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套樸實的西域風格院落,有三間方正的土坯房,院子四周的牆是用一塊塊兒扁平而堅硬的頁岩石頭堆砌而成,院子當中也同樣用這種石頭砌出了一口水井。
姬武在昨天晚上花了十兩銀子臨時租下了這處宅院,然後趁著夜色雇了輛馬車,將“爐鼎”們運到了這裡。
看著地上整齊排列的六名少女,姬武感到頭暈目眩,他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事情,現在已經開始後悔認識了那個叫葛弘益的修士了。
為了能順利到達畢方山,姬武需要結識此地的修士,可萬沒料到鬼使神差的結識了這樣一個修士,然而為了霍靈雪康復,他在考慮之後還是決定先順其自然,就以“邪修”的身份先觀察一段時間,也許能像世俗間黑道那樣,能打聽到很多通過正常渠道無法得知的消息。
既然是“邪修”,那就要裝出個“邪修”的樣子,但是也不能假戲真做,又看了看地上還在昏迷的幾名少女,姬武已經有了主意。
這間寬敞的屋子沒有床,只是在地上鋪了一條四丈長兩丈寬的羊毛地毯,火紅的花紋很是有異域特色,姬武盤膝坐在離門口不遠的位置閉目打坐。
大約到了中午,六名少女依次清醒了過來,在打量了四周的環境後,她們便猜出自己遭遇到了什麽。
“求大哥開恩!小女子家中還有年邁的父母需要供養,求您別把我賣到其他地方...”其中一名少女跪下哀求。
“不要...不要...我還沒嫁人...不要啊...”另一位抱著肩膀往牆角蜷縮著
“嗚嗚...爹...娘...快來救我啊...”還有的哭喊道,頃刻間屋子裡亂成一團,有兩個膽子大的竟朝門口衝去。
“嘭!”
一聲爆響,姬武的手一抬,那兩個朝門口逃的女子直接被彈了回去,多虧姬武隻使用了二十分之一的力道,否則這兩人就不是趴在地上哭鼻子那麽簡單了。
“都給我...給老子閉嘴!”
姬武這一手震住了這些女孩,同時也讓她們更加害怕和恐慌,六名女孩都不敢再發出聲音,哭哭啼啼的在地毯上擠在一起。
“你...你想把我們怎麽樣?”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長相十分標致的少女開口問出了話,她身穿一件淡青色的長裙,上身披著件白色羊絨披肩,一頭烏黑如波浪般的卷發,她正用一雙充滿異域風情的眼睛警惕的盯著姬武。
這六人中也就是她還算鎮定,她將姬武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姬武這才注意到她和其他五個女孩的不同。
“混血兒?!”
姬武想了想,也並沒過於在意,只是裝出高冷的樣子回問道:
“那你想讓我把你們怎麽樣?”
“放我們走,離開這裡,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報官的...”混血兒脫口而出。
“可以!”姬武同樣沒有猶豫。
姬武話音一落,突然屋子裡就安靜了下來,六名少女十二隻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姬武。
“你...你是說...可以放我們走...”混血兒試探性的問。
“沒錯!”姬武點頭道。
“那...那你將我們綁到這裡,意欲何為?”混血兒儼然成了這些女孩的代表:“難道...難道昨晚你趁我們昏迷...對我們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情?!!”
話音剛落,幾個女孩便慌慌張張開始檢查自己身上的衣服,好一會兒發現並無異樣後,
這才長長松了口氣。 “都忙完了嗎?”姬武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就不叨擾大哥您了,我們這就離開...”混血兒說著就要往門口走。
“慢著!我可沒說過現在一起放你們走...”姬武冷冷的說:“你們抓鬮排號,從今天開始,每天晚上只能離開一人!”說完,姬武一甩袖子轉身走出了門:“都別耍小聰明,誰要逃跑,被我抓回來可就不是這待遇了!”
“可你讓我們抓鬮得給我們紙筆啊!”混血兒在後面喊。
“自己想辦法!”
姬武撂下一句再也不理睬她們,轉身走進了另一間大屋。
過了一會兒,見房門沒鎖,一個女孩就想偷偷跑掉。
“我勸你還是別打這主意,沒看見剛才此人的身手嗎?他沒鎖房門,那是給我們在院子裡自由活動的空間,你不想連上廁所都要在屋裡解決吧!我看,只要我們離開這裡,那人肯定會輕而易舉的將我們抓回來,附近一定都是那人的同夥...”混血兒這麽一分析,其他人便立刻打消了逃跑的念頭。
“那...那我們如何抓鬮啊?”另一個女孩問。
“這裡不有地毯嗎?拆掉些線頭,截成六段抽簽,抽倒最長線頭的人先離開,最短的最後離開。”
聽混血兒這麽一說,其他女孩便欣然同意。
晚飯後,抽到最長簽的女孩來到了姬武的屋子裡。
“你是第一個?”姬武問。
“是...”女孩緊張的回答。
“放你走我是有要求的,能做到就可以離開,否則...”
女孩聽著姬武的話,又往姬武身後的那張床看了看,似乎想到了什麽,眼淚啪噠啪噠流出來了。
“我這還沒提要求,你怎麽就哭了...”姬武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你是要我和你睡...睡一晚上才放我走嗎...”女孩哭哭啼啼的說。
“我嘞個去!”
姬武心中罵娘的心情都有了,心說難道自己在別人眼中,永遠就是個淫賊的樣子嗎?
“我的條件是:一會兒你要悄悄的離開,不得讓附近的人看見,而且永遠不要再回來,永遠不能向別人提今晚我和你說的這些話,否則不僅你自己會有危險,可能還會連累你家裡人,你明白了嗎?”
姬武連忙將他的要求一口氣說了出來。
“就...就這些?”女孩狐疑的問。
“就這些,怎麽?嫌少?還想陪我上床?”姬武沒好氣的問。
“不...不是...我這就走...”女孩抹了把眼淚,轉身往院子外走。
“慢著!”
姬武在身後喊了一句,嚇了女孩一跳:
“這個穿上,這幾兩銀子當路費吧!”姬武說著拋給了女孩一個包裹,裡面有一件黑色鬥篷,以及五兩碎銀和一些乾糧。
女孩見姬武這般,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聲謝,將頭罩在鬥篷裡走出了院子。
“唉!這都是什麽事啊!”姬武苦笑一聲。
第二天,葛弘益一大早就來看姬武,見六個“爐鼎”少了一個,便知道發生了什麽。
“道友,想不到一個晚上你就消耗了一具‘爐鼎’,看裡您沒糟踐在下的一番好意。”
葛弘益拱拱手笑道。
“那是,葛兄的好意怎能隨便糟踐,昨天的那具‘爐鼎’用完後就沒了生氣,天亮前就處理掉了。”
姬武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既然已經交給了姬兄,那如何處理這些‘爐鼎’就不關在下的事了,我這次來是想和姬兄說,十天后我們便向畢方山進發,希望這段時間姬兄能將狀態調整好。”
“好的,我正想和葛兄商量此時,既然定了日子,姬某等候既是。”
二人又客套了幾句,葛弘益便離開了,看來他尚未看出自己處理“爐鼎”的手段,姬武便放下了心。
於是就這樣,又過了四天,“爐鼎”們如出一轍的已經被“消耗”了五具,當然,霍靈雪那具不算。
還有一具便是那運氣太差的混血兒,她抽到了最短的簽,所以最後一個走,這幾天來,混血兒卻解決了一個讓姬武十分頭痛的問題,那就是給霍靈雪洗澡更衣。
“第一次見你綁著人家,還以為和我們一樣,想不到是你表妹,你那樣綁著人家,如何讓人家上廁所啊,再說了,這孩子都成這樣了,你怎麽不找個丫鬟伺候啊?”
混血兒在屋裡一邊幫沐浴後的霍靈雪穿衣服,一邊數落著站在院子裡唉聲歎氣的姬武,不知什麽時候混血兒和他已經混熟了,作為“人質”和“爐鼎”的自覺性早已蕩然無存,儼然有成為一家之主的趨勢。
“行了行了!這幾天有你幫忙照顧靈雪,我謝謝你不就成了,等一會兒你離開時我再給多你些銀子!”
姬武心不在焉的說,他看著即將落山的太陽,正揣測著葛弘益今後的意圖。
“其他人見是邪修,躲還來不及,這個葛弘益卻為何好像十分看好他?”姬武仍然沒弄明白,但已經有點可以肯定,此人肚子裡裝著的多半不是好事情,也許自己的確已經卷入到了什麽陰謀裡...
“不過,等到了畢方山,若要見形勢不對,走就是了,奈何那姓葛的也留不住咱!“打定主意後,姬武便不再多想。
這些天有了混血兒的照顧,只要姬武不靠的太近,霍靈雪已經不再總想著逃跑了。晚飯時,姬武取出一個小包裹放在桌子上,裡面是黑色的鬥篷和五十兩碎銀。
“這個你帶上,一會兒離開時到廚房帶上些餅子當乾糧,我就不送你了。”姬武一邊吃飯一邊說。
等了一會兒,沒見混血兒伸手接包裹,姬武抬頭看了看,只見坐在霍靈雪旁邊的混血兒盯著包裹,眼圈有些泛紅。
“怎麽?不夠?那我再給你加五十兩...”姬武以為她對這些天來照顧霍靈雪的工錢不滿意,便一咬牙又多給出五十兩,心說難道現在的人工成本就這麽貴?自己這個“綁匪”還得倒貼錢打發“人質”,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好一會兒,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混血兒才支支吾吾的問:
“姬大哥,我...我不走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