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的意識在混沌中沉浮,對於物質界來說,一切都是想象之外的事物。突然有一天,一道紅光閃過,她感覺到了刺痛。沒錯,就是這個詞,這是只有擁有身體還會感覺到的詞匯。漸漸的,她的意識像八爪魚一樣散開,逐步接管了新產生的這個身體,然後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一些許久的,不屬於她的記憶不斷的在她的腦海中產生,然後這些記憶告訴她,她的來歷以及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使命。
記憶潛藏於身體的基礎編碼中,而意識卻是由她自己產生的。記憶中她看到了那些留給了她記憶的“自己”,她們有著流線型的身軀,巨大的腹部和優雅的六肢。一群長著?金屬甲殼的生物揮舞著手中的利爪?與身後器官中的尖刺不停的殺死她的兵種,而一些更強大的,長著軟殼的家夥則能放出雷霆與火焰,將一片一片的巢穴燒毀,將一個個的兵種殺死。
“有什麽事是不可以一起談的嗎?我也只是殺死了你們一些工兵而已,在互不了解的情況下,這種誤會很正常麽。死幾個工兵,幾天時間就恢復了啊。”那段記憶最開始是迷惑的。
後來,她才弄明白,這不是幾個兵種的問題——雖然他們在“討伐”她的時候高喊的是這個理由——真正的理由則是,大地與叢林中的水分與養分的爭奪,以及那些亮晶晶或者黑漆漆的礦物?
“多麽虛偽的物種啊!”她如此感歎道。
走投無路的前任將她歷代的記憶封存在一個卵中,而這個卵被一個兵種拋到了滿是鹹水的大海中。她的前任到底是死了還是依然活著她不清楚,因為她所得到的記憶隻到此為止。然而接下來的一種不可抗拒的指令從她的身體中升起,這種衝動直接且不可違逆。
“建立一個國,吃光那個種。”
爬到水邊,她看到了倒影中的自己,以及最初刺痛的發源地,那是眉心長出的一顆血紅色的石頭。前任的記憶告訴她,只有這顆石頭長成了,她才可以開始建立她的國家,因為,那些軟皮的兵種可以跨越空間出現在她面前並趁著她弱小的時候殺死她。只有這塊石頭成熟了,他們才找不到自己。
如今,一切就緒,就只剩下繁衍了。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小島,這裡有著金色的沙灘和豐富的......“養分”。一隻兩足行走,長著鱗片和長尾巴的“養分”好奇的向著她靠近,這小家夥很小心,似乎不確定她是否構成威脅一樣。不過,它還是圖樣圖森破了,她只是輕輕的揮舞了一下觸手,就將那個“養分”纏繞過來送到了嘴裡。
補充了力量,她開始尋找築巢的地方,一路上,凡是遇到的“養分”都被她吃掉了,這些生物看似強悍,其實很蠢。漸漸的,當她積攢了足夠的“養分”後,她就停止進食了,而是尋找可以築巢的地方。
島的中間有一座大山,在堅硬的岩壁上,她找到了一個天然?......或者說人造的大洞。一隻滿身紅色鱗片,長著長長尾巴和尖銳利爪的“養分”在一堆金燦燦的金屬上面睡覺。與外面那些“養分”不同的是,它的背上長著帶有肉膜的翅膀。多麽沒有靈活性的飛行工具啊,與那些長著兩對翅膀可以在空中銳角轉向的兵種相比,這種肉翼太過笨拙了。
它睡得很香,以至於並沒有注意到她的到來。
嗯,這裡不錯,適合她構築自己的巢穴,而這個“養分”則可以為她提供製造高級兵種的基礎編碼。
洞口的偽裝輕易的就被她看穿了,而那些利用“振弦”布置的小陷阱小設計在她眼中也不值一提,畢竟,前任留給了她豐富的知識。 她輕松的破除了那些不知和陷阱,並成功的用肢體和觸手抓住了那個“養分”。“養分”的力氣很大,並且能夠噴出一種高溫燃燒的液體,洞穴中的那些金燦燦的金屬都被它融化了,而她自己的甲殼也大面積的被燒毀。不過這都只是最後的掙扎而已,在獲取養分的過程中,養分會掙扎是很普遍的現象。
這隻紅色“養分”的皮很厚,她優雅的六肢和靈活的觸手都無法刺穿它,而她並不著急。這養分的力氣雖然大,但是這種將肌肉覆蓋在骨骼之上的身體結構實在是不適合發揮力量,比它......“纖細”的肢體卻能發出比它還大一倍的力量。低等生物就是可悲啊!
輕松的化解了那個“養分”通過震弦施展出來的小伎倆後,她漸漸的找到了竅門。嘴巴和......嗯......這個詞“菊花”很貼切麽......都可以伸進去觸手。她發現,嘴巴雖然可以噴出火焰,但是嘴巴本身的溫度並不高。另外, 這種“養分”與外面那些低等種一樣,感光部位居然沒有透明甲殼保護,真以為一層皮膜閉上就能擋住自己的觸手嗎?而且,只有一對眼睛的可悲之物似乎對於動作的捕捉也是很遲鈍那。
總之,當她的觸手伸入“養分”的體內時,這隻養分的命運就注定了。注入營養液,將養分的腦溶解掉,養分就不動彈了,不過它的記憶體似乎想要通過“震弦”逃脫,真是愚蠢啊,就不知道將記憶體保存在卵中藏在安全的地方嗎?它們也是產卵的吧。
輕松的將記憶體俘獲,她才知道這種傲慢又愚蠢的生物稱呼自己為“龍”。
“食物鏈最頂端的生物嗎?你也配?”將這種多余的情緒放下,她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六條肢體被打斷了三條,肚子被打破了,循環體液流了一地,不過傷口周圍的肌肉已經將管道封死。髒器有不同程度的損傷,但是不影響消化食物。總體來說,與戰前評估的結果差距不大。
隨著養分的攝入,她的身體以可見的速度愈合。據說“共鳴弦”可以一下子修複自己的身體,可惜她們這一種族不願使用共鳴弦,因為幾乎所有的共鳴弦的頻段都有“佔據者”,她們想要使用要麽臣服要麽取而代之,這兩點都是她們一族所辦不到的。
小島之上,珍娜一臉凝重的研究著那隻蟲屍,她的右手上正拿著一顆水晶球,水晶球上正有一段段的影像在上面閃動浮現。過了一會,一個猙獰的,長著六條肢體與八隻觸手的蟲類生物的影像定格在了那裡,而下面的一段文字也介紹了它的來歷——亞特蟲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