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全場寂靜,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天明的身上,在這一瞬間,眾人心中竟都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仿佛自己的生死只在夏天明的一念之間。
然而,這種感覺僅僅也隻是持續了一瞬間,此時,眾人心中除了深深的震撼外,只剩下無比的疑惑――“這家夥……到底在幹什麽?”
“夏天明!你發什麽瘋!”
講師秦梅怒吼,聲音尖銳,震得人耳膜隱隱作痛,此時,她臉頰漲紅,雙目噴火,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夏天明吊起來痛打一頓,她的憤怒可想而知有多麽大。
在學員心中種下“逆天”的種子,這是身為每一個講師的使命,若是這一環節出了差錯,那麽她教出來的學員可能一輩子,也無法進入逆天聯盟。
而夏天明,竟然在眾學員逆天情緒高漲的情況下,出言不遜,態度是如此囂張,影響是如此惡劣,身為啟蒙之師,秦梅豈能不生氣。
此時,夏天明呆愣在那裡,眼中的血色和神秘的光暈漸漸褪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一臉呆滯。
“我這是……怎麽了?”
就在剛才,在眾學員高呼逆天口號時,夏天明隻覺得有無邊無際的怒火在體內焚燒,讓他無比的痛苦,還有……憤怒。
突破天際的憤怒!
那一句句伐天的口號,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在切割他的血肉,一道聲音不斷的在他腦海中回蕩――為什麽?憑什麽!
他不甘!莫名其妙的不甘!像是承受了無邊無際的冤屈。隻想要發泄,恨不得仰天怒吼,恨不得將在場所有冒犯他的人,都殺個精光!
“我……”面對秦梅的質問,夏天明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卻仍然僅僅握住雙拳,這一次,他算是得罪了玄武三班所有的人。
“喂,好像有人在說你壞話。”猛然間,夏天明再次想起了夢中那團白光說的話,緊接著,和尚曾經對他說的那些摸不著頭腦的話,又一一浮現在夏天明心間。
“你是一頭還沒睡醒的‘巨龍’……”
“你身負天命……”
“是一群老古董千年的心血,才讓你降生在天運大陸……”
“希望的種子已經在你體內種下……”
……
無數的話語在夏天明腦海中回蕩,他用手捂著腦袋,很是痛苦。他曾一直以為,和尚隻是個騙吃騙喝的神棍,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被沒有夏天明想的那麽簡單。
隱隱約約間,夏天明甚至感覺到了陰謀的氣息,這種感覺是那麽的真實,真實到讓他惶恐。
“夏天明,你是在找死嗎?”
坐在那的何陽終於忍受不住,出言怒喝,將夏天明驚醒。
何陽死死盯著夏天明,他眼中閃爍著怒火,無比憤怒,剛剛高呼逆天詞時,他是叫的最大聲的那個,不曾想,莫名其妙的就被夏天明給唬住了,還被這頭死豬給赤裸裸的嘲諷,無法容忍!
不止何陽,其他學院也是一臉憤然,逆天的榮耀怎能被玷汙?
就連齊薇眼中也冒著火星,她的先祖就是逆天聯盟的一員,死於天道之下,這種榮耀怎能被褻瀆?
此外,她還感到十分的疑惑,這家夥出生時被雷劈過,逆天的怨念不是應該更深嗎?而剛剛,他竟莫名其妙的反問“憑什麽逆天?”。
憑什麽?三十三重天阻擋著我們前進的路,將我們當成芻狗一般圈養著,要我們生便生,要我們死便死,
難道不該逆嗎!自己的命運難道不該握著自己的手裡嗎? 所以,夏天明這頭豬,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麽?
“咚、咚、咚。”
悠長的鍾聲響起,放學時間到了。夏天明的心中松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嗎?
“夏天明,給我滾去值班室,我有話要問你。”講師秦梅面色不善,將桌上的東西拾起,目光冰冷。
夏天明一言不發,緩緩朝門口走去,路過何陽時,何陽伸出一隻腳,將夏天明絆了一腳,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何陽見狀,冷笑道:“呵呵,連站都站不穩,真是個廢物!”
此話一次,哄堂大笑,極為嘲諷的笑聲響徹在講堂,學員們或鄙夷、或不屑的目光交織在夏天明身上。
齊薇看著夏天明的身影,暗自搖了搖頭,目露憐憫之色,這都是你自找的。秦梅皺了鄒眉,想讓學員們安靜下來,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耳旁繚繞著對自己嘲諷的笑聲,感受著無數不屑的目光,夏天明忽然感到很不舒服,雙拳握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握緊,盯著何陽,恨不得用腳,將那布滿冷笑的臉狠狠踩踏。
“很好笑嗎?”
夏天明看著何陽,接著,目光又一一在每個學員臉上掃過,平靜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很好笑嗎?一個個都跟智障似的。 ”
刹那間,笑聲靜止,所有的人都愣愣的看著夏天明,目光由鄙夷、不屑,變成了不可思議與憤怒。
何陽愣住,他怎麽也想不到,一向任打任罵的夏天明竟然敢嘲諷自己,不,是嘲諷整個玄武三班的學員。
此刻,他的表情變得無比“詭異”,鄙夷、不屑、憤怒、疑惑、凶狠,種種目光表情交織在一起,仿佛是在朝夏天明傳遞一個信息――“今天不把你打出屎來,算你拉的乾淨!”
夏天明再次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了何陽一眼,便緩緩走出了講堂,不再管眾人的反應。
何陽一拳砸在桌上,無比憤怒,他感覺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心中怒吼:“夏天明,你給老子等著!”
……
值班室。
講師秦梅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善,眼中閃爍著怒火,仿佛正處在即將要爆發的邊緣,而在她面前,放著一張精致的長桌,桌上堆放著各種卷軸書籍,桌前,夏天明沉默的佇立著。
值班室不大,乾淨整潔,擺放著四五張長桌,卻也不顯擁擠,幾位中年女講師坐在自己的書桌前,目光不時朝夏天明身上飄去,又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
講師單獨找學員談話,這種事實在是太過正常了,而如果這個被談話的學員是夏天明,那就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很顯然,在場的各位講師對夏天明光顧這裡,並沒有感到很意外,反而她們時常感到很慶幸,慶幸這豬一樣的學員沒分到自己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