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微明,街上多了一隊隊巡邏的兵士,衣著整齊,手裡的兵刃剛剛磨礪,寒芒晃的人膽戰心驚。
只要發現有帶兵器之人或者形跡可疑的人,一律先逮捕關押,在慢慢審問。
在太守府後院的石方宇等人,被許楊派人送回府中,許楊在這些人府裡早已安排好了眼線,也不怕他們會做出什麽動作。
新法在魯、於兩家滅門慘案後第三天正式公布。
新法當中對於士族階級的利益大大削弱,尤其是對於士族的私兵部曲更是限期全部解散,一旦有人再妄圖招募部曲,誅三族。
在對於兵士的獎勵大大提高,新法規定將荒蕪的土地收回開墾,獎勵給立有戰功的兵士。
讓兵士能夠通過建立戰功成為地主,讓兵士在戰場上更加奮勇殺敵。
在魯、於二府的滅門慘案上,官府只是派了幾個捕快,簡單的查驗了一番,便定位土匪強盜所為。
許楊派兵剿滅了襄陽附近的一小股土匪,算是給魯、於二府滅門慘案一個了結。
明眼人都已經看出來,此事絕不會那麽簡單,不過誰也不敢明說,襄陽城裡緊張的氣氛已經漸漸開始升溫。
在太守府裡,看上去面上好似和往常一樣平靜,實則外松內緊,許楊身邊的護衛已經比平時多了一倍。
凡是與士族有關的廚子、侍女、親兵全都換了一批,太守府周圍房子全都布有暗哨。
小蝶更是全權負責許楊的起居生活,所有入口的食物全都由小蝶親自烹飪,就連食材都由小蝶親自銀針試毒。
即使如此周密的部署,在半個月內刺殺許楊的刺客已經有九撥之多,其中有兩撥已經和許楊打上照面。
士族的勢力讓許楊心生忌憚,自己還是小看了士族的勢力,如今在黑市上許楊的人頭已經賣到了三萬兩黃金。
魯明集臨死之前的話引起許楊的重視,急忙派遣黃文俊、公孫允、趙蒼前去駐守江陵,將所有士卒全都召集回到城中以備萬全。
襄陽城裡的兵士也全數回城,包括屯田裡的流民也一並召回成中,一方面維護襄陽治安,一方面準備應對士族的反撲。
唯一的好消息是新法在百姓當中引起了強烈反響,絕大多數的百姓對於新法是持支持態度。
在陰雨密布的緊張氣氛中,等待了半個多月,許楊收到消息士族聯軍終於開始有所動作。
南郡、江夏、武陵三地同時發兵攻打許楊,南郡出兵五萬、武陵出兵四萬、江夏出兵四萬,合計十三萬大軍從三個方向,攻打襄陽、江陵二地。
此戰是許楊起兵以來最為凶險的一戰,以前均是用計用謀將敵人退兵,而此戰唯有硬抗!
這不僅僅是單純的一場攻防戰,更是許楊與荊州士族的決戰。
一旦勝了,荊州士族將再也不敢與許楊做對,若是敗了,許楊的下場只有到陰曹地府與魯明集作伴。
許楊不能輸也不敢輸!
兵馬正在城中調動,周邊的百姓不是進城便是到鄉野避難。
眼看距離士族聯軍的進攻越來越近,許楊在太守府處理完政務,領著一眾親兵親自前去檢查城防。
正騎馬走在路上,忽然飛出一塊爛菜梆子,砸在許楊的馬上,寶馬受驚,仰蹄嘶叫,許楊險些摔下馬來。
許楊的護衛瞬間分為兩隊,一隊人成圓形護衛在許楊的周圍,一隊人急忙衝過去尋找凶手。
不多時,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披頭散發的被帶到許楊面前,在初春時節,穿著破爛單衣,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在風中瑟瑟發抖,面上髒兮兮的,也不太看得清容貌。
“主公,此人正是剛才的刺客。”
許楊呵呵一笑“刺客?你見過用爛菜梆子行刺的刺客?”
“這.....此人不知是何動機,但是驚嚇了主公的馬,小人這就將他帶到衙門嚴刑審問。”
許楊擺擺手示意親兵將此人放對他問道:“你叫什麽名字,為何要做這般無意之舉。”
此人並非想要行刺自己,又明顯的對自己持有敵意。
丟了塊爛菜梆子,這種即使打著自己也無事的東西,讓許楊很奇怪。
男子將脖子一仰:“要殺就殺,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殺你對我沒什麽用,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做這樣送死之舉?”
男子盯著許楊的眼睛,似乎想從許楊的眼中尋找到恨意,只是眼前的年輕人眼中像是一口古井一般平靜。
在掙扎之後,男子最終選擇了妥協。
“太守大人頒發新法, 目的就是為了百姓,卻因此引來戰禍,置百姓生死於不顧,不是本末倒置嗎?”
此人的妻兒在戰亂中喪生,對戰爭早已深痛惡絕,還不容易迎來了短暫的平靜,卻被許楊的新法給打破。
所有的仇恨全都轉向了許楊身上。
許楊看著男子,眼中沒有不解,只有淡淡的憐憫:“把他放了。”
親兵不解許楊的決定,但還是將男子給放了。
許楊並沒有責怪男子的意思,完成霸業有很多條路,許楊卻選擇了最為艱難的道路,即使別人不理解,也無法動搖許楊。
男子望著年輕太守離開的背影,嘴裡不知道呢喃了些什麽,獨自一人默默的離去。
一段小小的插曲,許楊並未太多在意,來到城樓門上,檢查城樓。
襄陽城樓寬大,許楊學虎牢關張炬那一套,命人在城樓上架起大鍋,多備雷石滾木。
如今襄陽城裡還有三萬守軍,襄陽城門東面臨江,許楊布置了三千弓弩手防衛南門,最為寬闊,防守任務最為艱難西門,則是由最熟悉襄陽防務的石方宇,帶領一萬二千人防守。
石方宇沒想到許楊還會信任自己,將襄陽城裡近半的兵士交給自己指揮。
許楊親率五千兵士防守南門,北門也布置了五千兵士。
許屠帶領五千騎兵作為機動部隊,隨時支援各門。
許楊得到消息士族聯軍已經距離襄陽還有三天路程,主要是來自南郡、江夏兩地軍隊。
武陵方向的軍隊主要進攻江陵。
大戰迫在眉睫,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