的獸人欺凌，回憶起被人類捕獲，回憶起被人奴役，回憶起被巨鷹抓著飛到空中，回憶起眼前這頭自稱“蒼龍”的怪蛇。

接著，眼前一花，他看見了無數的獸人，站在滿是鮮血和火焰的大地上。

這些獸人戴著獸牙項鏈，戴著著獸骨骷髏製成的頭盔，有的手中握著彎彎曲曲的樹枝拐杖，有的肩頭扛著粗大的圖騰柱，有的拎著沾滿鮮血的巨斧， 將他圍在中間。

這些獸人的眼中沒有眼球，卻冒出赤紅的血色光芒。

他們圍著福克西，卻不說話，只是發出沉重的喘息。

福克西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愣愣的站在原地，又被他們沉重的呼吸和四周的血與火壓得喘不上氣來。

終於，一個最蒼老的獸人開口了。

“獸人，永不為奴！”老獸人說，“獸人不是諸神的奴仆，更更不會對任何種族低頭！偉大的先驅者獸神，指引我們前進！”

“獸人……永不為奴！”所有的獸人跟著他大吼起來，震得福克西兩耳生疼。

“殺光所有，奴役獸人的敵人！”老獸人說，“繼承者，你是薩滿，你將引領部落的獸人，殺光敵人！”

獸人們讓開身子，巨大的蒼龍和巨鷹的身影露了出來。

“獸人，永不為奴！”福克西突然對眼前的蒼龍產生了怒意。

怒火終於有了發泄的對象，他心中湧起無窮無盡的勇氣和殺戮欲望。

他張開嘴，彎曲手指，做出了攻擊的姿態，撲向煙槍體型龐大的蒼龍！

“有趣！”蒼龍甕聲甕氣的笑了。

此刻的福克西，外形上已經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他脖子上的薩滿印記發出腥紅色的光芒，嘴裡的犬牙比原來伸長了兩倍，原本和人類男孩沒有什麽區別的手指和腳趾上，長出了尖利的爪子，臉頰之上，也生出兩道犬牙一般的條紋刺青。

這是，他體內的薩滿血脈，徹底覺醒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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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