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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序幻想》第11章:炎魔
  爆炸聲響時,冬夜和宙斯剛從西餐廳中出來。劇烈的爆炸讓兩人心裡齊齊一怔,爭分奪秒朝爆炸地狂奔而去。這時巨幅廣告牌恰好從天而降,瑰麗的火焰若一條遊龍俯衝而下,隨即點燃地面的汽車,引起鞭炮般接連的爆炸,連大地都畏懼的顫抖。

  而在大廈頂端,熊熊火焰中矗立著兩個雄壯的生物。大約三米高,岩漿般的發紅發亮的火焰在體表蜿蜒,仿若是血液。頭生朝天的兩對犄角,眼睛紅的像太陽,身軀魁梧,手掌比人的胸膛還寬,手中握著火光四射的刀。

  巨大的驚駭像落石重重砸在冬夜和宙斯心上。

  少女平淡的臉龐在驚駭之後,是深深的木然。她呆呆的望著大廈頂端的生物,喃喃自語:“炎魔……”

  “炎魔……”宙斯玩世不恭的語調也變得苦澀,“真的是k們麽?”

  “沒錯的。”冬夜說。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眼前頭生雙角、火焰橫行的惡魔絕對是記載中的炎魔。

  “可是k們不是早就被熾天使滅族了嗎?”

  少女茫然搖頭。

  炎魔一族在神魔之戰中被熾天使滅族,這一點人盡皆知。炎魔領主被熾天使之皇擊殺而隕落,炎魔舉族向熾天使復仇,最終卻被熾天使算計,將其徹底滅族。如今的川所摩爾中早就不該再有炎魔才對,可是,這兩隻炎魔該如何解釋呢?難道說,資料的記載出了錯?可是炎魔自中古神魔戰爭後,確實有萬余年沒有出現過了。從第一代皇開始,人類就沒有見過炎魔。

  這一刻,冬夜和宙斯突然意識到,世界的軌跡正在滑向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從被皇特許進入月工以來,不,或許更在那之前,軌跡就被改變了,炎魔的出現便是這一改變的顯兆。到底是什麽力量改變了世界的進展?兩人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改變必定與皇有關。亦如67年前那樣,二戰的硝煙剛剛止息,歷史卻被更為殘酷的推向了風口浪尖,且永遠不會再倒退回去。那一歷史,以一位皇的隕落開啟,又以一位皇的崛起延續至今。

  “他們要從火焰裡出來了!”冬夜說。

  “我們必須趕到大廈樓頂,不能讓k們進入人群!”宙斯把眼睛掃向四周,發現了寫有“安全出口”的樓梯入口,“樓梯在那邊!”說著,便準備往那邊跑。

  冬夜卻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我們現在過去,說不定會與趕來處理炎魔的人起衝突。”

  “起衝突?”

  少女快速的點頭。“你是上帝之手,我是暗懼之盟,我們在這裡不受歡迎。”

  宙斯瞪大了眼。“我們不是被皇特許進入月工的麽?”

  “那些人,也許不知道我們得到了皇的特許。”

  “就算會起衝突,那也要先把炎魔處理掉。如果讓炎魔進入人群就晚了!”

  “你忘了麽?我們的目的是波源,不是炎魔。”少女清澈的眸子盯著宙斯,“如果起衝突,會對我們調查波源產生不利。而且,你有把握打敗那兩隻炎魔麽?”

  宙斯低著頭,咬緊牙關,臉狠狠皺在一起。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少女的眼睛說:“從一開始我就是被騙來的,所以調查波源對我來說沒那麽重要。看見魔族威脅普通人的生命,卻站在一旁袖手旁觀,那樣的事我做不到。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有人在我面前死,我也是會睡不著覺的。”

  少女歪著腦袋,迷離的看著不遠處的火光,似乎在消化宙斯的話。

  “我們的協議只在尋找波源一個方面,

你不用跟我一起上去。如果真的會與皇方面的人起衝突,我也不會連累你。”  說完,宙斯頭也不回的跑往安全樓梯。

  大廈另一側,墨聞歌比兩人更早見到炎魔。起初嗅到魔族的氣息時,他的心便沉了下去。當看到火焰中兩尊雕塑般的炎魔時,心中立時掀起驚濤駭浪。炎魔,k們不是早該消失了麽?墨聞歌陷入與宙斯和冬夜相同的困惑。神魔歷史上被滅絕的種族屈指可數,作為其中之一的炎魔自然被墨聞歌牢記於心。所以即使從未見過炎魔,他也能斷定那兩隻魔族就是炎魔。

  然而正因為他的篤定,因此更加覺得疑惑,就像看到死去多年的人突然活過來了一樣。而這時,“嗡嗡嗡”的震動從褲子口袋傳來。他拿出手機,電話是男人打來的。

  “聞歌,櫻都井發生了爆炸。”男人說。

  “我知道,我就在櫻都井。”

  “我在集團總部。不是一般的爆炸,是魔族所為。”

  “是的,我已經看到k們了。”墨聞歌望向那兩隻炎魔,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那兩隻炎魔也正看向他。

  “那你應該知道他們是什麽了。”

  “炎魔……”

  手機對面的男人沉默了接近五秒,然後用低沉的聲音說:“你的任務,解決k們。”

  果然……墨聞歌眼中現出一絲掙扎。他猜到男人的意圖,如果在平常,即使男人不說,他也會去處理掉炎魔。但現在……

  他看了看饒秋聆,她正把頭埋在他的身上,眼睛閉著,睫毛如受驚的蝴蝶般顫抖,額頭濕淋淋的一片。她幾乎把整個身體都倚著墨聞歌,雙手不知何時環在他的腰上,如同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如此近距離的感受爆炸,對她而言無疑是一場災難,至少需要一個星期才能從恐懼中恢復。這種情況下,墨聞歌怎麽能放心的離開呢?

  “不能派其他人來處理麽?”墨聞歌問。

  “不能,沒有時間。已經有兩起爆炸了,第三起隨時都可能發生。而且你親眼看到k們了,當然知道這是不合常理的。這兩隻炎魔說不定還會有同樣不合常理的特殊能力,任何一秒的耽擱對櫻都井的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沉默了整整十秒鍾,墨聞歌說:“知道了。”

  話畢,掛斷電話,把手機握在手裡。

  他的眉頭深深的扭在一起,銀色火焰不受控制的在瞳孔中燃燒。他再次看向炎魔,炎魔也看著他。k們確實在看我,墨聞歌確信了這一點。k們高高的立於大廈頂端,用狂暴的眼神俯視著他,也許是因為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威脅。而饒秋聆的臉色越來越差,急促的呼吸沒有緩和,嘴唇白得像抹了一層麵粉。墨聞歌感受到她的身體在顫抖,抱在他腰間的手涼冰冰的,手心滿是汗,像剛從水裡拿出來。

  怎麽辦?墨聞歌攥著手機,一分一秒對他都成了煎熬。放棄部長,去處理炎魔;亦或是放棄炎魔,留下來陪部長。無論哪個選項,都讓他難以接受。他的心仿佛燒起了一團火,時間不斷流逝,炎魔的威脅越來越大,而部長卻始終沒有好轉的跡象。到底該怎麽辦?如果可以, 他真想裂開兩半,一半留在這裡,一半趕去炎魔。哪怕為此付出代價也行。可是這是不可能的。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他轉過身,扶著饒秋聆的身體,輕輕叫她:“部長,部長。”

  饒秋聆睜開眼睛,眼神疲憊且怯弱,像受傷的動物。

  “到沃爾瑪等我一會兒好麽?我有點事要去處理。”

  一瞬間,饒秋聆的眼珠迅速收縮,睫毛更加劇烈的顫抖,不安的表情遍布整張臉。“你……你要走麽?”

  她的表情揪緊了墨聞歌的心。那雙眸子因為驚恐而失去了原有的光澤,流露出像即將被人拋棄的恐懼和絕望。

  “我有一點事,只需要兩分鍾,兩分鍾我一定會回來的。”

  墨聞歌盡量用溫和的口吻說,試圖安撫饒秋聆。然而女孩緊抓著他短袖的下擺不放,咬著嘴唇仰望著他,眼睛裡漸漸盛滿淚水,就快要哭出來了。

  “別……別走好麽?”她的聲音在哽咽。

  墨聞歌的決心被女孩的眼淚撼動了,腳如粘在地上不能移動分毫。他低下頭,用力合上眼睛,張開嘴拚命的呼吸。

  “隻要兩分鍾。”他說,“兩分鍾後我一定會回來的。”

  饒秋聆的眼睛徹底黯淡下去,眼淚流了下來。她縮著肩膀,輕輕點了點頭,柔弱的身體像一陣風就能吹倒。墨聞歌扶著她,為她在沃爾瑪超市的肯德基裡找了個位置坐下,之後像一頭獵豹衝到爆炸大廈的側面。他站在大廈的底層,抬頭看了看插入夜色的樓身,咆哮的火光還在張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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