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楊下令修改律法的消息一經傳出,立即在襄陽、江陵兩地引起了軒然大波。
許楊原本以為百姓們會但簞食壺漿的歡迎,沒想到卻適得其反,如今在太守府和招賢館門前已經擠滿了起來抗議的百姓。
這些百姓或老或幼,成群結隊的堵在門口哭嚎。
許楊剛一出門,百姓立馬就跪下,一陣哭天搶地的哭嚎,哀求許楊千萬不要修改律法,走到哪裡都有一幫百姓跟著。
許楊已經派人多次向百姓解釋,此次修改律法多是為百姓著想,只是這些百姓絲毫不為所動,依舊雷打不動的守在門口。
面對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許楊是殺也殺不得,趕又趕不走,恨得許楊牙根直癢。
許楊心裡清楚,門口的百姓分明就是受人指使,前來給自己施壓。
原本以為自己當上了太守,手握兵權,修改律法是水到渠成之事。
律法尚未制定,就已經引來如此多的百姓在門口聚眾鬧事,再繼續下去勢必會引起更大的反彈。
許楊不是輕易放棄之人對身邊親兵傳令道。
“將公孫先生等人召集到太守府。”
“是。”親兵接令,正要退下,許楊把親兵叫住又補充了一句:“讓他們從後門進來。”
不多時,幾名主要將領、謀士從太守府後門,像小偷一樣偷摸著進入議事廳。
許楊已經在議事廳裡,來回走動多時,見到幾人前來,眉頭才稍稍舒展,吩咐幾位入座之後,開口說道。
“諸位,修改律法之事,剛一傳出就引起如此之大的反彈,不知諸位有何看法?”
石方宇聽許楊問起欲言又止,最終在心裡掙扎一番之後開口說道。
“主公,這些百姓都是受士族指使行事,那些士族也曾找過末將,要末將給主公施壓,停止修改律法,只是末將沒有答應。”
許楊的心裡已經猜到幾分,經石方宇一說,果然是士族所為。
士族在亂世當中是一個非常團結的集體,想要成為士族並是不說富商巨賈、土地財主就能夠成為士族。
其祖上還必須做過官,而且還得是大官,或者是王侯將相的子孫才有資格成為士族。
士族的利用官職提拔學生,很多有權勢之人都與士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士族勢力盤根交錯,上到封疆大吏,下到雞鳴狗盜,都有士族的勢力參與其間,許楊收編的軍士當中,不少的將官都與士族有著關系,甚至有些人直接就是士族子弟,石方宇便是其中代表。
此次修改律法受害團體首當其衝的就是士族階層,指使百姓在太守府與招賢館堵門,只是最為開始的簡單方法。
許楊默不作聲,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才開口說道:“諸位有何應對之策盡管講來,但說無妨。”
石方宇咬著嘴唇,如今他是兩頭為難。
在士族面前,石方宇是襄陽土生土長之人,又是士族子弟,明白這些士族聯合起來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在許楊面前他是降將,雖然立了不少功勞,但是與許屠、黃文俊比起來還略遜一籌。
在猶豫之中,石方宇小心翼翼的道。
“主公剛剛入主襄陽半年,時間尚短,不如暫且忍讓一時,待將襄陽徹底穩定下來,再行修改律法之事,尚也不遲。”
在石方宇說完此話之後,楊倫也上前附和認為現在不宜觸動士族利益修改律法。
許楊心裡閃過一絲不悅,但是面上依舊保持主公該有的風度,只是不置可否,士族階層已經完成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蛀蟲,不斷的腐蝕著這個國家,一旦稍稍觸碰其利益,便會引起陣陣牙痛,為了能夠得到一時的緩解,只能先去不碰這隻巨大的蛀蟲。
“公孫先生可有何高見?”許楊走到公孫允面前低頭問道。
“主公高見不敢說,只是依照在下愚見,可以向士族公布,適度調整律法尺度,維護士族的利益,這樣修改律法之事就能順利進行。”
許楊可歎恩師不在,若是王先生在此,聽到公孫允的話,只怕會氣得跳起來給公孫允幾個耳光。
一直在屏風旁站立的許屠滿臉怒氣,‘咵咵’幾步踩得地板直響。
怒目圓瞪幾人:“你們幾個說的是什麽話,難道要主公向士族妥協?!”
許楊揮手將許屠止住:“不得無禮,眾位也是在為我考慮,我有話在先,無論什麽意見,旦說無妨。”
許屠憤恨的看了幾人一眼,重重的哼了一聲,退回原位。
趙蒼因為其叔叔的關系, 算是半個士族,對於士族的力量多少有些了解,如今的襄陽和江陵一旦徹底脫離士族,就會完全失去運轉,甚至會產生民變、兵變。
對許楊建議還是采取懷柔政策,先暫時穩住士族,等局勢穩定下來,在慢慢商討修改律法之事。
而黃文俊則是在一旁抓耳撓腮,對於士族階層他完全都不了解,平時處理之事多為軍務,整場下來一句話也插不上去。
許楊聽所有人說完,至始至終都沒有表明自己是什麽態度。
“今天之事,暫時議不出什麽結果,諸位請先回去,容我三思之後再議。”許楊下了逐客令,眾人全都起身離開。
過了半個時辰,許楊派親兵秘密請公孫允和黃文俊再次來到太守府。
許楊眉頭緊鎖,今天在場之人全是自己的心腹將領,在面對士族問題上,大多數都選擇了讓自己暫且忍耐,可見士族尚未有多大動作就已經讓自己頗為難堪。
越是這樣,許楊除掉士族的決心越是堅定,才控制了兩座城池,士族的力量就如此強大。
荊州的士族大多彼此互有聯系,若是再繼續擴張地盤,自己豈不是要被士族架空,成為一個傀儡!
這是許楊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無論如何許楊都不會讓自己的權利受到任何的威脅,若是有,許楊絕對會毫不留情的消滅掉任何威脅,其中就包括士族。
殺意已經在許楊的心中醞釀。
許楊現在需要制定一個完整的計劃,並非單純前去殺戮,若是真的激起民變、兵變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