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穎和孟遙迅速打得一團火熱,若非孟遠執意要求先吃飯,她們恨不得立馬殺奔商場。
“我知道家不錯的餐館,隻是略微遠了點。”方若穎顯然是想一起吃飯。
孟遠一擺手,牛氣哄哄地說:“沒事,咱有車。”
說完立馬又警惕地看了眼校花。據傳方家超級有錢,她口中“不錯的餐館”不會是那種豪華會所吧。
事實證明,方若穎充分考慮了他錢包的份量。挑的這家餐館名為“小荷人家”,菜價大致中等偏上,一般人也都消費得起。
特比之處在於,他家的裝修典雅別致,頗有江南水鄉的風味。水墨畫廊精巧回環,一幅幅生動傳神的寫意山水,讓人仿佛有騎鶴下揚州的感覺。
孟遙被國畫的韻味吸引,很快便沉迷其中,小臉上更顯出難得一見的認真:“你們先坐吧,我再看一會兒。”
兩人見她格外專注,隻得先行入內落座。
翻看著同樣精致的菜單,孟遠發覺大多數都沒吃過。
方若穎笑著介紹道:“這家是正宗淮揚菜館,蟹粉獅子頭、文思豆腐、松鼠鱖魚和鰱頭都很好。你倆習慣面食的話,三丁包和茶饊都很棒。”
“你點菜吧,我去看下孟遙。”孟遠最怕點菜,何況還是不甚了解的南方菜,趕緊借機溜掉。
來到走廊,眼前的一幕讓他火冒三丈。
一名微醺的年輕男子,居然正在調戲小孟遙。
“小妹妹,你要用大蟒蛇呀?”他一邊解著頸下的襯衫扣子,一邊輕佻地盯著她的胸前賤笑。
孟遙不禁皺眉。自己衣服上是印著“人生苦短,我用Python”,Python除了是編程語言的名稱外,也是大蟒蛇的英文。這人是因此誤會了嗎?可他的語氣好古怪!
那人順勢拍了拍襠部,扭著腰胯賤兮兮地說道:“嗝……大哥哥就有條粗大蟒蛇,給你用。就怕你太小太嫩,會受不了哦。”
說完還要伸手去摸孟遙嬌嫩的小臉蛋。
尼瑪!
孟遠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二話不說,對準他的下顎,狠狠一記重拳將他撂倒在地。
因為喜歡Python這個編程語言的優雅和簡潔,他買了不少相關的文化體恤、衣帽和用具。平日裡被人開玩笑,他不覺得有什麽。
可孟遙是個姑娘家,掛著十一二歲的稚嫩面相。這人連番汙言穢語相向,還做出下流不堪的舉動,孟遠絕對不能忍。
孟遙何等聰慧,瞬間明白過來。她一邊用力猛踹男子某部位,一邊狂喊非禮。
也不知是真的害怕還是興奮,清甜的聲音帶著顫抖。
很快,餐館的工作人員趕了過來,一大幫男性為主的顧客也聞聲而至。
孟遙早已停腳,雙手抱胸縮在廊柱旁邊,做瑟瑟發抖狀。清澈透亮的眼神中滿是驚懼,令人頓生無限憐惜。
她伸出白嫩小手,輕輕一指剛從地上爬起的那名男子:“就是他!”
一名大漢越眾而出,躥到那人跟前就是重重一腳,其他人也蜂擁而上,好一頓拳打腳踢。
“這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畜生!”
“打死你這牲口都不如的東西。”
“哎喲,誰踢我幹嘛?”
……
這場景讓孟遠一陣後怕。若非孟遙及時指明目標,隻怕他也要被誤會的人狂揍一頓。
眼看場面越發混亂,餐館的人趕緊出來維持,好不容易才讓激憤的人群平靜下來。
“章可?怎……怎麽會是你?”
驚呼出聲這人,孟遠認得,居然是學校就業辦的主任郭宏。
郭宏搶步上前扶起那人,衝大家怒斥道:“不明真相就胡亂打人,有種別走!”
做為外聯人員,人脈關系本來就廣,何況,這還是在華海大學自家地頭。他說起話來硬氣得很。
餐館的經理連忙賠笑:“郭主任別生氣,可能你這位朋友喝多了……”
“你是說我朋友醉酒失態?”郭宏氣呼呼道,“我們才剛開始,一半量都不到呢。這位章總也是我們學校畢業的,我郭某敢打包票,他絕不會做出格之事。”
圍觀者也議論起來。
“這人誰呀,說話這麽橫。”
“華海大學的什麽主任,在這片兒混得很開,一般人還真不好得罪他。”
“算了,咱們回去吃飯吧。”
……
人群頓時稀疏了許多。
章可隻是半醉,暴揍之下早已徹底清醒。他忍著渾身劇痛遊目四顧,猛地一指孟遠二人:“郭主任,是他們誣賴我!”
郭宏聞言,立馬指揮餐館經理:“別讓他倆跑了。”
說完,掏出手機走到一邊:“喂,馬隊長,我朋友被人毆打了,麻煩你來小荷人家出個警。好,一會兒見。”
周圍顧客一散而光,倒是最先動手的那名大漢滿臉不屑,甕聲甕氣道:“老子第一個動的手,就在六號包廂裡,有事盡管過來找。”
說罷,大搖大擺地走了。
餐館經理也有些不快:“郭主任,你隻聽一面之詞就報警,如果……”
連番被人生嗆,郭宏又氣又怒。
幾年前,他無意中知道了這個學生的家世,極力示好終於結下關系。這兩年剛開始獲益,斷不能因為這件小事橫生枝節。
他粗暴地打斷了經理:“哪有如果?章總年輕有為又一表人才,大把美女上趕。就這鄉下來的黃毛丫頭,夠資格讓他非禮嗎?”
孟遠怒極反笑:“郭宏,你枉為人師!”
“既然你已報警,倒省得我們動手。”他拉起孟遙就朝裡走,“咱們先吃飯,這家菜應該很不錯的。”
郭宏被他叫出名字,警惕地多看幾眼後又放下心來。看這衣著打扮,應該隻是學校的學生。
哼,書生意氣頂什麽用,一會兒給你好好上堂人生課。
方若穎在裡面早已聽到動靜,隻是看熱鬧的太多,去得快回來得也急,她強忍著沒動。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是她從小被灌輸的理念。
見倆人安然無恙地歸來,方若穎登時長長地舒了口氣,羞慚道:“是小遙遇到什麽麻煩了嗎?不好意思,我見人多嚇得沒敢過去。”
“沒事,遇到一小流氓而已。”孟遠毫不在意,一看桌上菜肴頓時食指大動,“好家夥,這菜刀工也太精細了吧!”
孟遙也看得垂涎三尺,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看來是沒事。方若穎心中愧意稍減,忙不迭地用公筷給他們布菜。
“你別光顧我們,自己也吃呀。”孟遠大口吃著,連連點頭,“到底是南方菜系,果然夠精細。”
孟遙沒說話,埋頭狂吃。
他們剛吃到七八分飽,就見郭宏領著兩名警察進了大廳。
先前湊上去動手的顧客們見了,多少都有些心虛。偌大的地方,陡然變得安靜起來。
一馬當先的那名瘦高警察揚聲喝道:“剛才打人的誰,給我出來!”
孟遠一邊繼續夾菜,一邊揚手,又吃了口才起身叫道:“受害者在這邊。”
“砰!”
六號包廂的房門被踹開後,那名大漢昂然走出。
“程連,您……您怎麽在這兒?”高瘦警察驚喜地奔了過去。
大漢抬手給了他一記胸錘:“老子專程來看你馬軍怎麽在老百姓面前耍威風的。”
馬軍尷尬到手都不知道放哪兒了,哀求般訕訕道:“老連長,您多批評。”
大漢正色道:“地方上的事,老子不懂。我見人姑娘指認小流氓非禮,第一個上去揍的他。你就按著規定辦,我還能不配合?”
郭宏心眼多活,看出馬軍為難趕緊上前笑著說:“這位程連長是正義感太強,一時沒弄清事情真相,我們也不願追究。那邊兩個才是罪魁禍首,就是他們誣賴人還蒙騙大家。”
大漢一皺眉:“你別亂叫,我現在隻是個排長。”
“您怎麽又……”馬軍似乎早已習慣,“沒事,回頭立個功就又升回去了。”
大漢煩躁地擺了擺手:“先別閑扯,乾你正事去。”
馬軍畢恭畢敬地點頭稱是,轉身走到孟遠跟前,語氣平靜地問:“你說下怎麽回事。”
“我說你信嗎?”孟遠挑眉問道。
另外一名警察臉色一沉:“請你配合。”
孟遠輕輕一笑:“各執一詞的話,你們也沒法分辨吧?與其多費口舌,不如……”
“看錄像。”方若穎霍然起身,粉面含霜地道,“錢經理,把監控錄像拿來,就在這大屏幕上播放。”
她本想秋後算帳,不料這些人居然敢來反咬一口。
大廳中叫好聲一片。
郭宏卻大驚失色。這是……方若穎?
小荷人家是方家所開一事,少有人知,可極善鑽營的他卻曉得。這位方家小公主,他更是不敢招惹絲毫。
她怎麽會跟那兩人同桌吃飯,還敬陪末座?
若非方若穎背對入口,他肯定一眼就能認出,斷然不會如此行事。
踢到鐵板上了。郭宏汗如雨下。
那個小姑娘一直大刺刺端坐主位,自始至終看都不看旁人一眼,神情自若隻管吃菜。多麽明顯的有恃無恐,自己是豬啊,怎麽沒早點想到。
能讓堂堂方家千金下垂手陪坐布菜的人,又豈會好惹?該挨千刀的章可,你撩妹也不看清對象。
他後悔莫及,趕緊找補:“不用,不用麻煩了。既然是方……方同學的朋友,想必是有什麽誤會。可能是我那位朋友喝多了,言語有失。”
“切!”
郭宏變臉之快,讓廳中用餐的人紛紛發出鄙夷地嗤笑。
馬軍偷瞄著老連長,臉色更加難堪起來。他的同伴也覺得灰頭土臉。
而孟遠和方若穎,都露出厭惡神色。趨炎附勢之輩,當真不要臉。
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孟遙,卻在此時猛地抬頭,帶著油花的小嘴一嘟:“不行!”
郭宏頓時兩股戰戰,聲音都在發抖:“章可那小子咎由自取,已經被打得送醫院了,也沒辦法過來賠禮道歉,我代她向三位賠罪。”
孟遠和方若穎對視一眼,齊刷刷看著孟遙低聲問道:“你想?”
“再上幾個菜。”孟遙意猶未盡地說。
眾人一怔,隨即猛地爆出聲震屋頂的哄笑之聲,有人笑到岔氣,還有的淚花都笑出來了。
“哈哈,人家小姑娘根本就沒注意到他。”
“他還慫成那熊樣。”
“就這種人,居然也能當華海大學的老師?”
“剛才不還牛氣衝天嗎,怎麽瞬間變得跟小媳婦似的?”
“笑死我了,這簡直就是中華田園犬的德性。”
“中華田園犬是?”
“土狗唄。叫得嚇人,你一彎腰它就夾著尾巴跑。”
“還是你這說法最形象。哈哈!”
……
羞憤到腦海中一片空白的郭宏,完全是被馬軍架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