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公會之所以能和教會分庭抗禮,是因為它扎根於魔法礦石豐富的魔法山山脈,開發出了一系列深入人類生活的魔法用品。可以這樣說,魔法器具已經深入了人類帝國的每一個角落。比如魔法燈具,他們以魔法燃料石作為原材料,當開啟時,它就能照亮周圍。魔法燃料石消耗完時還可以拿著消耗完的魔法燃料石去當地的魔法公會換取新的魔法燃料石,這會讓你享受一定的折扣。魔法公會有重複利用魔法燃料石的辦法,那就是讓低級魔法學徒給魔法燃料石補充魔力。每一個低級魔法學徒都會有這樣的每天必須完成的給空的魔法燃料石充能的任務,聽著有點像血汗工廠,在無情地剝削低級魔法學徒。但低級魔法學徒們在一次次消耗光他們魔力的同時,他們的魔力存量能力也會隨之提升。這也是一種魔力訓練方法。所以說,人類魔法師們都是狡猾的聰明人,他們會想盡辦法榨乾一件事物或者一個人所有可能的價值。
——《人類帝國的三角權力架構》地精史學家羅伯特·金幣著
當艾利克親王敘述完一切回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聖萊奧皇帝曾經說過,當我們習慣了沉默,也就失去了許多東西。
天花板上,裝飾奢華的魔法吊燈突然熄滅了,昏黃的燈光一下子消失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所以我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嗎?”阿娜絲塔長公主打開了桌上的魔法台燈,照亮了圍坐在一起的三個人的臉。“蓋文已經沒救了,所以我在失去一個侄子的時候,還要做好準備再失去一個哥哥。”阿娜絲塔長公主很疲倦地說,捋了捋自己的秀發。
“那你為什麽不這樣想呢?”艾利克親王的聲音還是冰冷地,但他的話語是溫熱的,對於這個妹妹他一直是很疼愛的,“一個救活蓋文的機會,一個解決帝國麻煩的可能。”
“你走了以後怎麽安排。”布羅德皇帝果決地問。正如皇室秘藏書《君主論》裡這樣說道,君主的政治行為不應該受到道德規范的束縛而應完全以實效為原則。布羅德皇帝把《君主論》讀過很多遍,讀得很細,讀得很懂,讀得使用起來得心應手。至於艾利克親王?他自然也是讀過的。
阿娜絲塔長公主眉頭皺了起來,她感覺布羅德皇帝太急迫,但她沒有開口說話,作為皇室的一份子她知道有時候兒女情長是一種很奢侈的東西。
“我會秘密離開帝都,封鎖消息,我不想被那些神棍像蒼蠅一樣盯著我。有過一次已經足夠厭煩了。”艾利克親王開始交待他的計劃。
布羅德皇帝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
“我知道以你的本事瞞不了教會多久。”艾利克親王直接一句話堵在了布羅德皇帝的嘴,“我會想辦法造成我去獸人王國的假象。但你要做好和獸人打一仗的準備,甚至是長期的戰爭。”
“只要萊昂在北境,他不會和獸人打起來的。”阿娜絲塔長公主反駁道,“薩克托三世當年在內亂最關鍵的時刻還派出他的一部分親衛軍去支援萊昂和狼人作戰,萊昂一直記著這份恩情。”
“小雪獅或許不想打,但獸人會和他打。”艾利克親王意味深長地說,“然後把他調回帝都接我的班。把巴頓那小子手下的那個狂熱的格羅佛和所有被教會滲透的軍團全部扔到北境去。獸人會幫我們解決他們。”
阿娜絲塔長公主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麽我感覺你才是獸人的國王,獸人會這樣聽你的指揮?”
“他只是給了獸人一個借口南下,給了我們借了一把刀去削弱教會,給了教會一次機會去實現他們的信仰。”布羅德皇帝給阿娜絲塔長公主解釋道,“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黑暗聯盟就不會是威脅,那麽獸人就會是我們北邊唯一的麻煩,獸人一直渴望著跨過瓦奧萊特山脈;借獸人這把刀去除帝國的腐肉,是一個很好的想法。”布羅德皇帝很欣賞地看了艾利克親王一眼,繼續說,“然後帝國再派軍南下打擊魚人的複蘇勢頭。小雪獅就是他選擇的第三次魚人戰爭的主帥。如果一切順利。那麽我想我們會有一百年以上的安生日子。”
“聖西爾維亞女巫說的對,帝國從來就是沒有神聖的,無論是精靈帝國還是人類帝國。”阿娜絲塔長公主厭惡地說,“然而我卻又身處在這不神聖的核心。”
“阿娜絲塔,你應該長大了,這是我們家族的帝國,我們就有義務讓它更好地存在下去,不要去管那些所謂的虛假的神聖。”布羅德皇帝嚴厲地訓斥阿娜絲塔長公主。
“你可以少說話嗎!”艾利克親王冷冷地打斷了布羅德皇帝對阿娜絲塔長公主的訓斥,“阿娜絲塔,你帶凱特還有阿道夫和雪莉回東境。帝都對於她們太危險,我們皇帝陛下,照顧不好她們。蓋文會留在皇宮裡,直到我回來。”艾利克親王囑咐阿娜絲塔長公主。
“我確實是她們保姆的最好人選。”阿娜絲塔長公主不情願地答應了下來。
“我親愛的妹妹,不僅是要保護他們的安全,你還要教育他們。”布羅德皇帝語氣軟了下來,懇求道,“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阿道夫會成為我的接班人。你應該培養他當一名君主,而不是一個詩人。”布羅德皇帝很清楚他妹妹骨子裡的浪漫情懷。
“這一點不需要你提醒, 每一個女巫的浪漫都是偽裝,更何況是一個公主女巫。”艾利克親王又冷冷地反駁布羅德皇帝,似乎他對阿娜絲塔長公主更了解一些。
“我這兩天就會出發北上,我走之後赫爾曼會告訴你的。”艾利克親王起身站了起來,“我想我是時候要離開了,阿娜絲塔跟我從密道裡出去吧,我想你的車隊還在路上吧。”阿娜絲塔長公主的車隊還沒有到,她是一個人坐著獅鷲先行秘密來到帝都的。
阿娜絲塔長公主戴上法師袍的兜帽也站了起來,“我還要偷偷混出去,然後再正大光明地回來,這種演戲很無趣。”
布羅德皇帝起身相送,他聽了阿娜絲塔長公主的話,拍拍阿娜絲塔長公主的肩膀說,“無趣本身就有它有趣的起因。一路順風我的妹妹。”然後布羅德皇帝向艾利克親王伸出手,“好運,我親愛的弟弟,希望我們有生之年還能相見。”
艾利克親王猶豫了一下,然後拍了一下布羅德皇帝的手,“我一直都不想再見你,但我們恐怕都沒有那麽容易死去,我的聖騎士皇帝哥哥。”
然後艾利克親王打開暗門,走近密道的黑暗中,阿娜絲塔長公主跟了上去。
走在悠長的密道裡,艾利克親王突然開口問阿娜絲塔長公主,“阿娜絲塔,當年我那本被你調換的《人類帝國史》裡面的那句寫上去的‘你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真……’後面的內容是什麽?”
阿娜絲塔長公主困惑的聲音從艾利克親王的背後傳來。
“我從來沒有碰過你的《人類帝國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