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明集與於世邦二人親自前往偏廳迎接許楊,以示隆重。
進到偏廳正好看到許楊在東瞧西看,好像對什麽都顯得好奇,像是一名鄉野之人,魯明集看到心生輕藐,但是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道。
“不知太守大人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下人不懂事竟讓太守久候,實在失禮。”
魯明集的客套話說得倒是挺溜,可惜許楊不吃這一套。
“原本本官是不想來叨擾魯府,只是諸位未免也欺人太甚,暗中派遣百姓天天堵著太守府和招賢館,阻止修改律法,這是何道理?”許楊開門見山,語氣明顯不善。
於世邦聽到此話眉頭緊皺似要發作,被一旁的魯明集笑著給攔了下來,一臉不明所以的看著許楊。
“太守大人此話何意?老夫久居家中,鮮少出門,沒想到襄陽城中竟然還有人敢為難太守,老夫不才沒什麽本事,但是頗有些交際,但凡有老夫能夠出力的之處,太守大人盡管吩咐便是。”魯明集的話既有諷刺,又軟中帶硬,還把話說得滴說不漏。
許楊怒氣衝衝說了一句“你……”似乎覺得不妥,強行忍了下之後。
胸中長出一口悶氣才放繼續說道。
“不管是與是,今日我帶了禮物送予魯公,這件事就算暫且放下,即將過年,招賢館內的賢士們也頗為想家,故而準假一個月,讓賢士們也好回家與家人團聚。”
魯明集一臉平靜淡淡的道:“不知太守為何跟我說起此事,我家中並無人在招賢館任職。”
許楊一捏桌角,整個人騰的就站了起來怒視魯明集。
“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已再三退讓,你還想要我怎的。”
魯明集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急忙站起來上前幾步躬身施禮。
“太守大人息怒,小老兒確實不知是何事得罪了太守。”
許楊繞著魯明集來回轉著,不停的點著頭。
“好、好、好,算你厲害,別以為我真的怕你,怎們走著瞧。”
許楊將長袖一甩,怒氣衝衝的便走出了魯府,一邊走嘴裡還不閑著罵罵咧咧的道。
“老匹夫,安敢欺我!”
對於此話魯明集充耳不聞,而是急忙出門恭送許楊出府。
許楊剛走,於世邦便大哼一聲,手中兩個把玩的核桃憤然捏碎。
“黃口小兒,竟敢如此無禮,莫不是以為我們怕你不成。”
魯明集反而是哈哈大笑:“親家不必動怒,我原以為許楊小兒計奪襄陽,奇襲江陵會是個胸有韜略之人,傳言果然不假,此人不過是靠其恩師輔佐方才成就基業。”
“如今許楊小兒恩師仙逝,定是有謀士進言前來拜訪緩和與我們之間的關系,此子剛剛佔據襄陽立足不穩,正是外強中乾之際,可惜其人不過狂傲之徒罷,幾句話都受不住氣,能成什麽大事。”
於世邦這才眉頭舒展,對魯明集問道:“看今天許楊小兒的架勢,以其狂妄自大的性格,再繼續派人圍堵太守府,只怕會激起許楊小兒的反彈,既然他已經說要暫緩修改律法一個月,要不要我們先把人給撤了?”
“不急,多堵他幾天,讓他連這個年都過不舒心。”
魯明集和於世邦相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同時也在發笑的還有已經出了魯府的許楊。
今天去魯府沒想到於世邦也在,算得上是一個意外收獲,省去了再跑一趟於府的麻煩。
今日許楊施展以強示弱之計,故意顯得自己年少輕浮,外強中乾用來迷惑魯、於二人,所以說話故意顯得浮躁,將自己表現的像是紈絝子弟,毫無城府,只知道一時快意。
只有麻痹住了二人,方能抓住空隙,加緊將新的律法制定完善。
現在天色尚早,正值集市熱鬧的時候,許楊心情大好也不著急回府,領著幾個親兵在襄陽市集裡轉悠轉悠,快過年了,許楊想買件禮物送給小蝶。
許楊來到一處看上去相當不錯的布莊,給小蝶選了一匹淡紅色絲綢,馬上就要過年了給小蝶添置一身喜氣點的衣服。
買好之後,許楊走出布莊抬頭竟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一個小攤顯得格外顯眼,攤子上擺放著簽盒、羅盤等算命之物。
一名女子穿著淡青色襦裙,用手撐著半邊腦袋,眼皮愈發沉重,頭一上一下好似在半睡半醒之間。
仿佛來來往往的人群於自己毫無關系一般,像是出塵仙子,又像不問世事的孩童。
姑娘身旁放著一塊小幡,上面寫著四個大字‘玉口直斷’。
此女正是在蕭縣景樂樓給許楊算命討要二兩金子的女子,許楊對此女影響還很深刻,記得自己上次隻給了她二兩銀子,似乎還欠著姑娘不少的錢,轉身對親兵問道:“帶金子了嗎?”
親兵找了找遞給許楊一個錦袋, 許楊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分量還挺重的,應該不止二兩,對身邊的親兵吩咐道。
“你們先回去,我自己回府。”親兵們答應了一聲,先行離去。
許楊取出二兩金子‘咚’的砸在算命小桌上,將即將睡著姑娘嚇得眼睛圓睜。
看著算命姑娘被驚醒時傻傻的模樣,許楊仿佛又回到當時單純的時光。
“誰呀!”姑娘驚呼。
許楊歪著腦袋看著姑娘眼睛,不知為什麽許楊總是會被這對眼睛吸引,在夜裡、夢中出現的那片星空是不是只在她的眼中,亦或是她的眼裡便是整片星空。
姑娘看著眼前之人眨巴眨巴大大的眼睛,恍然大悟的指著許楊說道:“你不是那個帝……”姑娘忽然像是個說錯話的孩子,捂著嘴巴不再繼續說下去。
“嗯?帝什麽?”許楊好奇的問道。
姑娘把手拿開一翹小嘴道:“沒什麽,你是‘第’一個欠我卦金的人,到底什麽時候還錢!”
許楊敲敲小桌上放著金子。
“這不是給你送來了嘛。”
姑娘這才面帶笑容,像個孩子般滿足的將金子揣在懷裡。
“這次你師父有沒有跟你說不能告訴別人名字?”許楊開著玩笑戲耍道。
沒想到姑娘眼睛往上看著好似在認真思考。
這倒讓許楊無語,這姑娘真是傻得可愛。
“沒有”在想了半天之後姑娘認真的回答道。
許楊心中一喜,急忙問道:“那在下就冒昧請問姑娘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