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冷意四起,嚴寒幾乎吞噬世界。
墨聞歌睜開眼睛,時間是上午九點。今天是他的生日,如以往一樣,整個別墅在他快要醒來的時候放起了旋律輕快的生日快樂歌。墨聞歌坐起身,看向臥室左邊的那面牆。穿過那面牆就是廚房,男人現在一定在廚房親手為他製作蛋糕。男人已經為他做了十七個蛋糕,每一個都能令他感受到驚喜,這第十八個不知又會怎樣的別出心裁。墨聞歌有些期待。
他走進浴室,擰開洗浴噴頭,嘩啦啦的冷水衝下,如冰線打在身上。他一邊衝澡一邊慢慢活動身體,隨著身體的溫度升高,不一會兒,浴室就彌漫了白色的水蒸氣。
去年生日,男人送給他了一把刀,名叫“龍牙斬域切”。刀寬兩指半,筆直如線,小鐔長柄,刀柄雕刻著花紋。據男人說是用冰封在南極百米冰蓋下的天外隕鐵打造的,所以刀刃極為冰冷,一旦遇到空氣,就會凝上一層水珠。雖然墨聞歌早被男人教會用刀,但接觸龍牙卻是第一次。摸上刀柄的一刹那,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便覺得這世上再沒有值得令他動心的刀了。
前年生日,男人親自送他前往日本,去與他的安倍靖子姐姐見面。這是自從九歲與安倍靖子分別後,墨聞歌時隔七年第一次再見安倍靖子。因此對男人的這份生日禮物,他格外的感激。
而今年,男人又會送個他什麽禮物呢?
墨聞歌一邊期待著,一邊洗完澡,換上乾爽的短袖和牛仔褲,滿心期待的走進客廳,卻見男人坐在沙發上,用白色的絲巾專心致志的擦拭龍牙。墨聞歌稍稍有些詫異,在往日,他該是在廚房準備蛋糕的,不禁問:“咦?蛋糕弄好了麽?”
男人搖搖頭。
“還在烤麽?”
男人說:“今天沒有蛋糕了。”
“為什麽?”
“因為要帶你去參加成人禮,沒有吃蛋糕的時間。”
“什麽成人禮竟然連吃蛋糕的時間都沒有?而且就算今天不能吃,明天也可以啊。我已經一年沒吃過你做的蛋糕了。”
“你長大了,大人是不吃蛋糕的。”
“才不是,大人和小孩都吃蛋糕。”
“但你不一樣,你必須做一個不吃蛋糕的大人。”
“為什麽?”
“因為……成人禮之後,你就知道了。”
“成人禮在哪?”
“一個很遠的地方。先吃早飯,然後我們就出發。”
墨聞歌坐在餐桌旁,正往嘴裡喂著煎蛋,忽然問:“可是你的車昨天不是壞了麽?”
“沒關系,我們用你的。”
“我的?我沒有車。”
男人把刀插回擺在客廳正前的刀鞘中,拿起身邊的一個銀色盒子扔給墨聞歌:“看看這個,你的生日禮物。”
盒子上打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樣子活像一隻螞蚱。墨聞歌把盒子拆開,露出一個開口,溫煦的光束從裡面照射出來,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個老頭的人臉影像。
“生日快樂,我親愛的少爺。”影像裡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頭說,“十分抱歉在您十八歲生日這天不能當面向您祝賀,不過我得聲明這可不是我們的錯――您親愛的爸爸在今天這個特殊的節日裡,依舊對我們進行慘無人道的勞動壓榨,甚至連讓我們給您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老人說的滿臉憤慨,坐在一旁的男人卻充耳不聞。
“不過我最最最最可愛的少爺,
雖然無法親口向您傳達我們的祝福,但我們為您準備了一份足夠代表我們心意的禮物。您看到它了吧?沒錯,那是一把車鑰匙。雖然這輛車最初是我們親愛的老板送給他寶貝兒子的成年禮,但是我不得不說老板的眼光實在太次了――那種低性能的毫無用處的純屬小孩玩具的廢品一樣的車竟然拿出來送給您,純屬喪盡天良!” 墨聞歌好奇的拿起那把黑色的鑰匙。鑰匙的造型很奇怪,像一條張牙舞爪的黑色小龍,龍背上的鱗片鱗次櫛比的排列,龍眼炯炯有神,龍爪收縮在腹下。
“少爺,您父親送您的是一輛普通法拉利跑車,最高時速隻有250km/h。這種車不僅速度慢,而且功能簡單、造價低廉、材質粗糙、質量堪憂……除了造型稍微好看一點外,簡直一無是處。所以我們將這輛車報廢了。因為在我們看來,作為我們大家都尊敬愛戴的墨聞歌少爺您,那輛毫無優點的車著實玷汙了您高貴的身份。所以我們按照那輛法拉利的車型,為少爺您專門製造了一輛世界上最優秀的跑車,我們把它叫――伯爵!”
如果真有什麽詞可以稱呼這輛車的話,“伯爵”這個詞確實十分貼切。
墨聞歌站在車庫前,一輛漆黑如墨的跑車靜悄悄的伏在地上。弧度優美的線條流暢得仿佛地中海的波浪,光滑的車身泛著冷酷的黑光。它低低的匍匐著,底盤寬闊,輪子死死地咬住地面,一種冷漠而不合群的氣質彰顯出來,恰如彬彬有禮卻生人勿進的基督山伯爵。
按照那個老頭的話,伯爵不是采用汽油或者是柴油作為能源,它內置的是一個小型的核反應堆,所以伯爵幾乎擁有無限的能源。並且因為沒有能源的桎梏,它的速度可以高到超過音速。天工部的鬼才們在原車型的基礎上稍作改進,讓它更加適合超音速奔馳――簡直就是一架不會飛的飛機!
當然同時更是一顆四處移動的核彈。
男人皺著眉頭盯著伯爵看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法拉利的車標,按在原本應該裝置著車標的位置。車身堅固的金屬如一團泥巴般輕易的被男人按的凹陷進去,法拉利炫酷的車標鑲嵌在車頭。
“本來是想送你輛車的,現在隻能送個車標了。”
“這車標哪來的?”墨聞歌問。
男人摸了摸下巴:“原來車上我拆下來的。”
“這車太}人了,不會爆炸吧?”
“放心吧,天工部的家夥雖然不靠譜,但在你面前應該還是會稍微謹慎點的。”
“現在的科技已經能夠製作這樣濃縮的核反應堆了麽?我以為只在《鋼鐵俠》裡面才有。”
男人沉吟片刻,說:“光憑科技還不夠,但配合其它工藝,就能夠辦到了。”
“什麽工藝?”
“神魔鍛造工藝。”
“神魔鍛造工藝?是神話裡的那些能夠上天入地的‘神魔’麽?”
“是的。”
“可是,怎麽可能?那些不是神話麽?”
“不僅僅是神話。等到成人禮之後,你就明白了。”
墨聞歌怔怔的看著手中的鑰匙,半晌無言。
男人朝空曠的牆壁喊著:“赫爾墨斯,準備點東西,我們吃完午飯會出門一趟。遠行。”
“是,老爺。”從牆壁的音源傳出赫爾墨斯恭敬的回應。作為人工智能,赫爾墨斯不僅是家裡,同時也是墨氏集團的大管家。當初天工部在一座山的山腹裡造了全世界最大的計算機,為這台計算機設計了一個智能系統,並以希臘神話中神之使者“赫爾墨斯”的名字為其命名。
老頭給墨聞歌的所謂的鑰匙,並不是字面意義上的鑰匙,而是伯爵車體的最後一個組成部分,激活伯爵的工具。被天工部製造出的超級跑車,在送到墨氏別墅時完全是“0”模式的封閉狀態,相當於一柄沒有開鋒的刀。而鑰匙就是為這柄刀開鋒的祭血。
方向盤的正中央有一個輪廓與鑰匙吻合的凹槽, 鑰匙放進去的一刹那,便與凹槽嚴絲合縫的嵌合為一體。伯爵的所有儀表亮了起來,隨著電子顯示屏出現信號接入的波紋顯示,赫爾墨斯正式入駐這台終端。虹膜驗證系統啟動,兩道藍色虹膜掃視光束出現在墨聞歌眼前。
“少爺,請您核對虹膜。”赫爾墨斯說。
墨聞歌把眼睛朝前放了些,藍光刷新兩次後,掃視完成。
“虹膜驗證完成,指紋數據將在行駛途中自動記錄。請選擇駕駛模式:自動駕駛,半自動駕駛,全手動駕駛。”
“全手動。”墨聞歌說。
“全手動駕駛模式設置。模式設置完成。”
墨聞歌輕按啟動鍵。全世界唯一一輛由核能驅動的跑車發出微不可聞的響聲,隨即便再無聲息。墨聞歌幾乎沒有感受到震動,就像啟動失敗了一般。然而引擎已經以3000rpm的轉速飛速旋轉了起來,比普通飛機發動機轉速的高了幾乎一倍。
融合神魔的鍛造工藝加上現代科技打造的伯爵引擎在性能上足以與軍事戰鬥機相媲美。但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把如此強大的性能束縛在總重量不足300千克的引擎中,而且還能消除高能驅動的噪音和震動,即使最尖端的航天科技也無法做到。
墨聞歌感受了一下以瑰摩訶玉和高碳纖維製作的方向盤的手感,瑰摩訶玉質軟而溫,高碳纖維質硬而涼,兩者融合誕生出一種絕佳的手感,摸起來比優質動物毛皮還要舒服。
“怎麽走?”墨聞歌問旁邊的男人。
“我說你開,現在先上城郊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