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依老爺是苦著臉回來的,顯然他沒有追到奈辛瓦裡先生,不過巴依老爺是個克制的人,他知道打齊羽沒什麽用,於是他打死了一隻可憐的端茶倒水的狗頭人奴隸。念頭通達的巴依老爺繼續在營地裡巡視,一點也看不出他剛才為了泄憤殺死了一個奴隸。那狗頭人也沒有浪費,已經進了食人魔保鏢的肉鍋。
文明人不吃同類,吃人一直是被文明社會所鄙視的行為,然而異族不算人,在這點上各族都有相當的共識。像是精靈、矮人、人類、侏儒這些外觀差距不大的種族之間還能大成一定的道德共識,當面對半人馬,豺狼人,狗頭人這些奇葩玩意時,即使是人類也不會在乎吃上一吃,好歹也是肉不是。在這個肉食匱乏的時代,一口肉就是一分力氣。至於食人魔,他們連死去的同類都會吃掉,沒有被同類吃掉的食人魔是不會被祖靈接納的,因此隻要是肉,食人魔就會吃。
在奈辛瓦裡營地休整了一天,商隊開拔繼續向南,到了夜晚才在一個山坡的空地上露營。當天夜裡齊羽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以及還沒來得及發出就嘎然而止的慘叫。第二天早上,營地中失蹤了一個人,現場有血跡,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它痕跡。豺狼人傭兵烏魯魯跑來用靈敏的鼻子嗅了嗅,恐懼的說了一句豺狼人語,這讓地精大老板的眉頭皺了起來。
“巴爾瑟拉!”卷牙不斷的咀嚼著這個名字,猛然驚醒了過來,也是一臉的驚駭。
“巴爾瑟拉是誰?”齊羽好奇的湊過去問道,他雖然是奴隸身份,但是因為之前戰鬥中的表現,商隊已經給了他夥計的待遇了,因此也沒有人覺得他過來發問有什麽不妥。
“你沒有看奈辛瓦裡營地的布告牌嗎?”
“我不識字啊!”齊羽一臉無辜的表情。
“哦,差點忘了這事。那總會看圖片吧,巴爾瑟拉就是那隻黑豹,荊棘谷地頭上最好的刺客,注意沒有之一,是最好。任何種族的潛行職業都不如它,它詭詐陰險,來無影去無蹤,隻有在出手的瞬間能夠看到他的身影和留下他的氣味。潛行職業中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他擁有傳說中‘神之遮蔽’這這個能力。”
“神之遮蔽”是一個傳說中的能力,相傳這個世界上的人型生物中隻有拉文霍德莊園的主人掌握了這個能力。這個能力發動起來後,任何探查手段都無法探查,最最奇特的是,這是個特異能力,可以無視反魔場的效果。擁有這個能力的叢林黑豹無異於傳奇刺客。
“你是說我們被那隻黑豹盯上了?”
“恐怕是這樣的,就是不知道他吃飽了會不會還繼續跟著我們。”
“有什麽好的辦法嗎?”巴依老爺有些緊張的問道,他可不想睡覺時被豹子叼走,那樣的話他賺來的萬貫家財頃刻之間就會被他那些同行瓜分趕緊。說起來,這條線路他也不是第一次走了,為什麽會這麽倒霉碰到這家夥,他不是一直在祖爾格拉布廢墟那邊活動的嗎?
“唯一的辦法就是將自己關在一個金屬房子裡,除此之外別無他法,隻要黑豹能夠進來,他就能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殺死你。”
“快速急行軍,天黑之前跨過峽谷吊橋。”
有個殺神在後面威脅自己的生命,商隊在黃昏之前到達了峽谷吊橋。荊棘谷的雨林中有一條長河彎曲而過,順著地勢一直流到東邊的海岸,長河流到荊棘谷官道的位置時,激流在這裡衝刷出了一個斷崖。所謂在商業利益面前任何商人的主觀能動性都是強大的,
藏寶海灣的初代創始人羅森菲爾德先生非常豪邁的雇傭了一個法師施工隊在這裡建立了一個懸空吊橋。 這座吊橋的神奇之處,就是橋梁的木板是懸在空中的,根本看不到四周懸掛木板的繩索,仿佛有兩根無形的繩索穿過兩邊的木板連接上兩面陡峭的山崖。
齊羽小心的將自己的皮靴鞋帶系好,整理好手套和頭套,戰戰兢兢的走上了吊橋。商隊的高層都知道齊羽天賦能力的詭異之處,所以並沒有人願意跟他一起上吊橋。萬幸,齊羽的能力似乎隻有皮膚接觸才能禁魔,穿著嚴實的齊羽並沒有令吊橋的魔法體系崩潰,他輕松的走過了吊橋。等了一小會,巴依老爺才派人開始過橋。
齊羽站在吊橋對面,心中天人交戰起來――逃跑還是留下是個問題。逃跑固然重獲自由,但是從此就要在叢林中當野人,況且他也不知道神靈維持協議的方式具體是什麽樣子的,萬一像是某些小說中說的那樣,神火從靈魂深處燒起將整個人化為灰燼什麽的呢?因此他其實是提不起逃跑的勇氣。就在這時,一隻血盆大口從天而降,一口就將他的上半身咬了進去。齊羽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腥臭氣息撲面而來。齊羽的意識感受到了這股氣味,思想上也趕到了反感,但是身體上並沒有什麽不良反應。
在巴依老爺那邊看來,吊橋對面突然出現一隻黑豹,出現時已經咬住了其余的半個身子。那隻黑豹非常的大,隻是頭部就有齊羽半個身子那麽大,體長更是猶如一輛戰車一樣,與它相比巴依老爺隊伍中的馬匹就都小的可憐了。
商隊中的馬兒看到那隻黑豹的時候就前蹄跪地不敢再往前走了,而商隊中的夥計們也嚇傻了,他們面對成群的狼人時都沒有今天這樣的恐懼,這恐懼顯然是某種能力產生的效果。
“吼!”一聲怒吼,獸人老戰士周身血管凸起,皮膚都在飛速流動的血液中變成了紅色,心髒的跳動聲猶如敲鼓咚咚作響,強烈的怒火驅散了恐懼,也激發出了他的身體潛能,之間他扛起雙手大砍刀,飛一樣的衝向吊橋對面,整個人在空氣中帶出了一道殘影。
然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掙扎的不是齊羽而是那隻黑豹,只見那隻黑豹張開嘴巴平民的向外甩,仿佛要把齊羽快點甩出去一樣,而齊羽的手正抓在黑豹喉嚨的小舌上,已經拽的黑豹嘴裡鮮血直噴了。
呲啦一聲響,齊羽的皮手套在劇烈的晃動中被撕裂,齊羽整個人被慣性甩出落在了橋面上,張牙舞爪的齊羽本能的用手去擋住自己的臉以延緩他下落的速度。
“不好!”老獸人大喊的時候已經晚了,齊羽的手正按在吊橋的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