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再三表示感謝以後,離開了這座營帳。
孟遠看得出來,他對旁邊那位袁先生似乎格外敬重。這種敬重,又不似職權或者輩分所限的那種。
這實在太反常了!堂堂特種兵大隊長,居然會對這樣一個病怏怏的家夥如此態度。
這人特意見自己,又是要幹什麽?
孟遠正在胡思亂想,那位袁先生就已開門見山地先做起了自我介紹。
“袁庭北。出身汝郡袁氏宗門,現屬華夏某異能者部門成員。”
簡簡單單一句話,在孟遠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雖然有所防范和準備,但畢竟閱歷尚淺,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才好。
袁庭北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和你一樣,我也是異能者,或者說,是靈修之人。”
暴露了?孟遠心頭狂跳,極力保持著才沒讓臉色大變。
“如果我猜測的不錯,小兄弟異能覺醒應該不久。”
我去!
孟遠實在無法淡定。這家夥居然連這都能夠看得出來,真是深不可測啊!
糟糕,自己太沉不住氣,只怕早已被人通過神色反應看出了底細。說不定,這人根本毫無把握,只是出言相詐而已。
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頭上。
千萬不能牽涉到孟遙,也不能讓人疑心她。
打定主意後,他終於鎮定下來,卻並未調整面部表情,依舊做出一副驚疑慌亂的樣子。
袁庭北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而且,你應該也是擅長治病療傷的異能者。”
孟遠心頭一松,卻迅速瞪起雙眼,表現得更加驚詫了。
“頤園昨晚並非只是普通的失火事故,而是兩批靈修者在此激戰。”
袁庭北猛咳過後,這才繼續道。
“其中一批,是我所在的華夏官方靈修者組織特派。他們是失利——直白點說,是完敗的一方。”
“除了你見到的那名矮個隊員外,其余九人全部被擄走,至今生死不明。”
一個個重磅炸彈般的消息轟下,讓孟遠解惑的同時深覺不安。
他趕緊打斷袁庭北:“你可能搞錯了,我不是什麽異能者。而且,你現在講的這些如果是真,恐怕已經屬於私自泄密了吧?”
袁庭北擺手道:“無妨。我有很強烈的預感,你遲早會和我並肩作戰。”
大叔,你地位超然當然覺得無妨,我可只是一平頭百姓啊。
似乎看出了他的憂慮,袁庭北鄭重道:“這次談話沒有任何監聽監控,絕對私密,我更不會對外泄露。如有半點虛言或者違背,讓我袁某靈海爆裂而死。”
孟遠神色一凝。
他毒誓中提及的靈海,難道就是孟遙通常所說的靈力之海?
“孟遠,章家老爺子是靠我定期灌輸靈氣才得以保命的。”袁庭北毫不掩飾地狂曝猛料,“因此,我手頭早就有你幾乎所有的資料信息。”
“你不是國家組織的人嗎?”孟遠驚疑地問。
袁庭北一笑:“像我們這種人,如果約束嚴苛的話,誰還願意為國效力?更何況,我又不是那種戰鬥型靈修者。”
孟遠點頭不語,靜候他下文。
“以你孟家的情況,肯定不是傳統靈修家族。”袁庭北剖析道,“其他宗派歷來藏匿很深,普通人幾乎不可能尋到。而且,他們大都門規森嚴,即便你機緣巧合下拜入門下,也不可能長期在市井生活。
” 華夏存在異能者家族和門派?而且是這樣的存在狀況。
這些話信息量實在太大了,孟遠趕緊一字不落地全部牢牢記下。
袁庭北斷然道:“所以,你應該只是個散修。刻薄點說的話,連靈修甚至異士都算不上,只能叫天賦驚人的特異功能者。”
這些有什麽區別嗎?孟遠忍不住有些好奇。
這位肯主動跟他講這麽多,除非特別好為人師,否則一定別有所圖。
不過,有現成的活字典不用,那也太浪費了。想到這裡,孟遠故意對他的新奇之情毫不掩飾。
袁庭北果然解釋起來。
“特異功能者只是激發了人類潛能,即便熟練掌握後效果驚人,也僅僅屬於對異能的淺層利用。”
這和孟遙的觀點不謀而合。
“實力特別強悍的特異功能者,可以稱之為異士。同樣,覺醒異能並且能潛入靈力形成的潛意識空間的初級異能者,也歸於此列。”
袁庭北看了眼孟遠,顯然認定他屬於後者。
“真正的門檻,在於對靈海的溝通。只有達到這一層次,才算得上初窺門徑的靈修者。”
以為他並不了解靈海,袁庭北特意耐心解說道:“靈海潛藏在靈力空間最深處,是我們能力的源泉,也是異能者靈氣的最初來源。”
“想要溝通靈海並且與其建立連接,需要特定的法門和竅訣。”他別有深意地說道,“這些,只有通過靈修家族、門派,還有我們這種國家隱秘組織才能獲取。”
孟遠終於明白過來:這樣煞費苦心,原來是想用類似“凝神決”和“印跡法陣”那樣的術法要訣來利誘我。
只是,他想讓自己加入汝郡袁家,還是華夏官方?
“古人修習道術,尚且講究‘法侶財地’。對於我等靈修而言,同樣不外如是。”袁庭北感慨道,“我也算豪族子弟,又身在公門,這四項尚且頗多為難,何況你……”
他搖了搖頭,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袁庭北說這些是有私心,但的確句句屬實。
修煉方法、同修侶伴、物質條件、合適的場所,這四項的確不易達成。若非如此,他又何必委身組織,還要在外兼職賺錢。
他的肺腑之言,孟遠深信不疑,但卻不敢輕易承認什麽。
“在章家我還只是猜測,如今卻能斷定,你絕對身懷異能。”
“程大海我熟悉,他那人一定不會欺騙上級,何況還是這樣一戳就穿的謊言。”袁庭北篤定道,“真相很簡單,是你用異能治愈了他。”
孟遠正要否認,卻被他擺手製止。
“否認也好,承認也罷,你都不用多說。這些話,我也只會跟你講。咳咳……”
袁庭北咳了一陣,忽然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書冊,笑著遞了過來:“這是溝通靈海的秘笈,虹吸訣。就當我送後輩的見面禮,你隻管拿回去吧,沒有任何條件和要求。 ”
書封是古裝劇裡常見的那種,深藍色打底,留出一方純白的豎條,卻並未題寫文字。
孟遠心裡很癢。
以他目前的靈修進度,並不需要這秘笈。可是,拿來對比借鑒一下,還是很有意義的事情。畢竟都是人類,這秘笈說不定比孟遙的功法更適合他。
不能接,否則就等於變相承認了。一切都得謹慎考慮,袁庭北是否真心先不說,孟遙就是他首先必須考慮的隱患。
“還有個見面禮,你肯定不會拒絕。”他正在糾結,卻聽袁庭北輕聲說道。
“給孟遙絕對合法的身份。”
猶如一道霹靂炸響在腦海中,孟遠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往外直冒。
最擔心的事情出現了。
怎麽辦,滅口,還是趕緊逃跑?無論如何,對他似乎都只是死路一條。
等等。袁庭北費盡口舌,絕對不會只是為了讓自己狗急跳牆。或許,他只是有所猜測罷了。
但不得不說,這個人心思實在縝密,幾乎所有的細節都被他注意到了。
先是坦誠身份,跟著將諸多私密據實已告、介紹靈修、分析自己靈修難處,暗示性拉攏後還拋出秘笈……
這一切,分明都是在向自己刻意示好。按照邏輯,最後提出的應該也是好處而非威脅。否則的話,前面那麽多鋪墊豈不枉費?
飛快地分析完他的言行後,孟遠有恃無恐起來。
袁庭北必定有所圖謀,而且無法硬取,所以才會如此煞費苦心。
孟遠忽然笑了:“袁先生,說說你的條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