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進到主墓室的,都是業內行家裡手,自然知道這枚罕見的鎏金銅蠶,但是誰也說不上來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各種揣測,吵吵到最後,就變成歸屬之爭,差點沒動起手來!
我腦海中浮現出一群老頭唾沫橫飛擼袖子的怪異情形,心裡不免暗自奇怪,像這種大型考古不都是有牽頭部門的麽,該是誰的就是誰的,這還有什麽好爭的。
大牙也說又不是菜市場買菜,這種場合發現的東西,最後不都上交國家麽,爭個毛線球!
侯爺沉著臉,說話雖如此,不過國家是個虛的概念,最後不還得落到具體的部門保管研究?
一般而言,都是套用屬地管理,就是在哪兒發現的,大都歸哪兒省,但是作為近些年最大的考古發現,當時在場的,可謂匯集了全國最高層級的各種部門,故宮、國博、首博、中科院考古所……
省級的自然已經沒有發言權,市級的更是靠邊站,只能等著建造遺址,再分些文物了,但是其它的國字號機構,也並非全都有豬肉吃,一般都會由主辦單位一兜腦打包,其它協辦的,除非有特定原因或者專業領域。
所以主棺內那些東西,大夥兒就算眼饞也不好開口,但一些品相完好的精品,為了自家單位利益,還是會有所爭吵,兒這件鎏金銅蠶正好符合,誰都說不上來是什麽,誰都能各解各說。
都是給國家打工的人,又不是往自己家摟東西,而且又都是老相熟了,還為此整個齜牙咧嘴的。
大牙嘿了一聲,這些老家夥有時候還真是死腦筋到讓人覺得可愛!
這貨說的沒錯,就以為故宮那些修文物的人來說,掄起功底跟對我大華夏的共享來,遠非那些整天露面上各種拍賣會或者鑒寶節目的磚家叫獸強大的多了,偏偏低調得很,而且收入也不高,普普通通、靜靜默默的維系著天朝歷史的紐帶,幾十年如一日,真算得上歲月靜好,這種人才算得上真正的“國之大匠”!
在如此拜金炫富的年代,卻依舊有這麽一些人在默默的撐起大天朝的脊梁,真正讓人肅然起敬,至少,我自認是做不到的。
在心裡默默的為這些人點了個讚後,我問侯爺說那東西最後到底花落誰家?
“誰都沒落著。”侯爺嘴角一抽,用手往頭上指了指,說當時天色已晚,大家也吵累了,總得吃飯,邊將現場封存了,結果當天晚上,那些東西就都被集體吊走了,至於到了哪兒,誰也不知道,總之就是上面。
“連您都不知道?”我有些驚訝,侯爺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說他也就是民間一老朽,此等事兒,怎麽會輪得到他知道呢?別說是他了,就連他那些體制內相熟的老家夥,也不知道。
侯爺這話是在提示我們,既然那些頂級機構都不知道,那這個東西只能是被“神秘機構”給弄走了。
我暗暗心驚,說起我天朝的“神秘機構”,遠不止一家,有些是固有機構,有些是後來秘密開設,甚至就是原來的專項調查組升級而成,其間錯綜複雜得真的是讓外人摸不到頭腦,外間能叫上名的,那都算不上“神秘”!
被這些地方弄走,怕是再沒有露頭之日!
眼見著到手的線索又沒了,我跟大牙面面相覷,臉色都有些發沉,侯爺半眯著眼睛,沉思著說道,東西雖然沒了,但也不是沒有收獲,好在當時他看了一眼,那條鎏金銅蠶跟他手上的這一條,完全一模一樣,幾乎就是同個模子裡面鑄造出來的。
這老家夥既然能在道上號稱“侯一眼”,眼光之毒,自然不會有問題,我微微一愣,問道:“您是說您這一條是那個的仿品?”
侯爺嘴角一抽,說不是仿品,那一條的年代也只能開門到明前期!
海昏侯劉賀那可是漢朝的皇帝,在他的墓室中,居然藏著個明代的鎏金銅蠶,這特麽怎麽可能,簡直就是天荒夜談。
就他所知道的,目前為止,總共出現四條鎏金銅蠶,除了國外那一條不知所蹤之外,他所看過的三條,都是一模一樣,年代也是一樣的,應該是同一批造出來的。
但除了他手裡的這一條不知來處之外,其它三條出土的地方分別是敦煌、馬王堆、海昏侯墓,其地點相差千裡,年代更是隔著老遠,完全沒有規律。
我微微一愣,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腦袋中頓然有些發蒙,眼神定定的瞧著侯爺。這老家夥看著年紀其實不大,五六十之間吧,卻像是有些精神分裂,還是“侯爺”的時候,老練中帶點玩世不恭,可是一旦“九門提督”附身,頓時顯得有些老氣橫秋的糊塗模樣。
媽的,該不會是這老家夥夜裡做夢,自己糊塗了吧?
“詭異的地方就在這裡!”侯爺半眯著小眼睛,臉色也有些發白,但是神情卻十分篤定!
“會不會是哪家倒鬥的留下的?”大牙也反應過來, 說像道上很多人都有這個毛病,一遇到大鬥,都會留下自家的獨門標記,就跟今天那什麽碼字工一樣,搞不好這鎏金銅蠶就是哪個世家的特有標記呢!
“孫子咧,事情要這麽簡單,還當得起你總督爺爺詭異二字?”侯爺沒好氣的罵了一聲,說那主墓室從未被盜,會有何人進去?再說了,要是那鎏金銅蠶撇在地上的泥巴裡,還說得過去,現在確實齊整整的裝在盒子裡,倒鬥又不是溜胡同兒,什麽時候見到倒鬥的還抱著個盒子眼巴巴的往墓室裡放?這他娘的到底是添磚加瓦還是倒鬥掏沙?
侯爺屁啦帕拉的突然激動起來,倒把我嚇了一跳,眼見著就又要變身“九門提督”了,我趕緊往他茶壺裡續了杯水,說您老歇歇火。
侯爺對著壺嘴嗞了一口,一溜茶汁從嘴角流出,掛在胡茬上,侯爺渾然未覺,坐著看著窗格外,有些愣神,我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又怕打擾了他的思路,都拿眼定定的看著他。
到底怎麽回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