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籠手化成的黑色霧氣將顧白的意識吞噬。下一秒鍾…或許是過了很久很久,顧白才清醒過來。他發現自己竟然坐在了那張久違的床上。白色的床單因為他的懶惰而帶上了黃漬,黑環白底的被褥被整齊疊好放在了一遍。
空氣中,盡是熟悉的味道。
面對這樣的場面,顧白既沒有激動,也沒有失落,更沒有疑惑。因為大量的記憶和感悟依舊在腦中盤旋著,攪動著,翻滾著。提起情緒這個動作太複雜,他已然做不來了。
轟轟——
好像是雷聲,讓房間震動了起來。床邊的電腦桌上的水杯,開始咚咚的抖動,一直來到桌簷,叮的一聲就往下掉落。
呼~
雖然腦子已經比沼澤更加混亂,但身體的本能卻是讓他俯身伸臂,抓住了藍色的透明水杯。
水杯入手,是一分清涼。感受過無數次的溫度,卻是讓本來腦袋一片混亂的顧白,獲得了清明。
“我這兒是在那兒?”
順手將水杯放回桌子上。他隻自己的昨天晚上在網吧狠狠的玩了個通宵。不不不,他昨天晚上是在…是在洛杉磯和變形金剛戰鬥?
靠!
兩端截然不同的記憶同時出現在腦袋中,讓顧白是無法適從。但怎麽想都是第一段比較可能吧!
但就當他這樣想的時候。房間是忽然變得漆黑一片。然後反覆所有地方都是黑色的漩渦。開始轉動,那種可以將一切光明吸去的深不見底,讓顧白心驚無比!
下一秒,他恍然:“我怎麽在這裡!”兩段記憶,兩個角色在瞬息之間改變著。一個是現世當中,碌碌無為的胖子;一個是主神空間當中,重新輪回的戰士!兩者性格之間,已然有著太多的不同。
現在的他,確切的知道第二段記憶才是真的!他在洛杉磯與其他輪回者小隊和戰鬥著!但...自己是怎麽到這裡地方來的?他卻不清楚了!
“迷惑嗎?想知道真相?”
記憶很籠統,只有著碎片。卻無法拚湊成一副完整的圖畫。這個時候傳來的聲音,正好問道了點上。
“當然..”或許這是個幻術的陷阱,但就算是陷阱,也得先走著!幻術中的誘導。往往就是生路。
“但,真相很殘酷。你經受得起嗎?”
這次顧白聽真切了。聲音,是從那一個個漩渦當中傳出來的。但,聽不出距離。
“我隻想離開這裡。所以有什麽給我看的,就快點。”這一次,聲音沒有回話。而是在顧白的腦海中,反映出了一幅又一幅的畫面。
羅非被火焰與石棍緊迫,擲出百萬胡顱後,消失在了世界之上。隻留下了一灘黑血…
天腦抱著火種自爆,將百米內衝刷成了空白。煙消雲散…
王虎身上千瘡百孔。最後力竭而死…
葉從景必殺一擊,絕…
征伐小隊五名隊員,四人慘死,唯留顧白一人!!
而他現在,卻被困在了幻覺之中。
“這就是真相。”聲音飄的很遠很遠,再也沒有出現。那些黑色的漩渦也隨著聲音的消失,而便會了平靜的房間。就在顧白再一次接受殘酷現世的愣神之時,現世中的他,又接手了身體。
“啊!”頭痛欲裂,“難道昨天晚上真的擼多了?”
昨天在網吧的節奏。就是翻盤翻盤再翻盤。不管是直接翻別人,還是別人翻自己。總之前期有優勢的,最後都輸了。是讓他糾結了一晚上。
今天是周六,無所事事的顧白是打算再去網吧繼續ta或者英雄。他這個說話不討人喜歡,外形不討人喜歡的胖子。只有在記憶和手速上面有不錯的優勢。不管是在么么還是在l的天梯,都有著不錯的成績。
穿戴好衣服的顧白。剛想出門便看見自己家門後面竟然掛著一把赤紅色的長刀!刀鋒上欲滴還留的一抹鮮血,非但沒有血腥的惡心,反而有種類似玫瑰般,危險而美麗的韻味。
“我擦,我家哪兒來的這麽牛b的東西!?”
顧白家不算貧,也不算富,算是小資一枚。但家裡人都沒有收藏東西的愛好,更別說是一把如此霸氣詭魅的長刀了。
一步步走過去,步子越靠近那把刀,越是緩慢。等站在長刀面前之時,顧白能清楚的嗅到它傳出的鐵鏽味兒..不,應該叫血腥味。
伸出手,顧白的指尖剛剛碰到刀柄,一幕幕畫面就穿梭進了顧白的腦海。
一個男子,不,應該是一個從男孩到男子,最後到一名戰士、騎士的人的一生,在腦中如走馬燈花般的流轉了一遍。
那些汗水,那些笑容,那些悲痛,那些愉悅,那些背叛,那些友誼,那些狂妄,那些悲壯,那些鮮血,那些希望。一幕幕,如水銀瀉地般的填滿了顧白內心中所有的縫隙。
一個如此精彩的人生!
卻因為某人的大意、遲疑,就此消散。
記憶中,那個穿著黑綠色鬥篷家夥的臉。正正就是自己!
“什麽玩意…?”一滴飽含了複雜情緒的淚水,由眼角滑落,劃過了臉龐,滴落地面。那道收放的淚痕隨著嘴角欲揚還落而改變著曲線。
這樣的人生,我擁有嗎?這樣的人,我做得到嗎?而他,卻因我而死。這樣子的我,太弱了吧!!!
一句疑問,一個指責。角色,又再交替。
上一個在腦袋中的疑問,此刻已經被解答:“真相,就是現實。然而過去的我現在無法追溯,唯有不斷向前,追向過去!從蛇嘴的尖牙中,走入蛇尾!”
顧白不後悔。從卑劣的來說, 他活下來了。從高尚的來說,他的隊友也希望他活下來。從他的心出發,只要活下去,變得更強,在輪回世界之中,就必定會有補救的機會!
沒有不可能!
“但你有想想過他們的絕望嗎?在無頂的黑暗之中等待著虛無縹緲的希望,沒有意識,沒有聲音、味道、畫面、觸感,有的,只是死之前和死之後的一片黑暗!他們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但當他們重新站起來之後,回想起死亡時候的絕對虛無,恐懼,必將他們吞噬,骨髓不留!”
新的問題出現了,按照前例,也應該換轉了。
抹去眼角的一滴淚,那把霸絕詭異的長刀已經消失在了門後,顧白不知道腦子裡突如其來的記憶是誰的,也不想管記憶中,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臉龐的人是誰。但是,他決定把故事寫下來。
沒有原因,只是一個期望。
想著,他又走向了房間。
思而,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