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馬幫營地後將事情告訴了眾人,大家都說他們運氣好。當然,這已經是姬武和李天在暗地裡協商後串改的版本了。
“真是你和李大哥順著腳印找到了怪物的巢穴,趁那怪物出去時找到了我?”
伊蘭蘭在聽到姬武的解釋後,眨著眼睛好奇的問,她還想去問問細節。
“就是這樣,沒了。”
姬武裝著若無其事的說,其他人見是這樣,也就都散去各忙各的了,而只有伊蘭蘭,原以為能聽到些更加驚心動魄的故事,所以此時的表情多少帶著些失望。
姬武在擺脫伊蘭蘭的糾纏後就將李天叫到了一邊,對他來說更感興趣的是李天的法術,現在是中午休息,兩人席地而坐低聲聊了起來。
“姬前輩,您是想問我昨天使用的符紙事情?”
“李兄,都說了,在這裡以後不要叫我‘前輩’,被別人聽見會很麻煩!”
姬武認真而誠懇的說,李天也自知自己口誤,連忙笑了笑承認錯誤:
“前...姬兄弟說的對,其實我那些符籙和法術也不是不能說,看你我有緣,就告訴你罷了...”
原來,李天所在的五清宗是個專修道法的門派,雖然人數只有百十多,但裡面卻有一位修靈期的長老坐陣,而這位長老雖然不問世事,卻是李天的一位帶點兒血親的長輩,有了這層關系,李天的修煉進步很快,無奈他資質有些愚笨和一根筋,去年到了修元期第三層大後期就再無法突破,於是他的那位長老師父就把他趕下山去歷練,為了安全起見,師父臨行前給了他一疊厚厚的符籙和一把法劍用於防身,而符籙和法劍裡都事先注入了他師父的靈氣,只要按著師父告知的方法,身為修元期的李天就能間接的使用靈法了。
“原來還能這樣!”
姬武聽後顯得十分驚訝,暗說這李天的師父也太霸道了吧!這哪裡是讓自己的弟子去歷練,分明就是去作弊和顯擺,遇到敵手,拿出一遝“票子”抽死對方..
“不過我也一直不舍得用,誰叫那山魈惹毛了咱,這不,幾個回合下來符籙都用去了一半,連法劍的威力也不如從前了。”
李天有些肉痛的說。
而李天也就知道這麽多,再往下問也問不出什麽了,於是姬武就轉移了話題,想買上幾張他的符籙。
“不行!不能賣!”
李天連忙搖頭,一點兒都沒有猶豫。
“一百兩五張!”姬武一百兩第一次...
“不行,姬兄!師父說這是保命的東西,決不能給別人...”
“你師父說不能給別人,又沒說不讓賣,一百兩四張!”姬武一百兩第二次,並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到了李天面前。
“嗯...這不都一個意思嘛!我就剩十幾張了,還要堅持到回去呢!”李天說著,眼睛卻盯著銀票一眨不眨。
“李兄,你想想,現在你身無分文,吃飯都是問題,哪還有精力去突破修煉瓶頸回去?錢這東西對咱們修元士來說不是萬能的,但一點兒都沒有卻是萬萬不能的,一百兩三張符籙!”姬武一百兩第三次。
“好吧!就衝姬兄後面這句充滿人生哲理的話,一百兩銀子三張,不能再多賣了!”
李天一把奪過銀票,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遝黃橙橙的符紙,沾了口吐沫麻利的點出來三張交給了姬武,這哪裡還是修士,簡直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地攤兒小販,姬武心裡一陣鬱悶,
心想要是他師父知道自己的這片苦心被徒弟”賤賣”,非得氣得當場吐血不可。 這邊的地下交易剛完,前面就傳來了铓鑼的敲擊聲,馬幫又繼續開始趕路了。
隨著馬幫的行進,道路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好走。這片山路很少有人來往,又剛趕上夏季的暴雨衝刷,因此很多路段不是被衝毀就是找不到路的痕跡了,所以馬幫幾乎是一邊走一邊修補道路,速度慢得可想而知了。
就在這時前面的铓鑼又響了,從前面傳話過來,姬武他們才知道,前面有顆老樹倒在了路中,因為又是下坡,前面讓後面的人抓好韁繩注意些。
幾乎是一個人領著一匹馬,緩慢的邁過橫在地面的老樹,小心的向坡下走去,因為馬比人多,下去的人還要爬坡回去,再領一匹馬下去,而危險的就是,如果前面的人沒帶好馬,就很有可能連人帶馬從這陡坡上翻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你兩個還是別動了,我來吧!”
姬武對伊蘭蘭和李天說,伊蘭蘭畢竟是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子,平路上照顧馬還行,面對這種複雜危險的地形就力不從心了,而李天就更不用說,以前根本沒摸過韁繩,雖然‘貴’為修士,卻在面對牲口時連伊蘭蘭都不如。
“呵呵,對不住了,以後就麻煩兄弟您照顧一二了!”
李天恬不知恥的和姬武說,而無語的姬武卻只能搖搖頭,心說感情這李天都開始和伊蘭蘭學了,還好現在沒人知道他是修士,否則姬武連自己的臉都沒地方擱了。
隊伍好不容易才有驚無險的下了這道陡坡,前面的一個馬幫人對著一邊兒就啐了一口:
“呸!這趟出來真不順,是不是出發前沒拜佛祖保佑,還是咱們這趟拉了什麽不乾淨的貨?!”
旁邊另一人聽見臉色都變了,趕緊壓低聲音勸道:
“別瞎說!要讓幫主聽見,非賞你二十馬鞭不可!”
馬幫裡最忌諱說什麽不吉利的話,被發現了一般輕則被抽幾鞭子扣些銀兩,重則直接被趕出馬幫,甚至在趕出前還要被打個半死以示效尤。
聽了同伴的話,剛才那個發牢騷的人這才不情不願的閉上了嘴,不過此時馬幫裡有如此類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因為剛出發不就就遇到了斷橋,這就很不吉利,隨後又莫名其妙的丟馬丟人,好不容易挨過來了,到現在卻走著條越來越難走的路,大家的心裡都很惱火,卻只能滿頭大汗的悶聲前行。
突然,側面的山坡上一聲巨響,一大片黃土夾著碎石跌落而下,飛快的朝下面不遠處的馬幫一行人湧去。
“不好!泥石流!”
姬武心裡一驚,而前面铓鑼的聲音已經急切的敲響了,意思很明確,是讓後面的人趕緊加快速度通過這裡。
而此時姬武和伊蘭蘭等人正處在隊伍靠後,已經來不及加快速度跑出這條狹窄的道路了,一些土塊已經砸到了他們身邊,頓時四周塵土飛揚幾乎什麽都看不清了。
“快走!還愣著作甚!”
經姬武一提醒,李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是個修士,於是連忙調動元氣護體,展開步法向前衝去,而此時,姬武也抓起了已經嚇傻了的伊蘭蘭,幾個躍起之間就衝出了這片區域。
因為四周塵土飛揚擋住了視線,馬幫前面的人並沒看到姬武和李天“大顯神通”,在和前面的人碰頭後,姬武三人都是一身灰土土的樣子,只是讓其他人覺得這三人運氣好罷了。
泥石流停了下來,看著眼前的恐怖場面,伊蘭蘭呆住了,她不明白自己剛才是如何逃出來的,因為那一瞬間,她大腦裡只是一片空白,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到了這裡。
“快去救人救馬!”
幫主一聲令下,二三十人不等情況平穩,就在幫主的帶領下向後跑去。塵土散去後,大家痛心疾首的看到,地上的泥漿碎石裡夾渣著許多馬和人的肢體,有些已經變形,而更多的是支離破碎。
蒼天不公!為何這般難為苦命人!
人們壓抑著心中的痛和怒, 加快了搜救的速度,半個時辰後,除了從泥土碎石裡刨出來兩個還能喘氣的人外,一共損失了十一匹馬和六條人命。
剩下的時間,人們又開始四處搜尋遺落的貨物和行李,並將它們分配馱到其他馬匹上。
老幫主站在一匹兩條後腿已經全部折斷的馬前,輕輕撫摸著這匹馬的鬃毛。
這是匹健碩的黑馬,或者說它剛才還健碩,此時這匹馬癱坐在地上,正在用兩條皮開肉綻的前腿艱難的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竟然還想用早已骨折筋斷、血肉模糊的後腿再次站起來,它的鼻孔張得大大的,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但是無論如何掙扎,它都無法改變自己再也站不起來的命運。
馬的眼睛流下了一行淚,老幫主也是老淚眾橫:
“老夥計,辛苦你了,上路吧!”
話音一落,老幫主猛地從腰間抽出把匕首,用盡全力深深的刺入了這匹馬的心臟,隨後,這匹馬不再掙扎,也不再流淚。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馬幫人從淤泥碎石中找到了一樣東西,拿著它走到了正握著滴血匕首的老幫主面前:
“幫主你看!”
此時展現在老幫主面前的是一件絳紅色的羅裙,也許是剛被人從包裹裡翻出來,上面竟然一點兒汙漬都沒沾上。
“咱們這些天連連不對頭,看來都是因為這‘不乾淨’的東西了!”
那人咬牙切齒的說。
老幫主看著這件紅色的女人衣服,眼睛也變得通紅,他猛然轉身大聲喝問:
“這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