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遠堅決拒絕了那張巨額支票。
他本來是打算賺人情的,結果和章家小輩鬧得不愉快還贏了人不少錢,如果再收下這筆,加上最初章家那以公益為幌子給的三百萬,就已多達兩千萬了。
就算他章起茗的命再值錢,畢竟剛施針一次離治愈還差得遠,沒道理就急著付錢,更沒道理給這麽多。
更何況,之前章家打算收購藥劑配方時,開價才五百萬華夏幣。
這很不合常理的前後反差,讓他心生警覺。
見他態度非常堅決,章家父子隻好作罷。禮節性地略作交談後,章問渠將他重新送回大廳仍由章守正等人陪著,自己抽身返回。
“銀行那邊,打好招呼了嗎?”章起茗確認道。
章問渠點了點頭:“那三百萬支票的號碼,昨天就已告知鄭行長,他早讓人盯著了。今天學乾他們簽發這些,要不要也問清錄下,一並……”
“不。”章起茗謹慎道,“有一條線索足矣。事關重大,不要讓他們幾個知道,以免橫生枝節。”
思忖片刻後,他又吩咐道:“讓夜鶯挑幾名精銳死士,遠遠地盯梢孟遠。一旦他稍有察覺,立馬全部撤回。”
“如果行藏敗露……”章起茗沒繼續說下去,但話中意思不言而喻。
章問渠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青衣女子也面露訝色。
夜鶯,章家暗中募養的一批高手,從事各種不為人知的機密行動。
其中的死士,乃是經過嚴格甄選後篩選出來的死忠。
精銳死士,自然更是個中翹楚,無一不是花費大量心血培養出來的。但凡折損,老爺子都肉痛不已。
如今,居然為了孟遠出動精銳死士,還不惜直接犧牲以隱藏來路。
這個看似普通的學生,竟然會讓老爺子如此高度重視!
“爹,他真會是靈修宗門的弟子?”章問渠忍不住說道,“既然這幫人不好招惹,咱們何苦像方家那樣自尋麻煩?”
此話一出,不僅章起茗,就連那名女子也面帶不以為然之色。
“有大弊自然也有更大的利益。”章問渠笑道,“否則,以方家的精明謹慎,怎麽會無端趟這渾水?你呀,什麽都好,就是缺乏應有的銳氣。”
“是,爹教訓的是。”章問渠慚愧低頭。
章起茗感歎道:“在這一點上,你就不如小六看得清楚長遠。為什麽家中這麽多人,袁先生隻跟他深交?就是因為他對此遠比你們在乎,也更用心結交。家裡很多人,只看到我倚重他,卻不去想他的付出。”
青衣女子不禁輕輕點頭。
章問渠不禁汗顏,支吾著說:“學乾這孩子年輕氣盛,免不得……”
“他是有別的想法呀!”章起茗一語道破。
“我回頭一定好好的教訓他。”章問渠趕緊表明自己態度。
章起茗吃力地擺了擺手:“那倒不必。我巴不得有更多後輩有想法。優勝劣汰,勝者為王,自古皆然。只是,光有想法卻沒有相應能力,只會禍害無窮啊!”
他身患ALS,說話一多涎水就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青衣女子一見,連忙掏出手帕,熟練地輕輕擦拭乾淨。
章起茗溺愛地看著她,笑著問道:“小雨,你覺得應該怎麽處理才好?”
女子看了眼神色緊張的章問渠,淺淺一笑:“能力可以後天培養,野心卻不見得好滋生。要不然,人們為何會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呢?”
章問渠霍然抬頭,
錯愕地盯著少女俊俏的面龐。 她卻恍如未見,繼續脆聲說道:“漢高祖文不如蕭何,武難比項羽,智不及張良,兵遠遜韓信,卻可興大漢三百年。”
“說得好!”章起茗不由擊節讚歎,跟著決然道,“問渠,想想你名字的含義,盡管放手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我會全力支持的。”
章問渠從靜室退出,心中依然激蕩不已。
他名字中的“問渠”二字,取自朱熹名句“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此時被特意提起,明顯是在催促他引發適當競爭,激起充滿活力的新生代力量,讓家族更加蓬勃。
自己該做的,是重新洗牌給更多人更大的舞台。
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鬧,而他也將迎來此生最為耀眼的巔峰時刻。
躊躇滿志的章問渠不由握緊了拳頭。事關重大,他需要細細謀劃,從長計議,眼下最重要的,卻是那一件事。
他隔著古風畫屏看了眼大廳中的孟遠,轉身徑奔莊園後庭。
孟遠和海門斯最終達成約定,先開展遠程合作,必要時候再去他的研究所。
海門斯對此很滿意,他並不清楚孟遠的身份和地位,還以為他是擁有這偌大莊園的豪門一份子,一直有所擔心。
見合作達成,自然滿意而歸。
孟遠見臨近中午,也和孟遙起身告辭,出了章家。
倆人清早出門,飯都沒來得及吃,連番周折下早已饑腸轆轆,索性在回酒店的途中找了家餐廳吃飯。
華夏人多又最注重飲食,每到飯點,稍微好點的飯館就都人滿為患,這餐館又挨著一家大銀行,停車更是極其麻煩。
孟遙等不及,先下車進去叫餐,留下孟遠慢慢找尋車位。
好不容易在銀行邊上找到一個位置,剛要往裡停,卻發現後面一輛奧迪狂按喇叭,車主還搖下車窗衝他直撥拉手,顯然是叫他讓開的意思。
“搞笑了吧?”孟遠不予理睬, 自顧自地將車停好。
奧迪車主氣急敗壞地從車上跳下,怒氣衝衝地指著孟遠罵道:“你這人有毛病啊?哪兒不能停,非要佔我們銀行的車位,還攔都攔不住。”
他西裝筆挺,保養得極好幾乎看不出歲數,一副文質彬彬極有修養的樣子,可一開口卻讓原形畢露。
孟遠忍不住回嗆道:“我來辦理業務也不行?”
錢包中的那些支票所屬銀行正是這家,本來他就想吃完飯辦理一下轉存的。
“切!”那人不屑地乜了他一眼,又瞟瞟他那輛五菱宏光,輕蔑地哼笑了一聲。
這個營業部是分行直屬,規模大的同時業務量也更大,地理位置又好,客戶圈子和類型都比較高端,像孟遠這樣衣著略顯寒酸的人很少。
但孟遠那樣一說,他也不便繼續糾纏,硬較真的話,人跑去就開個帳戶能花幾個錢?
因此,他只能極力表示鄙夷後氣呼呼地離開。
孟遠根本毫不在意。
沒想到,不是冤家不聚頭。
匆匆吃完午飯,他進銀行領了個號碼正排著呢,居然剛好碰見那人。看了下他的胸牌,名字叫曹鴻禧,還是個客戶經理。
曹鴻禧只是從大廳路過,見到他也是一愣。這貨,不會真是跟我較真來的吧?
他忍不住問了句:“開戶的?”
孟遠想到自己在這家銀行還真沒辦過卡,當即點頭。
至於嗎,還想專門跑來擠兌我?我堂堂經理,又不負責這種低級業務。
曹鴻禧大為光火,不由心生齷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