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絕不是小樓!你們知道這人是誰嗎!”
戲班班主在後台急的滿頭大汗,卻又不能上去將正在台上唱戲的媚娘給揪下來:
“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怎會落到我們頭上?若讓官府知道,還不得把咱們戲班裡的人都給流放了…”
班主心裡這樣想著,卻並不知道此時台下的“官府”杜縣官已經看得眼睛都直了,再加上媚娘清脆悅耳的嗓音,縣官巴不得現在就收台上的花旦當私人戲子兼小妾,哪裡還會想起什麽流放不流放的事情。
而台上的媚娘此時卻有些不淡定了,因為這最後一折戲已經接近了尾聲,她要盡快給自己想好退路。
她一邊唱一邊想:如果一會兒結束往後台走,那一定會被戲班的人捉住,那可就糟了!可後台不能去,那她應該如何脫身呢…
一時間,媚娘就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一時衝動了,哥們義氣可以有,但自己畢竟現在已經變成了女身,哥們義氣什麽的要報也要等變回去再說,這下可好了,現在自己變成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這樣想著,她的眼睛看到了台下正一臉花癡的杜縣官,突然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主意…
還沒等鼓師敲完最後謝幕的鼓點,媚娘就將手裡的書一扔,直接從三尺高的戲台上挑了下去,在眾人目瞪口呆中向著杜縣官就跑了過去。
而此時見花旦從台上跳下並向自己跑來,杜縣官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腦袋一時也沒轉過彎兒來:
“大人,有人要捉拿我,請大人救命…”
快跑到杜縣官面前的媚娘喊出了這一嗓子,這一下可讓縣官反應了過來,只聽他站起身暴跳如雷道:
“誰敢放肆!”
說完一招手,身後就站出了二十多名衙役官差,直接就擋在了媚娘和杜縣官前面,場面竟一時混亂起來,當杜縣官認為自己已經控制住局面時,扭頭一看卻早已不見佳人的影子了…
三天后,變回來的姬武有些猶豫和忐忑的回到了戲班裡。
“武大哥,你可算回來了!出大事了!”
小樓的病看來已經好了,一見姬武回來,連忙將他拉到一邊說話。
“出什麽事了?”姬武問
“三天前晚上我們給王財主家唱戲,誰料最後一出戲我在後台睡著了,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個女子,竟然替我上台唱了最後一出…”
“怎麽?演砸了嗎?”
“要是砸了就好了,大不了我們戲班賠點錢走人就完事了,可偏偏那杜縣官看上了那名不知是誰的女戲子,說若一日找不到此人,就一日不放我們走…”
“你們去找不就完了?”姬武試探性的問。
“要是能找到就不叫出大事了,剛才我都說了,那人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我們現在都在懷疑她究竟到底是不是人…”
“呵?不是人還能是什麽?”姬武白了小樓一眼
“是鬼!”
看著他一板正經的說,姬武心裡感到十分好笑,可回頭一想卻有些後怕,如果當時自己沒有急中生智逃了出去,那現在自己說不定還真就當鬼去了。
“班主是什麽意思?”姬武又問
“班主也沒辦法,這些天我們連客棧都沒離開過,那外面站崗的兩個官差隻許人進不許人出,武大哥你就這麽進來了?”
“……”
姬武一時無語,看來這回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自己畢竟是修士,
想要離開並不多難,可就害了這幫戲班的人了。 夜裡,姬武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在後半夜時突然就坐了起來,自言自語道:
“哎!不作就不會死!送佛送到西吧!”
恢復修為後,姬武悄悄的從二樓的窗戶跳了出去,直奔縣衙的方向而去。
“咕咕…”
寂靜的夜色中,不知什麽鳥兒在樹上叫著,也不知什麽時候起了霧,整個小鎮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顯得陰氣森森。
縣衙裡,杜縣官正一個人躺在床上發呆,這幾天他失眠了,本來天天夜裡都要那些大小老婆輪流伺候的他突然跟換了個人似的,不是他最近在吃齋禁欲,而是自從三天前見了戲台上的那個女戲子後,回來再看自己的那些妻妾就突然沒了興趣。
杜縣官睡不著,就披上衣服打開門想到院子裡透透氣,誰料他剛一開門,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薄霧中一閃而逝。
縣官一愣,還以為眼睛花了,當他揉了揉眼睛後再看,卻發現前面空無一人,他搖搖頭,卻突然從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一個人影。
這人影身穿著花旦的戲服,背對著自己,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是…是你嗎?”
縣官猶豫的問,可剛挪動腳,那個花旦的背影突然在他面前消失了。
“鬼…鬼…有鬼啊!”
一聲慘嚎後,縣官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不多時,其他房間裡的燈陸續點亮,值班的衙役也從前院趕來過來。
“老爺,您這是怎了?”
杜縣官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褲襠已經濕了一片。不過見周圍的人多了後,他這才壯著膽子戰戰兢兢的說:
“剛才我看見了那天的小花旦,就在我眼前一下就不見了…”
眾人一聽自己家老爺這樣說,不禁都感到脖子後涼颼颼的。
“老爺,您沒看錯吧?”
而有些人還不太相信。
“一定沒看錯,原來那天戲台上的戲子不是人…她來找我索命來了…”
這到好了,杜縣官的話一出可把其他人嚇得不輕,人們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而此時,姬武正披著那天唱戲的花旦戲服,優哉遊哉的坐在杜縣官的書房裡隨便翻看,他想看看這位大人到底藏了多少枉法錢財,不介意自己順便“劫富濟貧”一下。
正當他四處翻找時,無意中碰掉了桌上的一張信紙,姬武將它撿起來,卻看到信紙最後落款上寫著兩個熟悉的大字:
“朱鷹!”
這仇家的名字他怎能忘記!姬武表情瞬間就寒了下來。
看來,就先拿你來祭奠師父吧!
一會兒,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姬武終於有了主意,他拿起書房的筆在這封信的背面寫了幾句話,然後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