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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序幻想》第6章:A級波動
  月工市坐落於右江河畔,是一個很小的、被青山包圍的城市。僅僅是山清水秀無法形容這座城市的美麗,因為這座城市除了山與水的常有的空靈與悠遠,還栽種著種類繁多的櫻花樹。一到櫻花盛開的季節,或淡黃、或粉嫩、或純白的櫻花就會在樹上千朵萬朵的綻放,整個城市便因此在山與水的清秀中,多了櫻花繽紛的盎然。

  因此,月工有了一個美麗的別稱――櫻都。

  這座城市被不高,但也不算矮的群山環繞,古往今來都是極其安靜的。群山和右水的保護使它隔絕一隅,進出都要行經算不上好走的山路。進來的人懶得出去,出去的人不到遲暮便也不願回來。

  但這不是月工真正享有幽靜的原因。火車站和飛機場的修建早已解決了交通的問題,但因為一個特殊的人物,讓外來的干擾都在月工的邊界止步。一旦決定踏足月工,一切鬼祟的心思和不好的念頭,都要妥妥帖帖的藏在心裡,怎麽進來的,就怎麽不動分毫的帶走。那個人不允許任何企圖打破寧靜的人進入月工,而潛伏在月工的巨獸,也早在那些心術不正的人進入月工前,向他們展示了自己鋒利的獠牙。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月工獨享的安寧,依然在今年剛剛入夏的時節,被一陣始料未及的波動,強行打破了。

  那是一個平常的的夜晚。人們在初夏溫暖濕潤的空氣中酣然入睡,界外群山也在濃鬱的黑暗裡悄無聲息。螢火蟲悄然出沒,規避著人們的視線,在右江河畔的草叢中翩翩飛舞。間或停在水邊,像窺視河中自己的倒影似的,懸停在半空;間或順著河邊以很悠閑的速度來回盤旋,當醉酒的人吆喝著說著它們不懂的語言蹣跚走來時,便像害了羞的小娘子躲在草叢中,靜靜的起伏著自己的光,悄悄偷看走過去的人。

  但忽的,像是被一根大棍掃過一般,螢火蟲們不約而同的簌簌掉在地上,光驟然熄滅,像被突然斷了電的彩燈。人類無法感知的波動在穿過螢火蟲之後,繼續朝前方蔓延。狗不安的狂吠,貓用指甲拚命抓著地毯,鳥在籠中上下撲飛,金魚擠在水面不停的吐泡泡……

  波動來自附著於月工的某個川所摩爾。不僅是動物感知到了波動的發生,世界各地共六百九十二台檢測波動的儀器也在同時像打了雞血般沸騰起來。儀器上紅色的指示燈閃爍不停,定量波動強度的指數一路飆升,最終恆定在一個恐怖的數據帶。

  兩分鍾後,動物們的騷動停止了。螢火蟲在地上動了動節肢,腹部重新亮起光,撲扇著翅膀飛了起來。儀器上的數據也慢慢回落,最終歸零,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當初神魔在與人類的戰爭中大勢已去,為了保存力量,在地球的內位面建立了無數異位面空間,這些異位面空間被稱作“川所摩爾”(神魔語,意為庇護之地)。川所摩爾通過不斷盜取地球本身的物質和能量來擴大自己,使得地球上人類生存的環境一步步惡劣。

  對源序者來說,川所摩爾既是必須鏟除的威脅,也是難得的機遇。威脅在於如果不加阻止,川所摩爾就會如毒瘤般無休無止的膨脹,最終將地球拖入毀滅。機遇在於每一個川所摩爾中都可能有神魔留下的寶藏,這些寶藏在這個神魔隱蹤的時代是無價的。探索川所摩爾是源序者們一直以來孜孜以求的事,甚至有源序者在撒哈拉大沙漠待上十年,隻為找到川所摩爾的入口――撒哈拉曾出現過A級的川所摩爾,而那塊地方也正因川所摩爾的寄生才變為一片沙漠。

  男人盯著屏幕上的數值,凝住了呼吸,四周鴉雀無聲。

  波動的等級達到“A”級,意味著月工市的內位面正被一個相當於一省范圍的川所摩爾所寄宿。

  “67年……沒想到會在月工再次見到A級川所摩爾。”男人說,“記得上次出現A級川所摩爾是1945年8月4日,那個時候我才不到20歲。”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啊。”羅斯柴爾德說。

  他就是那個在墨聞歌的生日禮物上把蝴蝶結系成螞蚱結的老頭,滿面紅光精神矍鑠,隻是眼珠一刻也不停的在滴溜溜亂轉,一看就老不正經。尤其是那一臉高低不平的胡茬,深一塊淺一塊,就像被雨衝壞的草坪。在墨氏集團沒人會笑話他的胡子,但當有不明情況的人指著他的胡子開玩笑時,他總是會用驕傲的語氣反駁:“哼,你懂什麽,這胡子的樣式可是我家少爺親手設計的。”

  而實際上,卻是被還是嬰兒時的墨聞歌一根根拔成那樣的。

  男人拖著下巴,眼神有些飄忽。其他人見男人不說話,也靜悄悄的站在一旁,等著男人發號施令。

  “把調查波源的事交給聞歌吧。”兩分鍾後,男人說。

  “老板,少爺還那麽年輕,而且完全沒有經驗……”將神部的部長西語結說。

  “所以他才需要鍛煉。”男人說,“你們不能老是護著他了。有些路,終究還是得他自己走。”

  “可是,這是A級波動,真的很危險……”

  “沒關系,不然他永遠都長不大。”

  羅斯柴爾德正色道:“老板,我知道你想鍛煉少爺的能力,但你現在的做法是揠苗助長!”

  深沉的光凝固在男人的眼底,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我並不是要培養他的能力,能力這種東西,他早就有了。我想做的,是讓他成為真正的皇。”

  “真正的皇……少爺不是早在三個月前就完成成皇儀式了麽?”

  “他的心還留在過去的十八年中,沒有坐上王座。這樣是不足以成為真正的皇的。”男人站起身,“就這麽定了,把調查波源的事交給聞歌。”

  說罷,他轉身離開,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覷。

  他獨自從墨氏集團的總部出來,沿著僻靜的路,逛到了右江邊。此時的右江水位正因為夏天的到來逐漸上漲,飽滿清澈的河水流經河中間的小島,流經沙渚,流經男人腳邊。三隻野鴨在不遠處嬉水,其中一隻猛然一個深扎鑽進水裡, 紅黃色的鴨嘴咬著一條魚尾亂動的魚從水中一個翻身挺了上來。旁邊的小鴨頓時激動的圍著老鴨撲扇著翅膀遊來遊去,另一隻鴨也靠了過來。

  男人看著看著,漸漸入了神。很久之前,男人也還像那隻小鴨一樣是一個沒長大的小孩,他背後也有一個如老鴨般的男人,那個男人叫墨齊天,是墨聞歌的爺爺。可是男人在小鴨那樣懵懂的時候沒見過男人,也從未有過那般溫馨的時刻。他第一次見老男人,還是那個老男人拖著要死的身子,從很遠的地方回來。

  後來老男人死了,這個世界上只剩下男人和墨聞歌的奶奶。男人沒有體會過父愛,也沒有童年。他隻是和無數戰爭年代的無辜的人一樣,為生存奮力掙扎罷了。可是不管怎樣,老男人都已經死了,而他還仍將帶著老男人的血,為皇的宿命堅韌的活著。

  這樣的宿命,也會是墨聞歌的宿命。

  回到家,男人問赫爾墨斯:“上帝之手和暗懼之盟有動靜麽?”

  “他們也發現了波動,不過因為是從中國發出的,所以隻能望洋興歎。”赫爾墨斯回答。

  “望洋興歎麽……我給他們一個機會。”

  “老爺,您……是要放他們進入月工?”

  “沒錯。”

  “可是67年前那件事……”

  “就是因為那件事,我需要知道,現在的上帝之手和暗懼之盟的接班人,是不是有資格得到我的認同。我給他們機會探查波源。我會讓他們的兩個接班人到月工來,用他們自己的能力,去查他們想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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