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從早上開始,陸陸續續的已經有十多個媒婆進出到許家提親了,其中不乏鎮上的權貴和財主,這些人都帶著價值不菲的見面禮,甚至已經開始在門口排起了隊。
“我的小姑奶奶,這個不行是那個也不滿意,也不說出個一二三來就這麽一口回絕了,這到底是要作甚啊?”
一個老婆子在一邊勸,她是來幫著許家接待提親人的婆姨,這一大早到現在忙得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忙了半天,許家小姐一個都沒看上,有的一聽姓名就一口回絕,氣得婆姨臉色很難看。
“那張員外家的二公子不就挺好的嘛!人家也是一表人才,家底兒甭提有多殷實了,嫁過去,保準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享不盡的福分…”
婆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古月一句話給堵回去了:
“這麽好的條件,你怎麽不去嫁?”
婆姨一聽,氣得連連咳嗽:
“老婆子我要是再年輕三四十歲,哪還能輪得到你?小姑奶奶!家裡人是疼你,才讓你看看挑挑,要是擱其他人家,那都是爹娘說的算,哪還會去考慮自己閨女的想法!”
“都說了,反正那些我都沒看上,要嫁你嫁!”
古月撂下一句後就徑直走回自己的屋裡。
“哎!乾這行都三十多年了,頭一回碰到這樣難伺候的主兒~”
婆姨搖搖頭,連忙又跑到前廳忙活去了。
“喔彌陀佛…”
剛回前廳,婆姨就看到一個光頭和尚站在那裡,小吃了一驚後就連忙對著和尚擺擺手說:
“這位大師!要化緣您也得看看時候啊!今兒可是本家給小女相親訂親的日子,您這時候進來化緣不是煞了風景嘛!”
和尚一聽也連忙擺擺手回道:
“施主誤會了,貧僧也…也是來幫人提親的…”
婆姨以為聽錯了,當她又聽和尚說了一遍後,這才反應過來:
“啥?我的媽呀!…”她驚呼一聲,然後連忙對著後堂就喊:
“許老爺,您趕快出來吧!這事我管不了…”
許秀才本來和老太太正坐在後堂聊天喝茶,一聽前面這樣喊,連忙起身走到了前廳,見一個和尚站在當中也是一愣,當聽完婆姨的話後臉上青筋暴起:
“哪裡來的花和尚!竟敢到本秀才家撒野!給我馬上滾,否則就別怪我不看佛面揍你了!”
而此時站在前廳裡的和尚不是別人,正是來替姬武提親的元通,這時他方才後悔怎麽就為了二百兩銀票竟一時衝動攬下了這個差事,不過這已經是箭在弦上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喔彌陀佛,施主,我是白陀寺來的…”
許秀才一聽更火了,不等元通說完就打斷他的話:
“還好意思自報家門!虧我家母一大把年紀還月月上山到你們寺裡敬香拜佛…”
這回元通也急了,連忙雙手合十向著許秀才行了一禮:
“施主,不管您怎麽說貧僧都沒關系,貧僧這次也是受人之托前來提親的,都說寧可拆座廟不毀一門親,貧僧是代一位叫姬武的香客來此提親的,只要您同意將此名報上貴府千金,若貴府千金本人拒絕,貧僧就立刻離開…”
就在這時,許家老太太被古月的母親扶著走了出來,正好聽到元通說的一席話,當面就用拐杖敲了敲許秀才的腿,很不高興的說:
“這位師傅已經說了是來提親的,既然來了,那就是姻緣造化,
哪有趕人出去的道理!李妹子,趕緊將這位師傅的帖子給我孫女遞過去吧!” 那個姓李的婆姨一聽,連忙將元通手裡的大紅帖子收好就向後屋走去,一邊走心裡一邊念叨:
“乾這行都三十多年了,頭一次見和尚提親的!既然都窮到請和尚幫忙了,那丫頭能看上的話就怪了,得了,我也不用和那丫頭廢話了,竟瞎折騰…”
婆姨這樣想著,就在路過廚房時,直接將那個帖子扔進了灶台,然後從缸裡舀了瓢水喝完,這就轉身回到了前廳。
“小姐她說不願意!”婆姨一回來就說。
“娘,您看看!這都不是明擺著嘛!哪有和尚來說媒的!總不能把您孫女嫁到廟裡吧!…”
許秀才的話音剛落,就聽後面傳來一個少女清脆的聲音:
“誰說我不同意了?”
眾人一看,原來不知什麽時候,古月已經從後堂走進了前廳,這一行人剛才說的話早已被古月在後屋聽到,誰讓人家長著狐狸耳朵!
“閨女!你說啥?”
見眾人一副沒聽明白的表情,古月又重複了一遍:
“誰說我不同意!這個叫姬武的人,我就嫁他了!”
婆姨一聽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但還是趕在許秀才之前說:
“我的小姑奶奶,您可一定要想好了,終身大事不要隨便說,要是實在拿不定主意就讓你爹娘和奶奶做主吧!”
而許秀才聞言氣得臉紅脖子粗,抖著手指著古月一字一句的說: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了!剛才那麽多豪門貴族你不點頭, 來了一個和尚你就應了,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而古月的奶奶還是比較通情達理的,老人把拐杖向地上敲了幾下,眾人這才安靜下來聽她說:
“既然這孩子說了,我們做長輩的要說不同意,那也要等見了男方本人才行,我看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先讓外面得人散了,一會兒叫這位師傅將人帶來瞧瞧…”
於是,婆姨到外面對那些正排隊的媒婆和挑夫說了情況讓他們都先散了,今天許家就不再相親了。
“啥?剛才那個光頭和尚說成了媒?!”
眾人一片嘩然,媒婆們一個個都被氣得咬牙切齒:
“啥時候這臭和尚也來搶生意了!”
也有一些人邊走邊說:
“趕緊回去和主家說一聲,讓他們下回雇個和尚來說媒…”
中午,元通將裝得興高采烈的姬武帶到了許家,此時許家已經擺了一桌子的酒菜,一家人都等著這位“準姑爺”來入席了解情況。
“啪!”
一陣酒杯摔碎的聲音,當許秀才看見門口的姬武時一下怔住了,看著這位前段日子“調戲”自己女兒還打了官司的“熟人”,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指著姬武抖了半天手卻隻說出幾個字:
“你…你….你…”
古月見姬武一進來,眼睛緊跟著一亮,也不顧他爹被氣得鐵青的臉,連忙跑過去將一臉尷尬的姬武拉到桌邊坐下,然後自豪的向家人介紹:
“就是他了,非他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