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塔城,林家。
女喬閣。
林正天趕走了閣內的所有侍女,獨自一人走在花香四溢的小徑。
紫瓊花飄,院內黎黎。
許下過護她安然成長,如今卻是兩界相隔。
遙想當年,玲瓏女童,挽一角長辮,裹一襲素裙。
曾幾何時,這裡有她的笑,還有他的淚。
“爹爹,我長大後也可以變得和你一樣厲害嗎?”小玲瓏目光殷切。
“當然了,嬌嬌以後肯定會比爹爹厲害,到時候爹爹將林家交到你手上。”
“嬌嬌就是名副其實的第一任女家主了。”男子輕撫著玲瓏的小腦袋。
“女家主?”小玲瓏歪著頭,低聲困惑。
……
白駒過隙,歲月荏苒。
“爹,為什麽嬌嬌沒有娘親?”小玲瓏抬頭問道。
“娘親?”男子眼中迷惘閃現。
“嬌嬌的娘親去了很遠的地方,很遠。”
“那我以後能見到娘親嗎?”小玲瓏追聲問道。
“會有機會的。”男子摸了摸玲瓏的頭,溫聲說道“快去玩吧,今年的紫瓊花開的特別多。”
小玲瓏在院內奔跑,追逐著四處而飄的紫瓊,好生歡樂。
……
五年一日,青史一秋。
“轟隆!”
電閃雷鳴,狂風大作,雷雨之下。
“爹!為什麽他們都不肯告訴我,娘親是誰!”傾城嬌聲問道。
“有誰跟你說過什麽?”男子眼中殺機一現。
“爹,你從小就騙我,娘到底是怎麽死的!”
“這不是你該問的!”男子心亂如麻,一聲爆喝出口。
到底哪個想死的跟她說這麽多?
傾城一愣,在她的記憶中,父親從沒對她大聲說過話。
濃濃的委屈上湧,轉身奪門而走,不顧驟風驟雨。
“嬌……”
男子伸手一指,急聲喊道,良久過後,一聲歎息而出,右手無力收回。
……
林正天伸手接住飄來的紫瓊花。
花香依舊,人已走。
自己再也沒機會聽到女兒的聲音了,現在,他是真正的空無所眷。
林家弟子悉數被他以各種理由送走,有著林霸天的余威,木府對此並無疑心。
整個林家,除了一些老人,就剩下還活在正常世界的人了。
他們不懂林家的危機,以為可以借著林家這棵大樹,享受終老。
“再挺拔的樹,也終有枯朽的一天啊。”
林正天聲音沙啞道。
不知不覺,他來到了女兒的閨房。
雙手貼在房門,卻沒有推開。
或許,在當初,推開門後,會出來一個喊他爹爹的女子。
如今,什麽都沒了,他失去了太多,連推門的勇氣都沒。
“二十年前,我林正天本就該死!”
“老天爺,你送我一個女兒,讓我多活了二十年!”
“為什麽不讓她一直存在!”
“賊老天!”林正天狀若瘋魔,閃身來到院中央,氣息一亂再亂。
“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
紫瓊受力,隔空而舞。
瘋了一陣,林正天安靜下來,背脊彎曲,白鬢直垂。
“嬌嬌,爹沒用,林家保不住,女兒護不住。”林正天低語喃喃,突然仰天一吼。
“我林正天生來有何用!”
群鳥激飛,四散而去。
……
白骨平原西側。
“主人,前面就是白骨平原了。”老者卑聲說道。
“不出意外,墨城的人會在那裡和我們遭遇。”
“遊戲該結束了。”顧念之定語一聲。
……
平原東側。
“黃龍!減速行軍,白骨平原有大動靜!”一名素袍老嫗當即喊道。
臨近平原,放眼望去,遠處天勢大變,一股濃墨的雲團正在匯聚,煞氣衝天。
素袍老嫗正是看到這種情景,才開口說道,她怕聯軍冒失進入平原,會中對方的圈套。
身為王家老祖,她不得不為王家弟子們考慮。
原來,大戰在即,四名老祖皆是齊聚,唯獨少了柳武峰。
“怕什麽,他們來了正好,一鼓作氣,擊潰便是。”血袍老者淡淡說道。
全場最不擔心的,就屬黃家兩位老祖了。
“不明虛實,不探真假,你當戰爭是兒戲不成!”素袍老嫗氣急敗壞道。
“王月,該怎麽做,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指手畫腳。”黃龍也是出聲。
“還有,你別忘了,這次聯合行動,我黃家才是指揮!”
“你們!”素袍老嫗聲急氣頓,重甩長袖。
“哼。”
“柳武峰那老鬼哪去了?怎麽沒看到人?”第四名老者說話了。
這是百事通派來的隨軍老祖。
“他修煉出了點問題,需要休停片刻,落在後頭。”血袍老者面不改色,淡然應道。
“魯安天,你還是多放點心思到戰事上吧。”
“哦?”老者心中有惑,卻並未說出。
無獨不巧,偏偏這個時候出問題,哪有這麽好的事?
“難道柳武峰跟我們一樣,也得知黃家有問題了?”魯安天捫心自問。
“天霸,通知下去,按計劃變陣,直取白骨平原。”黃龍嚴聲說道。
黃天霸領命,拱手一拜。
……
柳家隊伍。
“老祖,這樣趕路,會不會太急了?”柳南遲疑問道。
“還是慢了。”柳武峰回望白骨平原。
“我們必須以最大速度返回,既然選擇撤,那就一撤到底!”
“誰也不知道,黃家和天災聯盟會不會對墨城來個裡應外合。”
柳南沒有接話,老祖的猜測並非無道理。
……
白骨平原偏角一處。
數千人待在隱匿大陣內,所有人服飾統一,修為皆是不低。
如果有心人見著,定然驚呼。
“鬼手門!”
沒錯,這些人清一色穿著三百年前鬼手門的弟子服飾,等級劃分森嚴。
這就是百事通留下的後手之一。
只要不是近距離探查,單憑神念搜索,根本不會發現這裡藏了這麽多人!
一座隱匿大陣,亦可敵萬馬千軍!
……
墨城,最高建築。
“黑鷹,這一趟你去,事情做乾淨點,別留下把柄。”古穆對中年男子說道。
同時右手玄珠一扔,一道一人高的空間門戶突然出現。
中年男子恭敬應答,踏入門戶,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白骨平原高空。
門戶驟現,中年男子從中走出,凌空而立,俯視下方。
大戰一觸即發,誰是螳螂?誰又是黃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