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金爾特開始陷入自問和迷茫當中不可自拔時,赫淮斯托斯在閃遁後,再次出現之時是一口老血吐了出來,身子止不住的顫抖,本來筆挺的甚至變得傴僂。黑袍被染上了一半的白,臉上的皺紋多了近一倍,老態盡顯,不複之前的壯年氣息。
“我的神格還是太小,根本駕馭如此龐大的期許。咳咳…”赫淮斯托斯勉強的降落在一顆星球上後,是將原本懸浮到手中的手錘收歸體內。其實仔細想一想都知道,赫淮斯托斯不手持手錘而且讓其懸浮,本來就有蹊蹺在。
“我的神職是鍛造,信徒們向我禱告也是為了更好的工具。咳咳…本來龐大的力量我已無法掌握,現在還越權使用,咳咳…真是應有的懲罰啊。”赫淮斯托斯的問題好比是一個蹩腳股票經紀,拿著客戶幾十億買期指的錢去投資環保業,自受其害是正常的。
“顧白!你把我帶來這裡,本就讓我幾度懷疑自己,差點就神魂自毀。現在還有這種被克羅諾斯還強的敵人在。咳咳——!如果我死了,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赫淮斯托斯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容易知足的神。只要有原材料,有一把錘子,他就能高高興興的敲上幾十年都不停歇。可不幸的是,如果他是個單純的鐵匠就算了,打個破鋤頭的誰稀罕?但他卻是能製造出勝利之矛這種寶具的大師級武器工匠,就是一個移動的武器庫。投放原材料後,就能源源不斷的生產武器。
所以他的位置一直很尷尬。要麽被關起來悶頭打武器,要麽被關起來悶頭打。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這就是宙斯當初囚禁他的原因。因為如果充滿神力的他站在了哈迪斯那邊,那麽過了百來年,地獄大軍手上的就都會是精良的武器,是堅固的盔甲。
奧林匹斯山上那神王的寶座。就要坐不穩了。
本來就足夠坎坷的路,理論上在《諸神之戰》後就會結束,壽終正寢。但輪回者的亂入是將《諸神之怒》的劇情全部打亂。讓在第二部才出現的克羅諾斯先行被釋放,讓他當了個“火海之神”。
戰戰兢兢地運營著的他,卻突然被顧白問了個問題。心神大亂,一下子就上了顧白的賊船。沒過多少好日子呢,就又迎來了金爾特這個怪物。命途坎坷得難以表述。
現在的他背負著太多期許,更多更好的工具,保護著自己的信徒們不受傷害,就是他的一切。他愛人類。那些有著真善美的人。他認為,神之所高人一等,就是能人所不能。能夠施予援手,不然神有什麽用呢。他也是這樣做的。雖然很沉重,但很充實。
用信徒們給予他理應是拿來鍛造的力量來戰鬥,是他無法容忍的事情。他覺得這是辜負了信徒們的信任,是十分錯誤的事情。
特別是在顧白什麽都沒對他說的情況下。
“這次沒個幾百年,是不用想能恢復了。噢~該死的。習慣了那一股黑後,現在這個樣子還真是不習慣。噢~小米琪兒編的袍子...真是可惜了。”
休息了一會。赫淮斯托斯終於恢復了正常,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飛向了地球。雖然現在有兩顆地球了,但...管他呢。
回到地球後,來到神廟之中。赫淮斯托斯是看到了盤膝跌坐在地上的顧白。飛了那麽久,赫淮斯托斯早就不怒了,半身黑白的小老頭看著閉目中的顧白也是不惱,直接走向了自己的神座上。
此刻盤膝跌坐在地面上的顧白。腦中正在回想之前的那一場戰鬥。從一開始一刀砍殺手持強弓的輪回者開始,一直到最後以鏡花水月殺死阿爾泰斯。一點一滴都在重演。更重要的是,那心靈被洗滌的過程。
開始戰鬥的時候。心中是豪情萬丈,想以斬殺強敵的方式證本心之道。以強敵證心,以吞噬他們益補身體。瞬殺一人後,心中更加是多了睥睨色。比自己更先成為滅世級強者的人,也不過了了。要讓他們成為自己變強中的踏腳石。
帶著這份心,誰談不上對他們輕蔑,可那種俯瞰強者的角度,加上阿卡莎暗中催發他自身的魔念,再加上裂曦和魔猿的凶魔之氣,更是激發出了他人性深處的暴泯。恃著自己的強力,以亂拳虐殺的方式將與自己正面一對一敵對的雙頭巨獅殺死。魔的凶殘和狂傲在那個時候徹底在心中滋生,讓心中雜念無數,思緒無常,根本不能冷靜的戰鬥。
魔念以成,兩股氣息乘著心中魔念的契機是化成了新的原始靈智,破體而出。但因為根源來自於顧白,所以想要自由必須斬落自身與顧白之間的鏈接。如蒼天大樹中的枝杈生出了“我”的念頭,可要真正成為一棵樹,還是得先斬斷自己和大樹的鏈接才有可能。
如此,兩頭魔靈是帶著顧白本已經和鍛打在一起到靈魂一起衝出,讓顧白意念必須遊離在兩者之間,無法做到專心致志。
自身的魔念加上兩頭魔靈的分身,億萬紛亂的雜念的佔據了顧白的心神。但也猶如一顆巨石,激起了心潭底下沉澱著的雜物。它們都被激起了,雖然有可能讓一潭水都變得汙濁不堪,可也是將它們撈出的最好時機。
在這種情況下,顧白的戰鬥立刻是陷入了劣勢當中。但幸好絕望和管家兩件寶具的鼎力支持,是如兩條鐵柱撐住了場面。讓顧白跳出了第一次猛烈的攻擊。
刀斬赤靈之時,顧白的心中魔念雖已經弱了一分,可心神雜亂紛呈。等欲想追殺之際,那一抹匕首的致命雖然是讓他的靈魂被阿卡莎趁虛而入,進入了惡魔化當中。
身體受創,靈魂被佔,理論上是險惡到了極點。可心神不再需要兩邊跑,能夠專心致志,並且在戰鬥中的激烈和死亡的逐步來臨,是大肆驅逐起了心中的雜念。
到最後拳手和槍炮手的致命一擊,是讓顧白徹底意會到了自己意欲為何。雜念已經全部滌清。隻留一念在心頭。
雖油盡燈枯,可也是最純最亮的一顆。本以為是朝聞道後立刻就要夕可死。一飲一啄皆有定數,崩玉和絕望,靈魂與,在管家這絕對平衡粒子當中,是將兩者平衡後,意識放置中間,讓兩者徹底開始調和起來,踏上了歸一的路。雖不是傳說中陰陽兩儀調和回歸太極,但心、靈、體歸一。也是讓顧白在吞噬的繁雜與自身的單純之間,找到了新的“陰陽”。
比起之前的他,又更上一層樓。
還沒等赫淮斯托斯坐上神座,化成石頭呢,坐在椅子上的顧白就起身了。已經回想百遍的他,還是無法盡得其中感悟,只能在以後的日子裡慢慢琢磨。可就在剛才,他是看到了一幕好像很快就能讓他實力飛升的畫面。
他問赫淮斯托斯道:“赫淮斯托斯,為什麽我也有神格但我沒有你的神力啊?”
後者一怔。沒緩過神來顧白在說什麽。
“就是你剛才和金爾特打的時候用的那把錘子啊,裡面的是信仰之力吧。為什麽我也有神格,但我沒有你的神力啊。”
聽著顧白的話,赫淮斯托斯先的愣神了一會。緊接著一張老臉是通紅了,怒罵道:“你這個王八蛋!原來剛才你在啊!為什麽不來幫我!如果不是他心神有殤,我就活不到到這兒了!”
顧白笑著指了指自己,說道:“我?現在的我能幫你些什麽?他一劍我就死了。”他現在約莫恢復了自己百分之一的實力。在金爾特手下也就是一劍的事情。
“那你最起碼也能排人來幫我啊!墨菲特呢!他那十五個手下呢!”
顧白回道:“我想了啊。可是沒等到我下令呢,你就拿著手錘吧金爾特乾飛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剛才的問題。為什麽我也有神格。但我沒有你的力量啊?”
赫淮斯托斯沒好氣的說道:“因為沒有人為死者祈禱!”
“啥?”
“當人死了之後,靈魂會去尋找輪回地,繼續生命的旅途。在希臘...在我的世界裡,人死了之後會被塔納托斯割下頭髮,靈魂便會來到冥界。哈迪斯作為冥界的掌控者,不管死人願意不願意,他的家人都會為死者祈禱。
在這個世界中,人死了之後靈魂因為無有去處,所以只能消散。就算家人為他祈禱,因為沒有響應的神,得到的也只會是念頭落空。
你雖然是有了哈迪斯的神格,但你一沒有冥界給亡者去,二不曾展現神力,三不派遣使者宣傳。沒有祈禱的原因,沒有祈禱者,沒有人知道要祈禱。你得不到力量是很正常的。”
顧白沉默了,是在和黑交流。
“可我能迫使他們向我祈禱,這樣成立嗎?”
“成立。但我不推薦這樣做。最後只會是自食惡果。”
“哦?怎麽說?”
赫淮斯托斯不厭其煩的說道:“為什麽神要各司其職?不用的人要向不同的神祈禱?因為只有真心的祈禱的念頭才會純淨,清明,能為我所用並且長久。愛好戰爭的人向戰神祈禱,兩者心念一直,祈禱者願意付出信仰,神願意給予回饋,這樣才能成立。
你控制他們的心神祈禱,只會得到懵懂的念頭。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何祈禱,只因為需要祈禱而祈禱,你只會收獲到不淨。雖然也有著巨大的力量,可也會侵蝕你的心神。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你又能給他們什麽?貪婪並非不好,可愚蠢卻沒有好處。你應該想清楚。”
他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顧白卻只是專注在最前面的一部分。
“意思是,如果我建立一個冥界,那麽死者就會向我祈禱了?”
“理論上是的。可偌大的冥界總需要人管理吧。你有那麽多人嗎?”
顧白才不管那麽多,他直接問赫淮斯托斯道:“你能打造出冥界嗎?”
“請不要侮辱我,你認為當初冥界是誰打造出來的?哈迪斯嗎?他那個時候就知道和宙斯爭權。”
“那就好了,趕緊幫我打造出來吧。就放在地球裡就好了。”赫淮斯托斯的實力,借著信仰之力就能輕易擊敗金爾特,那麽等自己掌握到的話,豈不是實力又能更上一層樓了?
看著顧白那興奮的表情,赫淮斯托斯的確不想打擊他。可如果真的要打造冥界的話...
“喏。這些是我需要的材料,等齊備了後,我還是需要兩百年。”顧白看著那張清單,嘴巴都要掉下來了。裡面百分之九十的東西他都不知道是什麽。甚至還有幾種特注的元素,寫的玄之又玄,是否存在都不知道。
盯著赫淮斯托斯,顧白發現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整自己,是將那列表都計入腦中後,將紙條撕成了碎片。
(真收集到這些東西的時候,都不知道是什麽歲月了...有這個時間。不如回家《諸神之戰》中把三兄弟乾掉,直接奪取天空海洋和冥界。)
就當顧白這樣想著的時候,殖裝者們是已經將所有人類改造完畢。這些沒有注入過進化疫苗的人類們,在轉生後是相較起有點弱。但在這個世界中的人類,在心靈方面有特長的人比例更高。高達一萬五萬人中就有一位。其中能透過意念就做到心理暗示的人類,也有超過三千人。當最後一個人類都被改造成殖裝者的時候,顧白在此方世界中的一個高額任務是已經完成。人類陣營已經徹底的毀滅。
“那麽,是時候開始對輪回者們進行清洗了。”
殖裝者,黑獸。召喚而來的惡魔和地獄生物們開始大舉行動。繼承了人類聯邦科技的殖裝者們,是接手了所有活星體的情報,不斷派遣出大軍入駐這些星球當中尋找輪回者們。
本來應該手執大軍的兩方輪回者,這次是嘗到了被圍剿的滋味。他們不明白為什麽顧白已經成為了唯一剩下的勢力後。還是要費力殘殺他們。這是絕存模式不是殺戮模式啊,殺死輪回者是沒本身是沒有獎勵的。直接選擇完成任務將他們送進懲罰劇情難道可殺死他們不一樣嗎?
是貪圖他們身上的寶具嗎?輪回者們不知道。可大軍一路攆著他們走,就算他們殺死了再多的敵人,數量都不曾減少。
今天殲滅一支大軍。明天在就會有三支來圍剿他們。明天逃出去了,又很快被發現。輪回者們在這種無止境的追殺下,很快就把底牌和補給品用盡。最後不是自殺了就是死在了戰場上。到了最後的幾個善於隱匿的輪回者一直都找不到的時候。殖裝者們並不著急,而是開始對所有活星進行殖裝。全面殖裝完成後,是靠著殖裝找到了剩下的幾個輪回者,然後開始了新一輪的滅殺行動。
最後的兩位輪回者被確定為不再任何一顆活星內後,殖裝者們更是開始了滅星行動。投入火山之心到星球當中,等成熟後直接引爆星球。兩個沒有到達第三階基因鎖,意志雖然堅定但有限的輪回者沒有在絕境中爆發,而是選擇了消亡,最後死在了自己手裡。
任務給顧白的時間到現在已經是過去了五年。世界中最後的一個人,金爾特現在已經完全浸溺在了自問當中。整天抱著聖經在念念有詞。表情一下子堅定而肅穆,一下子軟弱而流涕。從異次元殺陣開始的種種,一直到被赫淮斯托斯以弱敗強後,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從開啟基因鎖得到力量。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大的衝擊。
特別是赫淮斯托斯的話,讓他對自己的心開始質問了。缺口,正是在異次元殺陣中那段回想不起來的記憶。
在這五年當中,顧白靈、體的融合已經到達了百分之三十。他也將絕望吞噬完畢,得到了全三階的所有力量。崩玉雖然一時之間無法掌握,但在管家的意志下,也是被限制了其對顧白的影響力。
此刻的三成實力,比顧白之前在不燃燒情況下的全力還要高。且心、靈、體融合後的各種奧妙也是層出不窮。
最近本來已經不見了的頭痛,在第五年開始的時候, 又找上了自己。每次眺望星空,不管怎麽看,那星辰與黑夜都會組成了一張或怒罵或仇恨的臉龐。別人一點臉的輪廓都看不出,隻覺得無邊無垠。但顧白就是能感受到中恨意的存在。
“是宇宙意志?不,應該是世界意志的集合體吧。畢竟我又將它們的路被跑偏了。既不是人類,又不是蟲族...”
同時,瘋癲的金爾特在第五年開始,竟然會出現清醒的狀況,他知道自己被囚禁了,但絲毫不惱怒,反而一臉平和,雖然每次都很短暫,很快又會進入瘋瘋癲癲的狀態。可顧白看著他每天清醒的時間都會多少那麽一點。
近幾天甚至已經能開口說話,雖然話很少,且聽不出什麽具體意思。但在那些話語中,顧白是感受到金爾特已經更進一步了。從迷障中脫穎的他,或許真的有可能摸到顧白現在感覺都感覺不到的拿到門檻。第四階基因鎖。因此為了保險起見,不要做了金爾特第一塊證道石,他決定不再拖下去了。以絕望將三件寶具殺死後,顧白是拗斷了金爾特的脖子,將他吞噬。
“這樣子,這方世界中所有輪回者,除卻一開始就死了的那些,都已經成為我的資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