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激動地舉起手中的腿骨,對著那兔子的屍體,念咒,畫符――亡靈吞噬!
“嗡……”
一瞬間,一團和撕裂之兔樣子相同的透明的光從那兔子屍體上升起,然後迅速集中成一團,朝我飛過來。同時,我的下顎不由自主地張開,那團光瞬間飛進我的嘴裡。
然後,我感覺到一絲眩暈――這感覺很美妙。我沒有嗑過藥,不過我想也許那感覺就是這樣吧!
那一刻,我的意識清明,力量膨脹,精力充沛。
“怎麽樣?爽吧?”倉凌的聲音響起:“唔……我也很爽!就是這樣,當你殺死足夠強的生靈,就可以用亡靈吞噬把它的靈魂吸收到你的靈魂中。你的本體就會逐漸變強,甚至於有一天,這幅骨頭上還能長出血肉皮膚來,變成正常人的樣子。”
能變成正常人的樣子嗎?我有些激動地點點頭,然後走到了那兔子的屍體前,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它尖利的獠牙,血紅的瞳孔,還有恐怖的利爪。
“這就是沉默森林最強大的生物嗎?”
倉凌又一次發出冷笑:“哼哼!想什麽呢?這撕裂之兔隻是沉默森林邊緣最強的生靈。越接近東邊,強大的生物越多。好了,現在,拖著這死兔子,我們往南走!”
“拖著它?”我一陣無語。這家夥足有二百斤,讓我這十幾斤的小骷髏拖著它走?
“是啊,知道你很弱才讓你拖著它的,否則就讓你背著它了。好了,別磨磨唧唧的,出發了!”
於是,一隻蒼蠅引路,一個頭戴痰盂的小骷髏拖著一隻巨大的兔子,在森林邊緣踟躕而行。落日的余暉斜射過來,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四個小時之後,我們終於挪動到位於被詛咒之地南方的一處三岔路口,在路口邊,有一個看上去破舊陰森的小酒吧。
天色早已經黑透了,這酒吧倒是從窗口散發出微弱的燈火。這是一棟兩層的建築,由石頭和木板組成。門口有一塊斑駁的牌子,掛在歪歪斜斜的木樁上。
“沉淪者酒吧,不歡迎活人。”
店門虛掩著,我剛一走近,就感到一陣陣陰風吹拂。
“怕個毛!你就是個亡靈,趕緊拖著這死兔子進去!”倉凌的聲音不耐煩地催促我。
我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壯了壯膽子,伸出我纖細的臂骨,奮力推開那沉重的木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吱呀呀”地聲音。幾隻足有半尺長的老鼠從我腳下跑了出去,在酒館內環視一圈,“忽”地一下,所有“人”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天!這裡竟然沒有一個正常的人類!
第一眼看到的是酒館迎門的吧台後邊的侍者,這家夥半邊身子已經腐爛了,身上穿的衣服也千瘡百孔,正在拿著一塊肮髒的抹布擦拭櫃台旁帶有破口的酒杯。在櫃台一側,是一個披著兩片破布的高大的骷髏,奇怪的是他的頭皮還在,所以頭髮垂落下來,趴在櫃台上睡覺。後背微微起伏著還不時發出磨牙以及打鼾的聲音。也不知道這家夥在這裡睡了多少年了,在他和櫃台之間,結滿了蛛網。右側的桌子上,是一個穿著巨大黑色鬥篷的人,鬥篷披在頭上,我朝他的臉上看去,嚇了一跳!鬥篷內居然一無所有!
這幾個家夥,都不像友善的樣子,左邊的角落裡,正在發出一陣淒苦的二胡聲。拉二胡的是一個身材比我還要矮小的骷髏,搞怪的是,身為骷髏,他居然還有山羊胡子!在他身邊,是兩個女性僵屍。一個靠在牆上,
身體半腐,有氣無力。在她旁邊是一個比較年輕的僵屍少女,這少女穿著一身腐爛了一半的長裙,頭髮很長,正在趴在女性僵屍身上哭泣。 “嘿!夥計!你看什麽呢?”
吧台後邊的侍者對我吼了一嗓子,我轉過頭去看他,而他的目光則落在了我身後的兔子屍體上邊。
“該死的!我看看,你給我帶來了什麽!”
那侍者扔掉手裡的抹布,從吧台裡竄了出來,這時候我才看到,這家夥的腿,竟然是一對像牛一樣的蹄子。
“咚!咚!咚!咚!”
這家夥幾步就到了我的面前,一伸手把我扒拉到一邊,蹲在那兔子屍體面前,伸手先扒開兔子的嘴,用手指測量了一下那兔子的獠牙長度,接著又抱起兔子的一隻前爪,用力一捏,兔子的利爪整個露出來。他用指關節敲了敲那利爪, 發出了“鐺鐺”的金屬聲音。然後這家夥滿意地“嗯”了一聲,站起來,低頭看著我(這家夥身高足有兩米),問:
“小子,你想要什麽?”
倉凌的聲音從我耳邊響起:“兩杯暖魂酒,一個亡靈褡褳,外加一瓶烏鴉血。”
我遲疑了一下,雖然不知道這些是幹什麽的,不過倉凌要這些肯定有它的意圖。所以我鼓起勇氣,抬頭看著那侍者的眼睛說:“我要兩杯暖魂酒,嗯……一個亡靈褡褳,還有,外加一瓶烏鴉血。”
那侍者半天沒說話,隻是死死瞪著我。足有三分鍾,才狠狠朝我吐了口氣說:“在這兒等著!”
然後,這家夥一隻手就把那大兔子屍體像拎一隻雞一樣拎起來,走向了酒吧後邊。很快,他又走了回來,右手端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盤子,上面有兩杯酒,另一隻手拿著一個方瓶子,腋下夾著一團破布走了回來。
“你的酒,褡褳,還有烏鴉血。喝完了趕緊滾吧!”
侍者把東西放在我邊上的桌子上,扭頭回到吧台後邊不再理我了。
倉凌的聲音再次響起:“拿一杯酒放在那個穿鬥篷的家夥桌子上,一句話也別說,放下就回來。”
我遲疑了一下,那個鬥篷裡什麽都沒有,而且隔著這麽遠,仿佛有一股看不見的氣勢如虹般傳來,讓人忍不住牙齒打顫。不過,這時候我也沒法跟倉凌詢問,隻得再次鼓起勇氣,端著一杯酒走了過去,放在他桌子上。然後立即溜了回來。
可是,當我回來之後,看到桌子上的另一杯酒,一下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