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站起身來之時,綠光浮動的眸子猝然閃動了一下,已然感覺到一個弱小的氣息,出現在自己身後。
他輕蔑勾唇,邪惡的眼神裡布滿了一種極致藐視。
“嘁,凡魂境!”
來人摸了摸鼻梁,對這人譏誚的一句聰耳不聞,幽深的眸子裡不乏一絲戲謔,邪肆的笑靨展露一瞬,又完全被收斂殆盡。
“本鬼差路過此地而已。”
鬼差?
路過?
兜帽男子轉頭,這才見到一身瀟灑氣韻,長相俊美,與他說話的翩翩少年。
“你是鬼差?”他閃動著綠光的眸子眯了眯,好似能洞穿他,發現了他身上一縷魂晶玉牌的力量波動,才斷定了他的話不假,“桀桀,看來,酆都城是無人可用了。竟然選了凡魂境的人做勾魂使者。可笑!”
無疑,這英俊少年就是借口離開瞎轉悠的邪凌雲。
當然,所謂瞎轉悠,其實不然。
他之所以再次回到之前滅掉那六人的地方,也是篤定了這六人背後還有人。
不久前,陸青不就提醒過他,讓他小心那些被大陣引來的麻煩麽?
所以,他才推測出,一定會有人發現蛛絲馬跡。
當然。
適才玉珠的反應,也讓他懷疑了幾分。
而今見到這個兜帽,他卻不認為適才的玉珠轉向,是因為他。
玉珠與無盡業力的某些特性是一樣的。
都能判斷出同類。
因此,他才斷定,剛才在酒館兒之內,有個靈鬼境的人在窺視,而且離他很近,讓玉珠都起了反應,可見對方絕對是早已步入靈鬼境的強者。
毫無疑問,是這人靈鬼境的實力,引動了他魂體之內的玉珠。
至於這人為何這麽做,卻是讓他絞盡腦汁都沒能想明白。
自然,他出現在這裡,主動接近這個兜帽,一部分原因也是想看看,那個人現在是否還跟著他?
顯然,他也是想看看,他接下來會有什麽反應?
他完全無視了他的話,轉身掃過那凹凸蜿蜒的山脈一眼。
“嗚咽山脈變了樣,那大陣還是蠻不錯的嘛!嘖嘖嘖……”他故意這麽說,一副自傲的口吻。
也便是這一句話,讓兜帽男子愣怔。
“你知道那大陣?你看到有人施陣了?說!那人到底是誰?什麽模樣?”他猛然上前,枯骨般的手指劃過空氣,以極快的速度狠狠掐住他脖頸,綠光閃爍的眸子放射出深深的興奮之意。
如果能找到那個人,他當真就成了冤魂城的大功臣了。
到時候,他想拿多少冥魂晶修煉,都不成問題了。
這個機會,他又怎麽可能錯過?
不過找個人而已。
邪凌雲一驚――好快的速度!
光是這掐住自己脖子的一手,就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兜帽人。
如果他想收集他的力量,把他當做築基力量融入玉珠,化為十萬靈鬼之力,以他而今的實力,即便有魅影加持,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瞧他剛才飛速壓來的手,四周的空間都在那速度之下,蕩漾起了一層層漣漪……
“想知道?就拿開手!”他遂冷冷的說,眼神清冽,猶如寒霜,卻也不乏一絲桀驁。
兜帽男子倏地眯眼,倒是有點欣賞這小子的毫無畏懼,居然敢這麽對他一個靈鬼境強者說話!
他緩緩眯眼,尖銳的眼神猶如刀劍飛刃,刺向他。
“那也得先說出你看到的。
” 邪凌雲斜飛英眉倏地一鎖,一股子戾氣要壓製不住――威脅他?
膽子不小!
“呵,還真是好氣魄。我一介小小鬼差,實力弱於你,還能跑了不成?”他陡然莞爾,溫雅似儒生,卻語氣極盡嘲弄。
兜帽男子隱藏在帽簷之下的嘴狠狠抖了一下――這小子還真敢說!
然而,他這麽一想,看了自己掐住他脖子的手一眼,又覺得似乎是那麽回事。
這膽大的小子就是個廢物,他還怕他逃走不成?
他根本沒這個能力。
他這才緩緩松開手,攏了攏袖子,靠近了一步。
“說!那個人什麽模樣?有什麽明顯的特征?”
“這還差不多!”邪凌雲故意也學著他攏了攏袖子,還特地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衣袍,“那人嘛,身材跟我差不多,模樣也跟我差不多……當時,整個嗚咽山脈都籠罩在一種濃厚的雲霧之內,那景象別提,還真是盛大……”
兜帽男子聽聞,心中更加懷疑――如此說來,那人並非是某人派來收集幽冥之氣的了?
莫非真是高手出世,想舒展一下,才出的手?
不單單吸納了整個嗚咽山脈的幽冥之氣,就連鬼氣戾氣都被吸的一點兒不剩,更還將山中盤踞的小吞鬼們和其首領赤身吞鬼也給收拾了。
不管如何,有這樣的手段和實力,若是與冤魂城為敵,那肯定將是不小的麻煩。
就當他思忖之時,邪凌雲繞到了他一側,眯眼朝著他全身掃視,心底也捉摸著擊敗他的辦法。
突然,他想到了心魔。
如果是別人,或許沒辦法激發潛藏在靈魂之內的心魔,但是他卻有了一個辦法。
他轉身,靠近了幾步,忽然再度爆出一個消息。
“聽說,鬼陣吞雲是一個鬼差布置的。那個人加入酆都城,還是陸判官邀請去的。”
“什麽!加入了酆都城?”兜帽男子心頭一驚,如果這小子的話是真的……
該死的陸青!
冤魂城本就被酆都城壓製多年。
那人加入,隻怕必將是酆都城一大助力!
“如果你再見到那人,還能認出來麽?”
邪凌雲頃刻笑了。
笑意中噙藏著濃烈的不屑――白癡!
他說的人就是他,居然都沒發現!
他主動靠近他一步,卻不說話,讓兜帽男子有點莫名,不知他到底在打什麽主意,搞什麽鬼,卻遽然感到背後一冷,寒從腳起。
刹那空檔。
邪凌雲身形一閃,時隱時現。
如果兜帽男子此時仔細的看他,就會發現他閃爍的身影根本沒有挪動腳步,仿佛就是在原地變化,那速度絕對不比他適才掐住他脖子的速度慢多少。
也不過眨眼之間,兜帽男子反應了過來,心中大驚――這速度,竟完全不亞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