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騎著的戰狼是五隻少年戰狼裡最壯的一隻,因為頭頂有一撮紅色的毛,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紅纓”。在火河峽谷狙擊戰之後,我的身體再次恢復成了骷髏,不過與剛開始的十幾斤的枯敗白骨不同,此時的我,僅僅這一身黑色的骨頭就有將近兩百斤了。再加上我一身的甲胄以及那把黑紅兩色的巨大骨刃,總重量已經將近兩百五十斤。不過,我胯下這頭年輕戰狼的力氣也真是巨大,馱著和它差不過重量的我,奔走如飛,幾乎毫無壓力。
進入鏽鐵山之後,靈舞就讓大家找了個平坦的地方扎營,桒雙放下所有攜帶的物資,開始在山裡尋找一條隱秘的道路。
篝火燃燒,叔本華對著火堆抽著煙鬥,素素和靈舞在一起說著悄悄話,而我則在距離他們稍遠的位置繼續著我的靈巢修煉——在火河峽谷狙擊戰之後,我的靈巢已經變得比之前大了幾十倍了,此刻若脫去皮甲,黑夜中可以看到我的肋骨與脊椎骨之間,有一個湯圓大小的發光體在緩慢旋轉著。
一直到午夜時分,桒雙騎著他的戰狼返回了。他說,在三十裡之外的一處山窪裡,發現了一處很可能是靈舞所說的隱秘通道,不過深夜難行,明天拂曉時分,大家再從那個位置向內搜尋。
於是,讓大家休息,我主動承擔了警戒的任務。畢竟我並不需要睡眠。
在進行了三輪靈巢修煉之後,我突然聽到我們栓戰狼的位置,有一些不自然的騷動之聲!
混沌世界的戰狼雖然是狼,不過很多地方就像我們世界的狗,它們嗅覺敏銳,聽力超群。所以,很多時候,戰狼比人類更加能夠發現附近不正常的動靜。
畢竟身在野外,我立刻警覺了起來,抄起骨刃,我盡量壓低自己的腳步,朝著戰狼的位置移動過去。
很快,我到了戰狼附近,發現原先趴在地上的五隻戰狼,都已經站了起來,朝著一個方向發出“嗚嗚”聲。
伸手在紅纓頭上安撫了一下,我朝著戰狼眼睛看向的位置摸了過去。
那個方向幾十米之外,是一片灌木叢。我靠近了灌木從之後,隔著枝椏看過去,發現在月光照射下的地面上,一隻大約有五十多斤的白色的狗熊,正在拖動著一隻比它大幾倍的大型動物屍體。從那屍體的樣子看,像是一隻鋼牙鹿——這些天幽海要塞裡的捕獵中,曾經狩獵到這種生物。鋼牙鹿除了有一頭鋒利而混亂的鹿角之外,還有一口鋒利的牙齒,相當凶悍。沒想到竟然被這麽一隻五十多斤的狗熊給咬死了。
我雖然有意隱去了自己的聲音,不過,當我朝著這狗熊接近的時候,還是被它發現了。
那白色的狗熊猛然朝我抬起頭來,衝著我的方向呲了一下牙,而後扔下嘴裡的獵物,扭頭就向山裡跑去!
由於一時的好奇,我快步向那狗熊的位置追了過去。畢竟,現在我的力量與速度,還有戰鬥力,一般的野獸對我完全沒有威脅。
那隻白色的狗熊跑跑停停,可能是舍不得那獵物吧,卻又不願和我面對。不過它每一次回過頭來,都能看到我在不遠處尾隨著它。就這樣,不知不覺間,我追逐這隻白色的狗熊,追出了十來裡的距離。突然之間,我在前方發現了一些火光!
那白熊的位置正是朝著那火光去的。我心裡愈加好奇了,畢竟,還沒聽說這個世界的野生動物有了掌握火的能力呢。
很快,我就到了那火光發出的地方,是一片篝火。
篝火旁邊,坐著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女子。那女子後側面朝著我,在寒冷的季節,她衣服穿得很少,一大截雪白的脖頸露在外面,像白玉一般晶瑩光潔。僅僅是一個側面,就感覺美得令人窒息了。若這女子後背多出一對翅膀來,絕對就是天使應該有的形態。
那隻白熊飛快地跑到了那女子身邊,而後扭頭朝著我的位置發出了咆哮聲。很自然地,那個女子也隨著白熊的吼叫朝我轉過了臉來——
在那女子轉過臉的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的胸口裡有什麽重重撞擊了一下!
一個女子的五官,居然可以搭配得如此美好!
她有一頭棕色的卷發,卷發之下,雪白的皮膚仿佛在黑夜中散發出光澤;兩條高挑的眉毛之下,雙眸如同深邃的湖水,碧藍剔透;高聳的鼻梁筆直而秀美;天然的紅唇,嘴角自然翹起,不用說話,就像是已經訴說出最動聽的聲音;精致的下巴與下邊美好的鎖骨相得益彰……
雖然我現在只是一具骷髏, 並沒有心臟,可是依舊有強烈的心跳的感覺;雖然我作為一具骷髏完全沒有呼吸系統,沒有肺,沒有氣管,可是我依舊有一種無法呼吸的窒息之感!
不由自主地,我就朝著這個姑娘走了過去。
當我走近那姑娘的時候,我才突然想到,由於並非作戰狀態,我把戰盔放在了營地裡,這時候我的骷髏頭完全露在外邊,猛然間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升上來——我會不會嚇壞她?
出乎意料地,當我朝著那姑娘走近的時候,那姑娘居然站起身,朝著我迎了過來!她的臉上,居然還顯出了一抹微笑!
“你好。”
我不知道為什麽,居然說了這麽一句。
“哧……”
那女子發出了一聲輕笑。這時候,離得近了,我可以看清楚,這個女子實際上最多也就是十二三歲,可是她的眼神裡,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之色。
這個世界也好,原先的世界也罷,總有一些人,你從來沒有見過,卻覺得早就相識。這種熟識的感覺,有一種說法,叫做“緣”……
我一步步向她走去,仿佛有一種強大的力量在呼喚著我的靈魂。十米,九米,八米……我和她越來越近了……
突然,這女子的腳步停了下來,她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同時,她抬起了右手,在她手中握著一截墨綠色的樹枝。我看到她用那樹枝在空中對著我畫了一個符號,同時她的嘴裡發出了一段黏糯的語音,那聲音仿佛喚醒了我記憶中一些極為可怕的片段。還沒容我仔細想那是什麽呢,突然間異變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