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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翎眼神中，抹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動，衝6菁鞠躬道謝後，6翎轉身離開了府門。®. ® ®

　而6菁也真的沒有阻攔，就放6翎這麽走了……

　6翎走後，6菁稍稍松一口氣，重新坐會位子上，拿著手上的書本，若無其事翻閱起來。

　“就這麽……放他走了?”結果很突然，秦羽不禁指著門口反問道。

　不只是秦羽，在場眾將都覺得有些詫異——所有人都清楚，之前一提到6翎，情緒最不穩定的就是6菁，開戰之前，6菁甚至揚言要扒了6翎的皮;可如今將其擒拿，6菁不但不趁此機會快意報仇，還對6翎客客氣氣，就像親人一般，眾人很是有點不適……

　“喂，菁妹，問你話呢?”見6菁不但不回應，還心情大好地哼著小曲兒，秦羽繼續問道。

　“怎麽，你有問題?”6菁沒有正眼望秦羽，只是靜靜翻書回應笑道。

　“當然有問題——”秦羽有些不情願道，“6翎是戰俘，按規定應該關押在軍牢，怎麽可以任由其行動?而且6翎那個家夥那麽危險，稍稍不注意便會動施險招，把我們逼入絕境，萬一趁著戰事剛過，他有什麽不軌之舉的話……”

　6菁自己當然心裡有數，但聽著秦羽“嘮嘮叨叨”沒完沒了，6菁無奈抬起頭，衝其身旁的慕容櫻做出手勢道:“櫻妹，把他嘴堵上……”

　慕容櫻點頭偷偷一笑，遂兩手一伸，將秦羽的嘴正中一捂。

　“嗯嗯……”秦羽沒有注意，被妻子蒙了一手，吭聲略顯滑稽尷尬。

　“這個事呢，就到此為止，反正戰事結束，6翎已成為我軍階囚，不會對我們再有威脅……”6菁起身拍了拍桌子，伸了伸攔腰，一臉衝喜道，“剛才常將軍那裡傳來消息，恭賀我們拿下洛陽，常將軍讓我們這幾日安生養息，以作後日戰事之備……既然如此，為表慶賀，今晚大家改善夥食——我命人在山林裡打了點野雞野兔，今晚咱們幾個好好聚聚，篝火燒烤！”

　一聽有燒烤，蕭天不禁一樂道:“真的嗎，這麽好?”

　“當然——”6菁俏皮笑道。

　“啊?這是城樓，

又不是在軍營裡，你要在……城樓上燒烤?”蘇佳聽了，兩眼一耷道，“不怕別人說你有病?”

　“這有什麽?開心嘛——”6菁倒是兩眼眯成一條縫，毫不在意笑道。?ap;? ?

　“可是……唔唔……”秦羽似乎想說什麽，卻被慕容櫻死死捂住嘴巴開不了口。

　蕭天這邊也“搭一把手”，幫忙慕容櫻捂住秦羽的嘴巴，點頭道:“好好，就這麽說定了，今晚篝火燒烤，就在城樓上，所有人一起來——”

　“是啊是啊，好久都沒聚在一起放松放松，今晚一定開心！”慕容櫻怕是秦羽多話，也跟著蕭天呼應道。

　蘇佳看著這些個“搗鬼”不斷鬧騰，無話可說，只是在一旁笑著搖了搖頭。

　於是，決定了今晚的“聚會”，一場本來很嚴肅的會議，就這麽輕松愉悅地結束了……

　“菁兒，那個6翎……”將軍府隻留下唐戰和6菁二人，想起剛才6翎的事，唐戰還是不放心問道，“你真的……放心給他自由，不派人監視他?”

　6菁合上書，自信滿滿道:“傻蛋你不用擔心，我心中有數……”

　“那個6翎……他真的願意歸順我們嗎?”唐戰繼續問道。

　“不管結果如何，反正一切交給我就好……”6菁繼續道，“因為我姓6，所以只有我可以說服他……”

　最後一句別有意味，6菁衝唐戰投去一個神秘的目光。唐戰沒能明白意思，但與6菁心有靈犀的他，似乎能理解其中的含義一二。低頭看著6菁手上的書，正是她親手杜撰的《6氏兵法》。

　“菁兒……”唐戰靈光一閃，心中暗暗道……

　汴梁相府，被6菁“釋放”後，6翎第一時間回到了這裡……

　離開不過一天，卻感覺像是離開了一年。自己為義父置辦的喪禮，殯儀還沒有撤去，看著門庭院落的翻飛白布，空曠淒婉、感慨神傷，6翎心中不禁抹過一陣寒涼。

　走進院落長廊，直通6國公的寢室，義父的靈位依舊擺在案前。6翎看在眼裡，神情沒落，慢慢走向房門的方向。

　靈位，門框，長廊，三體連成一線，映入6翎的眼簾。很短的幾步路，6翎卻是走了很長很長，似乎像一條無盡的大道，明知道終點，看得見光影，卻是如斑駁泯滅般的碎影，觸手不及……6翎一步，兩步，慢慢向前走去，每往前走，自己心力便仿佛憔悴一段，走完這一段路，自己感覺十分的痛苦……

　終於，帶著內心的空白，拖著疲憊的步伐，6翎總算走到了“家門”……

　“公子，你……回來了?”管家看到6翎帶兵在外卻是莫名歸來，不禁驚問道，“聽說你……被唐戰將軍他們俘虜，不是……”

　“唐將軍他們果然來過這裡是嗎?看來6姑娘說的沒錯……”6翎面無表情，冷冷回應道，“是的，我現在的身份是戰俘，只是……沒被關押罷了……”

　“公子你……不要緊吧?”看著6翎一臉憔悴的樣子，管家繼續擔心問道。卍.卍卍

　“我沒事，他們沒對我怎麽樣，相反還給了我自由……”6翎慢慢走到義父的靈位前，跪下身來道，“他們讓我回來看一眼義父，我也想在義父的靈位前祭拜祭拜——昨日戰事臨走的急，倒是沒怎麽祭奠，實在是不孝……”

　簡單說了幾句，6翎跪在地上，抬頭看著6國公的靈位，心中感慨萬千。想起6國公生前對自己的遺願，6翎不覺矛盾重重，內心猶豫不定……

　(回憶中)……

　“放心吧，義父，有孩兒在，這幫家夥不敢對義父您亂來——”6翎倒是毫不畏懼道，“這幫家夥不過朝廷中混吃的走狗，欺善怕惡，我們沒必要向他們低頭！”

　“可是，朝廷中的政治鬥爭，翎兒你並不懂……”6國公像是心有感慨一般，緩緩說道，“翎兒，咳咳……為父有個請求，你能答應嗎?”

　“什麽請求，義父請講——”6翎百般孝心問道。

　6國公面對6翎，滿含不舍的眼光，深情道:“翎兒，你是為父當年戰亂中收養的流浪孤兒，從小無依無靠……為父一手將你栽培，把你當做親生兒子，只希望……咳咳……你能平安長大……只可惜，咳咳……碰上這亂世……如今為父疾病漸深，命不久矣，只希望翎兒你……咳咳……不受戰火荼毒，遠離殘酷的爭鬥……”

　6翎知道，義父是在關心自己的安危，但身為養子，6翎立誓一輩子敬忠於6家人，心中早已作出決定……6翎安撫了6國公一陣，關慰說道:“義父，孩兒知道您擔心我的安危……可眼下戰事將近，朝廷卻置您於不顧，病重之際卻是命守城池——義父體病不能，守兵迎戰之事，交給孩兒就好！”6翎說得義無反顧，對守軍禦敵一事不但堅定，而且自信。

　“不，翎兒，你不可以……咳咳……”6國公一邊咳嗽，一邊竭力說道，“守城禦敵，乃是為父……報效朝廷、忠勤王事之舉……翎兒你是為父一手養大，父母之死皆因戰亂，無需背負起效忠朝廷的……責任……咳咳……要是因為戰事，翎兒你……生死殞命，那豈不是……咳咳咳咳……”6國公說得十分賣力，心中害怕糾結義子6翎的安危。

　“不，義父，既然是您將孩兒一手養大，孩兒須得知恩圖報——”6翎堅定不移道，“義父說得對，孩兒無需背負效忠朝廷的責任……孩兒所做一切，全是為了報答義父的養育之恩——您從小教我習武、教我兵法、教我統兵，而今身懷將才，是到了該報答的時候！孩兒姓名既由義父所賜，孩兒誓，今生今世隻為6氏一族忠心不變;義父既然有難，身為義子，又怎能知難而退、避而趨之?”

　“孩子，你怎麽這麽傻，哎……”6國公躺在床上，眼見6翎對自己誓死“愚忠”，心中感動之余，卻是帶著遺憾和悲憫，“只可惜啊，為何是在亂世相遇……翎兒你意氣風，卻是進了我6家，如果當初收養你的不是官職在身的為父，而是別人，說不定……咳咳……你的日子，要比現在幸福太多太多……”

　“孩兒說過，命運即此，孩兒一生效忠6家，無論世道如何，絕不改變！”6翎站起身，義正言辭道，“義父，您好好歇息吧，剩下的一切事務，交給孩兒就好……”說完，6翎轉身，緩緩不失堅定，離開了寢室。

　6國公沒再說什麽，只是看著義子離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現實中)……

　“我……無需背負效忠朝廷的責任……”6翎口中默默道，“我曾誓，今生今世隻為效忠6家之人，而不為朝廷權勢所低頭……可如今義父走了，我又效忠於何……”

　……

　“我知道你的身世，你是戰亂廢墟的孤兒，由6國公生前所收養子，一輩子效忠6家人，從未和蒙元朝廷有過牽連，所以你沒必要恪守盡忠，為蒙元朝廷賣命……”

　……

　不覺間，6翎又想起剛才6菁對自己說過的話。

　“6姑娘也說，我只不過是戰亂孤兒，生不逢時，死不負命，無需為蒙元朝廷恪守盡忠……”6翎眼神迷茫道，“那我現在……到底應該……”

　抱著無數內心的迷茫，6翎緩緩站起身，祭奠完了義父的靈位，又一次朝門外走去……

　這一次，6翎走出了相府，走向城中的大街小巷……

　洛陽未遭戰火，城中一切安定如初。可在6翎眼裡看來，這片熟悉不能再熟悉的故土，卻在漸漸生著不同的變化……

　原來雖然沒有戰爭，可城中百姓每日過得惶惶不安、自鬱紛惱，朝廷重負徭役不堪，民族矛盾日漸加劇，城景一片陰霾籠罩;而現如今雖城池告破，可明軍到來，城中氣氛一下暖和，不但百姓興愉門不閉戶，一切漸顯安詳融洽，一片氣派和諧氛榮……

　看著洛陽城的點滴變化，6翎心中回憶忽現，小時候自己與義父舉手同遊城中，義父曾說過的話，一時湧現自己腦海……

　(回憶中)……

　“義父，我長大以後，也要變成像您一樣赫赫有名的將軍，領兵疆場，斬殺將敵！”6翎走在街上，看著城巷井然有序的巡邏士兵，不禁興奮不止道。

　“哈哈哈哈，翎兒有志氣，為父高興，甚是歡喜——”6國公津津一笑，捋了捋胡子，遂收回表情，望著前方，憧憬說道，“不過比起打仗，其實為父更希望天下太平，百姓能夠安居樂業，這樣比生時能立千萬戰功要更欣喜……”

　“為什麽?”年少不懂的6翎，轉頭疑問道，“義父您不是說，男子漢胸懷天下，要有頂天立地的抱負——人生最大的抱負，不就是成為將軍，領兵一統疆場嗎?”

　“呵呵呵，傻孩子，那是血性男兒的志向，但並非是人生最大的抱負……”6國公輕輕一笑，耐心教導道，“翎兒你記住了，統兵疆場、將舉之心，所應戰事萬千，終究都是為了天下太平……無論軍功大小、將才優劣，只有真正為了天下百姓，為了湮滅世間戰火，而不為一己之名譽生靈塗炭，那才算是真正的將才，真正的英雄！”

　“嗯，孩兒記住了，孩兒此生必以此為志向，將兵之才，隻為天下百姓而戰——”6翎生根立誓道……

　(現實中)……

　想起這段塵封的回憶，6翎又不禁感慨萬千，內心冥冥道:“為了天下百姓……沒錯，從小義父教導我的，便是為了天下蒼生的志願，而不是報效朝廷……無論我的選擇何去何從，是效忠朝廷，還是背棄朝廷，又有什麽歧義呢……”

　心中像是漸漸找到了人生道路的明燈，6翎輕聲一笑，繼續獨自一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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