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頭抬起來。”蒼狼站在講台上,對女生喊。
女生沒動。
“我他媽讓你把頭抬起來!”蒼狼怒吼。
女生抬起頭,倔強的瞅著蒼狼,下定決心似的說:“我就是張雪凝,你們找的是我,別為難老師和學生。”雖然佯裝出勇敢的樣子,但聲音在發抖。
黑人從背包裡掏出繩子,獰笑著朝張雪凝走去;把守著後門的黃毛用穢褻的目光不住的在張雪凝那張精致的臉上掃視;蚊子男的嘴裡說著不堪的話:“小娘皮長得真水靈,可惜人家要的是完好無損,不然讓老大先爽爽,完後咱兄弟們也樂呵樂呵。”鬼狼則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笑著,似乎正在盤算蚊子男的話。
老師聲嘶力竭的大罵:“你們這幫畜生,你們這是要坐牢的!”
“去你媽的老家夥!”蚊子男甩手一個巴掌把老師抽倒在地。老師的半邊臉被打得紅腫,嘴角出了血,眼鏡也被摔碎了。幾名學生把他扶起來,他捂著被打的臉,搖搖頭說著沒事,沒事。黑人走到張雪凝身邊,把她身邊的同學粗暴的拉開,然後用繩子將她的手反綁在身後,帶到距離後門最近的座位。
這時,門外響起了刺耳的敲門聲。
“同學,幫忙開下門好麽?我進不去了。”墨聞歌在門外喊。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那扇緊閉的門。一時間,教室鴉雀無聲,連四個綁匪也屏住了呼吸。
“喂喂,開下門好麽?”墨聞歌繼續喊。
本來今天上午是沒有課的,但是星期一的下午老師有事,所以把課調到了今天。墨聞歌昨晚睡覺時忘了這回事,早上太陽曬到屁股才想起來今天似乎有課,打開班級群消息一看,果然。忙不迭從床上爬起來,開著伯爵一路狂奔,結果還是遲到了。
他在教室外面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有人把門閃開一道縫。剛從門縫擠進去,一根金屬管子便抵上他的腦門。冷硬的金屬感,淡淡的硝煙味,以及熟悉的槍油氣味,毫無疑問,頂著自己腦門的東西是槍。當過兩個月的雇傭兵,墨聞歌對槍械的熟悉程度可謂了如指掌。通過皮膚的觸感,墨聞歌感知到槍的口徑大約9毫米,微型衝鋒槍,沒有裝消音器。看來對方掏槍主要是為了威脅,沒有實際開槍的意圖。
“別動,也別出聲,安靜的走到旁邊位置上,不然打爆你的腦袋!”黑人壓低嗓門說。
墨聞歌照他的話坐在位置上,眼睛抽空在教室掃了一圈――前門一個棕色頭髮,胸前還戴著導遊證的人;後門一個黃頭髮,眼睛很小,看起來賊眉鼠眼;講台兩人,一個人戴著帽子,站在講台邊,另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副眼鏡,站在講台中央;最後一個大塊頭的黑人正用槍指著自己。每個人手中都拿著HecklerKoch-MP5K微型衝鋒槍,槍長325mm,射速900,彈匣容量30,屬於MP5系列中的超短型衝鋒槍。
教室的進出口被導遊和黃頭髮把守,講台正中間的人佔據最有利的位置掌控著全局,戴帽子的人為他壓陣,黑人則負責隨時剔除教室內不安分的隱患。分工明確,布置簡單卻極其高效。一起有密謀的綁架。而且……墨聞歌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血鐵傭兵團,竟然是熟人。
被綁住了雙手,封住嘴巴的張雪凝坐在墨聞歌身邊,眼神不安的像生了病的貓。她時不時扭頭看一眼墨聞歌,墨聞歌隻是低著頭,就像沒看見她一樣。
“小子,
你剛進來的時候後面有沒有人?”蒼狼問墨聞歌。 “沒,我一個人。”墨聞歌說。
血鐵傭兵團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點點頭,然後開始收拾東西。東西全部收拾好後,蒼狼走到墨聞歌身邊,對擋住了張雪凝的他說:“滾開。”
墨聞歌沒動,而是說:“把我也帶走吧,當個俘虜對你們也有好處。”
墨聞歌的話讓蒼狼有些意外,張雪凝更是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她是你們任務的目標,不能有損失。我給你們當俘虜,如果警察追你們,你們可以用我來脅迫警察。”
蒼狼冷笑:“哼,你的想法很好,可惜不會有警察。”
“不,是有的,不信你看外面。”
蒼狼面色陡然一變,下一刻,他便從窗簾露出的細縫中看到教室外聲勢浩大的警察部隊。
“你了報警?”
“沒錯,我進教室之後報的。”
“怎麽可能?我明明用IEA2屏蔽了這間教室的信號!”蚊子男大聲說。
墨聞歌瞟了一眼講台上的那個叫IEA2的特殊儀器。他認識那玩意兒,可以隔絕聲音和電子信號,當雇傭兵的時候見過。
他撇撇嘴說:“那個東西,垃圾而已。”
“你找死!”蚊子男拿起槍,指著墨聞歌。
鬼狼陰晴不定的盯著墨聞歌,卻對蚊子男說:“放下槍。”
蚊子男不甘心的放下槍,神情依舊凶惡,仿佛要把墨聞歌活活吞掉。
鬼狼問墨聞歌:“你剛才說我的東西是垃圾?”
“有問題麽?”
“知道嗎,我雖然讓他放下槍,但他說的話卻是對的……”鬼狼扭曲著五官,神情猙獰的宛如惡狼,“那就是你在找死!”
話一出口,他便在墨聞歌臉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抽得墨聞歌臉頰側偏,腦瓜歪斜,眼睛裡銀色的火焰不受控制的衝了出來,接著一閃而逝。響亮的巴掌聲如一道驚雷炸在教室裡,把所有人嚇得噤若寒蟬,學生們甚至覺得那一巴掌是抽在自己臉上,臉火辣辣的疼。
張雪凝喉嚨裡鼓動一聲,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唔唔”的嗚咽聲。她把身體靠近墨聞歌,看著他,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眶裡滾落。而墨聞歌隻是齜牙咧嘴活動了一下被打的左臉,若無其事的對鬼狼說:“想清楚了麽?再晚就沒時間了。”
鬼狼的神色驚疑不定,墨聞歌到底有多疼他不知道,但他的手卻快要抽筋了。那一巴掌對他來說不像打在人臉上,更像抽在一塊堅硬的鐵板上。
“不要讓他當人質!”老師虛弱的哀求,“如果你們要人質的話,我可以,我可以的,請放過這些學生吧。”
鬼狼對墨聞歌說:“看見了麽?有人願意主動當人質,而且我相信他比你更合適。”
“他老了。”墨聞歌說,“老師已經老了,經不起你們折騰。你們需要的是一個人質,不是一個累贅。”
鬼狼的目光在教室裡徐徐掃過,試圖找到一個可以代替墨聞歌的人。
“呵――”墨聞歌突然冷笑一聲,笑聲像刀子扎在鬼狼心上,“連接受人質的勇氣都沒有,沒想到竟然是這麽個慫貨。就憑你們這幫跳梁小醜,根本不可能逃出去,不信等著瞧。”
黑人端起槍,對準墨聞歌:“你他媽再說一遍看看,信不信老子打爆你的頭?”
墨聞歌斜睨著黑人,眼神冷厲如刀:“你試試?”
“老子……”
“魔熊,放下槍!”鬼狼說。
“老大!”
“放下槍!”
魔熊等了五秒,咬牙切齒的放下槍,一雙冒火的眼睛死死的瞪著墨聞歌。
“你剛才在激將我?”鬼狼接著問墨聞歌。
“事實而已。”墨聞歌說。
鬼狼冷眼看了墨聞歌十秒,獰笑一聲,說:“好,我倒看看你有什麽本事!”他搜出墨聞歌的手機,摘下他的腕表,轉手扔給了站在後門的黃頭髮。黃頭髮把手機和表扔在地上,一腳踏在上面,踩得粉碎。
墨聞歌對黃頭髮的舉動置若罔聞,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東西。魔熊拿著一根結實的繩子走向墨聞歌,使出全身的力氣,把他的兩隻手緊緊捆在身後,手腕的一層皮都被肋得凹陷。接著,血鐵傭兵團的五個人帶著墨聞歌和張雪凝從後門離開,他們把墨聞歌推在最前,用槍頂住他的後背。
教室外面聚集了大量的警察,教學樓早被清空,整個櫻都大學的學生都被集中在一片被武警保護的安全區域。警察看到歹徒走出教室後,拿起喇叭大聲喊:“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即放下槍械,釋放人質!”
血鐵傭兵團的人大聲嗤笑。鬼狼示意了蚊子男一眼,蚊子男站出來,對警察喊:“教室裡面還有五十多個學生和一個老師,現在放我們離開,不然我們現在對他們開槍!”
喊話的警察像是在等候什麽命令,十秒鍾後,說:“我們同意你們的要求,請不要傷害老師和學生。”
“好!”蚊子男說。
他們用無線電給什麽人通話,隨即一輛灰色的麵包車駛到教室門口。血鐵傭兵團帶著墨聞歌和張雪凝跳進車裡,警察和警車組成的包圍圈散開一個通道。 沒有任何阻撓,麵包車離開了櫻都大學。在櫻都市內轉了很久,確定沒有警察和便衣追蹤後,麵包車才朝郊區駛去。但車內的人沒有注意到,距離麵包車很遠的位置,一輛漆黑如墨的跑車幽靈般遠遠吊在麵包車之後,車裡空無一人。
月工是一座山城,麵包車出城後,沿著曲折的山路在連綿不斷的群山深處行駛。在太陽快落山時,他們穿過了三座山,在第四座山的山腰處停下。山腰上有一座隱蔽的別墅,血鐵傭兵團的車便停在別墅前。這棟別墅是他們雇主的一處私產,如今作為血鐵傭兵團任務期間的臨時落腳點。墨聞歌和張雪凝被綁住手腳扔在客廳門口的地毯上,血鐵傭兵團的人則懶散的靠坐於客廳的沙發,隻有導遊在別墅外放哨。
“沒想到任務還挺順利的,”蚊子男伸了個懶腰,“我還以為需要費一番周折呢。”
“還不是頭兒的計劃好。”魔熊說。
鬼狼一人獨佔一個沙發,翹著腿橫臥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想什麽想得出神。聽到兩人的話,他說:“別忙著放松,現在任務隻完成了一半。”
黃頭髮好奇的問:“老大,你在擔心什麽?隻要我們手上有人質,警察就拿我們沒轍。”
“隻是有些擔心那小子,怕他攪出什麽么蛾子。”鬼狼斜了墨聞歌一眼。
黃頭髮說:“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小子,這荒山野地的,還怕他能頂破天了?我看他就是喜歡那個小妞,想在她面前顯顯自己的英雄氣概,結果腦袋一熱,就給我們當人質了。說不定現在已經後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