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這時,佐伊從門縫間撇到了一個正在走向艾琳的人影,她趕忙叫道:“加洛瓦,抓住她!”
直到她跑到近前,在短短的幾秒鍾內,年輕的男子已經擒抱住了準備逃跑的女孩,只聽得艾琳發出淒厲的尖叫,活像是要被山中的猛獸生吞了一樣的奮力掙扎。
“放開我!”她手腳並用,竭力扭動自己被加洛瓦的雙手圈住了的腰身,在“獅子騎士”的胸前來回捶打。
可是沒用,被高燒耗盡了氣力的少女綿軟無力的拳頭連給人按摩都算不得達標。加洛瓦的雙手一甩,她就像是一隻踢騰著自己四蹄的小羊羔似的,咩咩咩的慘叫著被扛上傭兵的肩頭。充滿著絕望的回望一眼,那洞開的大門就好像是醜惡的惡魔張開的雙臂,而那被邪惡與黑暗簇擁著的主人,此刻則正等待在門框之後,面露微笑的迎接著悲慘的祭品到來。
美貌的皮肉下隱藏著罪惡的內心。
“不,我不要。”艾琳口中才剛剛發出一段起始的高音,嘴裡就被塞上了一塊棉質的巾帕,嗚嗚嗚的再也發不出完整的聲來。
接手,壓倒,捆綁。
“很不錯的獵物嘛,狄奧多拉。我幫了你這麽大的一個忙,你是不是也該找點東西回報我?”
走進門,嬉笑著評賞了一番被堵上了嘴,縛住了雙手的艾琳後,加洛瓦就是立刻尋了一張客廳裡的椅子坐下——一隻腳高高抬起,踩在座椅的邊緣。他盯著佐伊看了一眼,便伸出手來說道:“嘿,美麗的小姐,幫我拿瓶酒來如何。昨天可真沒把我憋死。”
“別告訴你的家中不許飲酒,我的隊長閣下。”佐伊俯身蹲到在地,在確認了艾琳手上的繩索無有問題之後,她才站起身來,越過加洛瓦,走到裝滿了酒與鐵的櫃子之前抽開抽屜。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美酒,她笑了笑,隨手拿出一瓶,瓶身的標簽上標注著酒水的生產地和生產商,還有就是一個大寫的日期標注——產自135年7月的卡拉希卡尼亞的冬至酒釀,一個來自淬金省的著名葡萄園,就算是在四十年前,也是個享譽全國的美酒生產商。
“不便宜吧,加洛瓦。”啟開瓶蓋,小步的走到加洛瓦的身前,傭兵嗤笑一聲,劈手奪過酒瓶。仰頭灌下一口後,他的臉上露出了極是滿足的神情,全身心的都放松了下來,在座椅上的姿勢也變成了他常用的側躺,“別說了,那老頭不允許我喝太多。可是不喝酒,這人生過的還有什麽意思,你說呢?狄奧多拉,要不要一起來喝一杯?在我的這個小窩裡,我們盡可以喝個痛快。”
說著,傭兵舉了舉手中的酒瓶,佐伊自然是敬謝不敏。隨口拒絕之後,少女轉而打探起了加洛瓦的來意:“我猜,你今天為我帶來了一份禮物,對嗎?”
“說的不錯,小姐,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兩個目的。不過,為了酬謝你的美貌以作我伴酒的佳肴,我想我應該先讓你高興一下。”說著,加洛瓦咂了咂嘴,放下已經被傾倒一空的酒瓶,看著幾滴從瓶口搖搖晃晃落下的酒液,傭兵有點兒意猶未盡的把瓶子一扔,打了個滿是酒氣的飽嗝,捂嘴說道,“哦,抱歉,我是不是有點吃太飽了?”
“沒關系。”忽略掉加洛瓦語中的那點小小的調戲,佐伊看著他從腰後的小背包裡拿出了一份契約,被揉成一團的紙張展開後皺巴巴的,打開觀看的第一眼,佐伊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契約的右下角,也就是簽發單位的蓋章上。
是一個被荊棘纏繞的聖杯。
軍事修士會的標記。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組織是叫苦修士兄弟會吧?”
“看來您的記性蠻好,小姐,一天前的事情也能記得清清楚楚哦。”加洛瓦賤賤的用分段式的語調抑揚頓挫的說出這段話時,佐伊差點就忍不住用拳頭呼在他欠扁的臉上。
按耐住怒氣不發。佐伊仔細的瀏覽過契約上的內容。但才只是掃過兩眼,少女的眉頭就微微皺起,因為她看到了幾行眼熟的文字——即在任務真正有用的正文之前,任務的發布者先是引用了一份名為聖杯騎士團的正教會軍事組織簽發在112年3月的宗教法令,在這段距今已有四十三年前的法令最末還有當時的教宗蓋章與簽字,其名為《異端清剿法令》的宗教文書佐伊前世也曾見過,凡是引用了異端清剿法令的任務委托,哪怕不用去看之後的正文內容,佐伊也大抵明白手中的任務契約是要她去做何事了。
正如《異端清剿法令》的文書名,此類引用了法令的任務委托無有例外的會是有關於教會對於區域異端的清剿和排查。果不其然,在之後的正式委托中,佐伊見到了伊斯伍德當地教區主教的簽字,他的章是一頂高帽下的白鴿,而在白鴿兩旁,有一劍一杖斜插兩邊,象征著此地主教可以行使的權柄。
這是一名實權主教。
他要求任務的接取人前往伊斯伍德的郊外,一座名為雅拉瓦的小村莊中暗探其中是否有異端盤踞。根據任務正文中所描述的,據知情人舉報,在這座村莊中已在近半個月中出現了多次一性論派的異端蹤跡,主教大人深恐天主的福庇被這些異端群聚招來的惡魔驅散,所以急需要一支傭兵小隊來與村中的接頭人合作探秘,在喬裝打扮搜集證據的同時,進而揭發雅拉瓦村莊中的異端真相,好便於之後的主教對此地進行人贓並獲的清查。
“真好笑,這竟然還是個秘密任務。”
翻了翻契約的正反兩面,佐伊還在這張寫滿了小字的紙張背面找到了一個被塗黑的爪痕標記。正如會所的任務分為難易數級,某些任務還因其內容的特殊性分有隱秘度數級,與難易度的標記不同的是,標注隱秘度的標記會把難易度的標記塗黑,而爪痕,則意味著這個內容的難度在困難,而隱秘度則是秘密。
“我並不覺得好笑。狄奧多拉小姐,你瞧瞧,你才剛來,我就為你接了一筆酬金不菲的任務,怎麽樣,感不感激我?”
“相反,我毫不感激。加洛瓦,我希望你能為我接取的任務是一些單人性質的任務。傭兵小隊,呵,無趣。”佐伊放下契約,又拿起來看了一遍,對著加洛瓦問道,“那傭金呢?這上面隻字未提,我想我的隊長閣下,你總不可能連這點基礎的契約要求都不知道吧?”
“我還會賴帳不成。實話和你說吧,狄奧多拉,這是一個困難級別的秘密任務,我覺得有了你的加入,我才敢去接取,如果你現在想要擺手不乾,我可不同意。還有,不要太小看我的小隊了,小姐,就算你是法師,也總有一個人做不成的事情。團隊的作用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強大的多。好了,我想你也不是一個沒有社會經驗的新手,作為此次任務完成的酬謝,這和我今天來找你的第二個目的有關。”
“是什麽?”
看著眼前突然從座椅上正坐而起的加洛瓦,佐伊有些不明就裡的眨了眨眼,跟著他手指指出的方向看去,加洛瓦竟是把指尖對準了躺在地上嗚嗚直叫的艾琳身上。
佐伊有些警惕的看著他,張了張嘴,思索了片刻後才說道:“你應該不認識她才對。”
“沒錯小姐,我的確不認識你的這位新到手的獵物。但是我想, 昨天下午,你燒了我家店鋪的事兒恐怕就是為了她吧。”
“邁達斯之手。”回憶起當時見到過的賭場招牌,佐伊瞧著表情越發平靜的加洛瓦,心情隱隱有些不安。
“你燒了它對嗎?我知道凶手就是你,自打我昨晚在家中見到你的畫像的時候。狄奧多拉小姐,你的這張臉我可真是百看不厭。”
“凶手?是不是太不好聽了呢,隊長閣下,請告訴我,有人為我而死嗎?”佐伊知道自己現在否認也沒用,而且看加洛瓦的態度,他還不至於蠢到在準備揭發佐伊,送她進監獄的時候還敢一個人上這兒來大大咧咧的告訴她這件事。
“間接之死。或者說,小姐,和你有關的死者不少,但是我不打算追究,他們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呢?我管他們去死!凶手與死者之間,我隻認識凶手。所以我說服了我的父親,他現在和我一樣了,同樣不打算追究你燒掉了賭場的事,但是,狄奧多拉,我需要你幫我二次,就像是你當時所說的那樣,用武力來幫我一次,用身體來幫我一次。”
“身體。隊長,很抱歉,你讓我聯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東西。如果你決定一意孤行,我不保證我的劍不會割斷你的喉嚨。”
“看你想到哪裡去了,小姐,先幫我完成這個任務。酬勞就是你燒掉賭場的這一行為給我帶來的損失一筆勾銷,而余下的恩典,請您稍作等待吧,我會盡量在半個月內通知你的。放心,女孩,我既不會是一家妓寮的老板,也不可能成為一個娼妓的恩主,關於身體的事,我可以保證,和兩性的肉體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