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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毒道》第10章.半仙劉元
  接觸到寒淵的那雙眼睛,駱世豐忽然不受控制地一陣心悸,竟然有些驚恐。這雙眼睛漆黑如墨,幽深如潭,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裡面仿佛浸透了冰露寒泉,隻是看上一眼,就覺得渾身發涼。

  寒淵把錢袋收回來轉身看他。也不見他有什麽動作,手中一道白光仿若穿花蝴蝶般掠過駱世豐面前的書桌,就又淡淡地收回了手。

  下一秒,書桌轟然倒塌!

  無數的木屑在空中飛舞,在陽光的照射下揚起一片灰塵,嗆得周圍幾人連連咳嗽,灰頭土臉。隻是他們的心中卻顧不得那許多,而是驚駭地望向已經被整齊地切成數塊的書桌,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了。

  不,不僅僅是書桌。

  就連駱世豐價值千金的墨玉硯台,也被/乾脆利落地一切兩半。斷面形成了一個光滑的弧線,仿佛是一張嘲笑的臉。駱世豐攢了金線的錦緞外袍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露出了裡面素白的裡衣。風一吹,讓他如置冰窟。

  可想而知,那道白色的光芒哪怕再深入一寸,駱世豐就是開腸破肚、必死無疑!

  寒淵平靜地將手中的骨刃攏入袖子中。他原本幾乎習慣性地下了殺手,然而思及凡人城池裡不能太過張揚,否則不免引來韓家的關注,這才強行地收斂了自己的力道。

  “我,想學認字。”

  這句話卻是對駱世豐所說的了。滿室的人噤若寒蟬,等待著駱世豐的反應,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生怕那仿佛小孩子玩具卻威力巨大的骨片劃在自己的書桌上,衣服上....乃至身上!

  駱世豐渾身發抖,幾乎要從椅子上滑落下去。他勉強抬起頭,露出了一個艱難的討好笑容,看起來卻比哭還不如:“您要學...我自然不敢...不敢多嘴的。”

  寒淵的目光轉向之前和駱世豐對立、一派瀟灑的年輕人,他的臉上同樣掛著諂媚的笑容,心底覺得愈發無趣起來。欺負一個凡人,本來也算不得他的本事,日後若能讓韓家人如此才算是真正的厲害。他這樣想著,最後還是把注意力轉回台前的夫子身上,默默地把錢袋遞了過去。

  不管怎樣,這字他是學定了。如果這老夫子也不同意的話,大不了就綁了帶到山林裡躲起來,就算危險一點,韓家人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他。

  不過或許是年紀大了看慣了世事,夫子雖然也是大吃一驚,面上卻沒有多少恐慌。他隻是抓了一把胡子,道:“你既然要學,為人師者,就沒有不教的道理。那你叫什麽名字?”

  “寒...”寒淵怔了一下,到底也不會讀自己的新名字。他乾脆蹲在地上,指尖竟然憑空凝起一點點水珠,以指為筆、以地為紙,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不過他卻不曾注意到,駱世豐看見他憑空生水時驚駭的眼神。

  “寒淵?”

  老夫子眉頭一揚,有幾分訝然:“好字!這隻怕是你看了誰的字臨摹的?得形而不得其意,尚且如此氣魄,也不知原書是怎樣的大家所寫!也不知是誰給你起的這名字,好重的煞氣。”

  不過老夫子也沒有過多在意什麽,隻是伸手一指後面的一個偏僻座位,示意寒淵落座,算是承認了他這個學生。

  駱府。

  “少爺少爺,您消消氣。不就是個窮小子被夫子收入門下,許他入書院讀書了嗎?就他那樣連字都不會讀的貧民,哪裡值得您動氣啊!”駱世豐的小廝一臉苦色,眼底卻也有著幾分羨慕和敬佩。

  畢竟,

他也想要進入那人才輩出的白馬學院,光明正大地坐在桌前讀書,而不是侍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研磨鋪紙。萬萬沒想到,一個不知從哪兒來的貧民卻能以一己之力威懾全場,入院讀書,實在是個厲害角色。  因此,他是打心底不願意讓自己從小侍奉的少爺和這人為敵。就算少爺乃是這白馬城郡守之子,也是血肉凡胎,要是那少年不管不顧再來那一道白光,哪兒還能有命在?

  不過,駱世豐卻仿佛看出了他的意思,冷笑道:“你不用怕。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還沒那麽蠢,親自去找死。隻是這仇,不得不報!能打又如何?城東不是還有著那位劉半仙在嗎?”

  小廝聞言,倒抽了一口冷氣:“請那位出手?這太...隻怕會驚動老爺啊。”

  駱世豐受了之前那一番羞辱加驚嚇,對寒淵可謂是恨得咬牙切齒,此時也隻是憤憤道:“我出生時不是還拜了他做個師父嗎?就算隻是一個名頭,弟子出事,也沒有不幫的道理!我父親這麽多年來給他的錢財可不是白給的!再說,他絕對會出手的......那個小子,可是能憑空生水,一刀斷石......”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了一點恐懼的意味。想起當時那一道可怖的白光,再回憶起那寒淵在地上寫字時憑空出現的水跡,駱世豐就覺得渾身發涼。這一切,以及幼時對於那個“師父”的記憶,似乎都為他昭示著,不為人所知的另一種力量。

  然而這種力量,不該是掌握在一個卑賤的貧民,一個他已經表露出敵意的貧民手裡!

  駱世豐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你拿著我的玉佩去城東,把我給你講的話原原本本地講一遍。如果他不肯來,就告訴他....那個貧民小子,能憑空生水!這事你若出了半點差錯,就不要再回來見我了!”

  那小廝苦著臉,還是接了玉佩,堅定地點了點頭。

  “憑空生水....他真是這麽說的?”城北一間靜謐的小院子裡,一個中年人臉色一變,收起了之前臉上的不屑,死死地盯著面前不過十六七歲的半大少年。

  小廝哆嗦了一下,想到少爺描述裡那些神乎其神的東西,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小的萬萬不敢騙您!若不是那小子有如此神技,以少爺的身份,哪能拿了他來叨擾您老人家呢!”

  中年男人輕輕頷首,他也相信駱家的小子不敢拿一點年輕人的爭鬥來算計他,此事他的心中已經有了大概,此刻不過是再確認一下罷了。

  一個不識字的貧苦少年,卻有著如此強悍的力量,這份機緣可不是什麽無意間得了錢財那樣簡單,這少年恐怕是得到了某本修煉法門,或是誤打誤撞覺醒了某種力量....這已經超越了凡俗的認知,駱世豐能比得過才奇怪。

  劉元面上還維持著他的冷靜和威嚴,心底卻已是一片火熱。

  一個連字都不認識卻僥幸得到了修煉傳承的少年!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沒有勢力也沒有實力,身懷修煉法門就好比幼童持金於鬧市,意味著劉元可以輕松地打敗他然後奪走他目前的一切!盡管劉元自己也不過是修士中最底層的小人物一個,但是他畢竟曾經加入宗門,又修煉了數十年之久!

  盡管外表看來劉元不過三四十歲的中年模樣,可是事實上他已年過不惑,放在凡人裡已經是將要步入死亡的老朽年紀了。數十年的修煉,打敗一個剛剛開始修煉不久的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至於以大欺小這種事情,劉元這樣在底層混飯吃的修士,自然更不會有什麽心理負擔。

  如果能夠奪得那小子的修煉法門,獻給宗門,就能夠換得一筆貢獻值。如果那小子並沒有功法,而是覺醒了某種天賦,就必然是個絕世天才!能把一個天才帶回宗門,這更是一大筆功勞。想想宗門的賞賜,劉元就覺得自己心中一片火熱。

  不過一個剛開始修煉的毛頭小子,劉元可不覺得自己會輸掉。總之,走這一趟,幾乎就是無本買賣。

  “這個人你們是對付不了的。也罷,我就替你們走一趟吧!”劉元起身,面上一派傲然:“不過一個得了幾分機緣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值一提!不過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你們還要多探聽點消息才是。”

  另一邊的白馬書院之中,卻是一片向學的寧靜。

  和這個新來的、名為“寒淵”的少年同窗相處了幾天后,發現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隻要不招惹他就不會有事,書院中的年輕人也放下了之前的恐懼。

  寒淵對此沒有太大的感覺。這些同學對寒淵來說,是完全不需要在意的存在。他隻是想要盡快學完基礎的字,修養一陣後就逃出韓家的掌控范圍尋找拜入玄幽宗的可能性,那才是他的目標。

  任何的時間都是寶貴的,多耽擱一秒就意味著少了一秒修煉的時間多了一分被韓家人發現的危機, 這是寒淵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是以,他如今可謂是爭分奪秒地學習,其進步之快令書院眾人都目瞪口呆。

  “此次臨帖竟然,竟然全對!怎麽可能!”

  幾個年輕人遠遠看著正在默寫字帖的寒淵,倒抽了一口冷氣。畢竟寒淵初來的那一天給人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人人都記得這個少年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如今這才幾天?啟蒙詩竟然一字不差....就算這啟蒙詩簡單,對於尋常開蒙的孩子也得一年半載,這可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們卻不知道,寒淵如今已踏上修行之路,又經過毒窟的磨礪,無論是體能還是意志都遠比這些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強上不知多少!再者,修煉不僅作用於肉體上,更大幅地強化了他的頭腦,讓寒淵耳聰目明,頭腦靈活。這更是常人所沒有的優勢了。

  一個人看著看著,忽然哀歎了一聲:“哎,諸位同窗看,他什麽時候能達到我們的地步?”

  “一年?”一位容貌俊美的公子苦笑著搖頭,正是之前和駱世豐針鋒相對的那位。

  在家裡休養了兩日還是被逼無奈回到了書院的駱世豐聽得此言,更是恨得牙癢癢。想起自己府上那位手段不凡的半仙劉元,不由冷笑道:“一年?這樣的人才,能在咱們這兒待上幾天就不錯了,還能一年?”

  一時間,眾人隻當是駱世豐之前被教訓了一番心中窩火發的狠話,也不在意,不一會兒便再次竊竊私語起來。

  隻有邊上看似認真臨摹字帖的寒淵,微微皺了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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