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被後世稱之為“多智近乎妖”,主要就是受到了《三國演義》的相關影響。
在《三國演義》當中,原本屬於劉備自身的戰果,比如說博望坡之戰,都成為了諸葛亮的“戰績”。
而原本有可能是出於權衡需要,法正以及龐統兩人的身份以及被劉備看重的程度,並不亞於諸葛亮,然而在《三國演義》當中,諸葛亮成為了劉備集團當中一人之下的存在……
在《百將傳》中,並沒有這種過於偏頗的描述:
諸葛亮,字孔明,琅邪陽都人也。
躬耕隴畝,好為梁父吟。身長八尺,每自比於管仲、樂毅,時人莫之許也。惟博陵崔州平、潁川徐庶元直與亮友善,謂為信然。
時先主屯新野。徐庶見先主,先主器之,謂先主曰:“諸葛孔明者,臥龍也,將軍豈願見之乎?”先主曰:“君與俱來。”庶曰:“此人可就見,不可屈致也。將軍宜枉駕顧之。”
由是先主遂詣亮,凡三征,乃見。因屏人曰:“漢室傾頹,奸臣竊命,主上蒙塵。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義於天下。君謂計將安出?”
亮答曰:“曹操比於袁紹,則名微而眾寡,然操遂能克紹,以弱為強者,非惟天時,抑亦人謀也。今操已擁百萬之眾,挾天子而令諸侯,此誠不可與爭鋒。孫權據有江東,已歷三世,國險而民附,賢能為之用,此可以為援而不可圖也。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資將軍,將軍豈有意乎?益州險塞,沃野千裡,天府之地,高祖因之以成帝業。劉璋暗弱,張魯在北,民阜國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將軍既帝室之胄,信義著於四海,總覽英雄,思賢如渴。若跨有荊、益,保其岩阻,西和諸戎,南撫夷越,外結好孫權,內修政理,天下有變,則命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百姓孰敢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者乎?誠如是,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先主曰:“善。”
於是與亮情好日密。關羽、張飛等不悅,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願諸君勿複言。”羽、飛乃止。
劉表長子琦亦深器亮。表卒,琮聞曹公來征,遣使請降。先主在樊聞之,卒其眾南行,為曹公所破。先主至於夏口,亮曰:“事急矣,請奉命求救於孫將軍。”
時權擁軍在柴桑,觀望成敗。亮說權曰:“將軍起兵據有江東,劉豫州亦收眾漢南,與曹操並爭天下。今操芟夷大難,略已平矣,遂破荊州,威震四海。英雄無所用武,故豫州遁逃至此。將軍量力而處之:若能以吳、越之眾與中國抗衡,不如早與之絕;若不能當,何不案兵束甲,北面而歸之!今將軍外托服從之名,而內懷猶豫之計,事急而不斷,禍至無日矣!”權曰:“苟如君言,劉豫州何不遂事之乎?”
亮曰:“田橫,齊之壯士耳,猶守義不辱,況劉豫州王室之胄,英才蓋世,眾士慕仰,若水之歸海。若事之不濟,此乃天也,安能複為之下乎!”權勃然曰:“吾不能舉全吳之地,十萬之眾,受製於人。吾計決矣!非劉豫州莫可以當曹操者,然豫州新敗之後,安能抗此難乎?”
亮曰:“豫州軍雖敗於長阪,今戰士還者及關羽水軍精甲萬人,劉琦合江夏戰士亦不下萬人。曹操之眾,遠來疲弊,聞追豫州,輕騎一日一夜行三百餘裡。此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於魯縞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將軍。且北方之人,不習水戰;又荊州之民附操者,逼兵勢耳,非心服也。今將軍誠能命猛將統兵數萬,與豫州協規同力,破操軍必矣。操軍破,必北還,如此則荊、吳之勢強,鼎足之形成矣。成敗之機,在於今日。”
權大悅,而遣周瑜、程普、魯肅等水軍三萬,隨亮詣先主,並力拒曹公。曹公敗於赤壁,引軍歸鄴。
先主遂收江南,以亮為軍師中郎將,使督零陵、桂陽、長沙三郡,調其賦稅,以充軍實。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劉璋遣法正迎先主,使擊張魯。
亮與關羽鎮荊州。先主自葭萌還攻璋,亮與張飛、趙雲等率眾溯江,分定郡縣,與先主共圍成都。成都平,以亮為軍師將軍。
先主外出,亮常鎮守成都,足食足兵。先主即帝位,策亮為丞相。
章武三年春,先主於永安病篤。召亮於成都,屬以後事,謂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正之節,繼之以死!”
先主又為詔敕後主曰:“汝與丞相從事,事之如父。”建興元年,封亮武鄉侯,開府治事。頃之,又領益州牧。政事無巨細,鹹決於亮。南中諸郡,並皆叛亂,亮以新遭大喪,故未便加兵。且遣使聘吳,因結和親,遂為與國。
三年春,亮率眾南征,其秋悉平。軍資所出,國以富饒,乃治戎講武,以俟大舉。
五年,率諸軍北駐漢中,臨發,上疏曰:“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費、董允等,此皆良實,志慮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愚以為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谘之,然後施行,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眾議舉寵為督。愚以為營中之事,悉以谘之,必能使行陣和睦,優劣得所。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後值傾覆,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爾來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受命以來,夙夜憂歎,恐托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滬,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獎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凶,興複漢室,還於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遂行,屯於沔陽。
六年春,楊聲由斜谷道取魏,使趙雲、鄧芝為疑軍,據箕谷,魏大將軍曹真舉眾拒之。
亮身率諸軍攻祁山,戎陣整齊,賞罰肅而號令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應亮,關中響震。
(薑維並沒有與諸葛亮作戰就跟隨天水郡一同降蜀。關於薑維在這個記載的情況如下:建興六年,蜀漢丞相諸葛亮軍出祁山,當時薑維和功曹梁緒、主簿尹賞、主記梁虔等從天水太守馬遵在各地巡查,馬遵得知蜀漢大軍到來,各縣都響應蜀軍,懷疑薑維等人異心,於是扔下薑維等人,連夜隨郭淮逃往上邽。薑維等人追之不及,回城時城門已閉,於是率領所部前往冀縣,而冀縣也不放薑維入城,薑維不得已,投降諸葛亮。馬謖兵敗街亭,諸葛亮拔西縣千余家回蜀,導致薑維與母親分開。)
魏明帝西鎮長安,令張郃拒亮。亮使馬謖督諸軍在前,與戰於街亭。謖違亮節度,舉動失宜,大為所破。亮拔西縣千余家,還於漢中,戮謖以謝眾。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竊非據,親秉旄鉞以厲三軍,不能訓章明法,臨事而懼,至有街亭違命之闕,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無方。臣明不知人,恤事多暗,春秋責帥,臣職是當。請自貶三等,以督厥咎。”
於是以亮為右將軍,行丞相事,所總統如前。冬,亮復出散關,圍陳倉,曹真拒之,亮糧盡而還。
魏將王雙率騎追亮,亮與戰,破之,斬雙。
七年,亮遣陳式攻武都、陰平。魏雍州剌史郭淮率眾欲擊蜀,亮自出至建威,淮退還,遂平二郡。詔策亮曰:“街亭之役,咎由馬謖,而君引愆,深自貶抑,重違君意,聽順所守。前年耀師,馘斬王雙;今歲受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興複二郡,威震凶暴,功勳顯然。方今天下騷擾,元惡未梟,君受大任,乾國之重,而久自抑損,非所以光揚洪烈矣。今複君丞相,君其勿辭。”
九年,亮復出祁山,以木牛運,糧盡退軍,與魏將張郃交戰,射殺。十二年春,亮悉大眾由斜谷出,以流馬運,據武功五丈原,與司馬宣王對於渭南。亮每患糧不繼,使己志不申,乃以分兵屯田,為久駐之基。
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而百姓安堵,軍無私焉。相持百余日。其年八月,亮疾病,卒於軍,時年五十四。及軍退,宣王按行其營壘處所,曰:“天下奇才也!”諡為忠武侯。
亮性長於巧思,損益連弩,木牛流馬,皆出其意。推演兵法,作八陣圖,鹹得其要雲。
孫子曰:“衢地合交。”亮謂孫權可與為援。又曰:“百裡而爭利者,禽三軍。”亮謂曹公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又曰:“勝敵而益強。”亮破南夷,即其渠帥而用之。又曰:“敵不得與我戰者,_其所之。”亮開門卻灑而宣王遁。又曰:“法令孰行。”亮以馬謖違命而戮之。又曰:“令素信者,與眾相得。”亮不留代兵而軍士感悅是也。
……
關羽也被列入《百將傳》當中,但是與《三國演義》不同的是,《百將傳》同樣沒有殺文醜的記載。
關羽,字雲長,河東解人也。亡命奔涿郡,先主於鄉裡合徒眾,而羽與張飛為之禦侮。
先主之襲徐州,使羽行太守事。曹公東征,先主奔袁紹,曹公擒羽以歸,拜為偏將軍,禮之甚厚。
紹遣大將軍顏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曹公使張遼及羽為先鋒擊之。羽望見良麾蓋,策馬剌良於萬眾之中,斬其首還。紹諸將莫能當者,遂解白馬圍。曹公即表封羽為漢壽亭侯。
初,曹公壯羽為人,而察其心神無久留之意,謂張遼曰:“卿試以情問之。”既而遼以問羽,羽歎曰:“吾極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劉將軍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終不留。吾要當立功以報曹公乃去。”遼以羽言白,曹公義之。
及羽殺顏良, 曹公知其必去,重加賞賜。羽盡封所賜,拜書告辭而奔先主於袁軍。
左右欲追之,曹公曰:“彼各為其主,勿追也。”
先主收江南諸郡,拜羽為襄陽太守、蕩寇將軍,駐江北。
先主西定益州,拜羽董督荊州事。羽聞馬超來降,舊非故人。羽書與諸葛亮,問超人才可誰比類。亮知羽護前,乃答之曰:“馬超兼資文武,雄烈過人,一世之傑,黥、彭之徒。當與翼德並驅爭先,猶未及髯之絕倫逸群也。”羽美須髯,故亮謂之髯。
羽省書,大悅,以示賓客。羽嘗為流矢所中貫其左臂,後瘡雖愈,每至陰雨,骨常疼痛。醫曰:“矢鏃有毒,毒入於骨,當破臂作瘡,刮骨去毒,然後此患乃除耳。”羽便伸臂,令醫劈之。
(華佗刮骨療毒之說不可取,因為以華佗的名氣而言,斷然不會僅為醫師之稱。)
時羽適請諸將飲食相對,臂血流離,盈於盤器,而羽割炙引酒,言笑自若。
先主為漢中王,拜羽為前將軍。是歲羽率眾攻曹仁於樊,曹公遣於禁助仁。秋霖雨,漢水泛溢,禁所督七軍皆沒,禁降羽,羽又斬將軍龐德。梁郟、陸渾群盜或遙受羽印,號為之支黨。羽威震華夏。曹公議徙許都以避其銳,司馬宣王、蔣濟以為關羽得志,孫權必不願也。
可遣人勸權躡其後,許割江南以封權,則樊圍自解。曹公從之。先是,權遣使為子索羽女,羽罵辱其使,不許婚,權大怒。
又南郡太守糜芳在江陵,將軍傅士仁屯公安,素皆嫌羽輕己。羽之出軍,芳、仁供給軍資,不悉相及。羽言:“還當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