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的下一次進攻久久未曾發動。
我盤膝坐在一塊比較平整的石頭上,在這個角度,可以看清楚整個火河峽谷,以及獸人渡河必經的那道巨大石梁。因為不知道獸人何時發動進攻,所以我讓快手少東他們全部進入休息狀態,隻留我一人負責監視獸人的動向。
實際上,並不是我在監視,而是蒼凌。我只是盤膝坐在石頭上,一遍又一遍將體內的靈力反覆運行全身,努力化解開剛剛塗抹在各個關節的綠岩漿。
我的靈巢裡此時靈力充盈,雖然用亡靈吞噬可以瞬間就充滿靈巢,可是那畢竟不是自身的靈力,用我們這個世界的概念理解,就是“雖然能用,但畢竟不兼容”。而當我反覆修煉靈巢之後,這些靈力也就慢慢被我所消化,最終完全與我本身的靈力融合。
在這兩天的鍛煉與戰鬥中,我的靈巢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脫掉皮甲,可以看到在我的肋骨之內,脊椎前面,那個原本比沙粒還小的微弱發光體,已經變得大了三倍左右——盡管三倍以後它依然比芝麻還要小一點,但是,其所散發的光芒,要比之前亮了幾倍!
在打掃戰場的時候,我們把一些裝甲較為完整的獸人裝備都扒了下來,其中一塊裝在最後死去的獸人身上的鋼甲,在蒼凌的授意下被我留下。我的後背背著的那個亡靈褡褳裡,還放著那本裝備圖紙書。其中有一件異族胸甲,早就被我選中。只是考慮到“兼容”問題,才一直沒有用融合術製造。當我再一次修煉了一遍靈巢,所有的因吞噬獸人亡靈而狂野漲滿靈巢的靈力,全部溫順了下來之後,蒼凌示意我可以融合了。
這一次,蒼凌指揮我,用包裹裡素素給我帶的土駝血繪製了一個比之前都要“粗壯”的符陣。符陣的五個陣腳,分別放置了一個鑲嵌了黑樺樹晶石的獸人頭顱。蒼凌說,這樣的方法,恰好可以解決我與獸人裝備無法兼容的問題。脫下我上身的魔力皮甲——這件皮甲已經傷痕累累了,幾次戰鬥下來,滿是傷痕和破洞——把皮甲放置在符陣中央,念動咒語,當綠色的旋風將那皮甲托起以後,我一手放在那件異族胸甲的圖紙書上,一手放在符陣中,靈力輸入以後,符陣光芒閃耀,投入那件獸人的鋼甲,刺目的炫光閃耀,旋風停止,一件墨綠色的胸甲出現在已經能量耗盡的符陣中央。
現在這件胸甲,不像原來的皮甲也不像那獸人的鋼甲,而且,和圖紙書中的異族胸甲也不相同!
它依舊和原來的皮甲一樣,在側面開口,只是前面的皮甲之上,多出了一塊形狀複雜的鋼板。這鋼板的曲線,上面兩大塊鼓起上有著猙獰的鬼頭浮雕,形狀為健美運動員的胸大肌形狀,下邊一溜八塊小塊的鼓起,像是八塊腹肌的樣子。鋼板的厚度,完全可以抵擋住正面射來的箭。而後腰部分,一溜閃閃發光的鋼釘,使得這胸甲從後邊看過去也是相當漂亮。
穿上這件胸甲,我的防禦力又增加了不少。我有些好奇地問:
“蒼老師啊,您下一次蛻變是什麽時候啊?”
“怎麽?舍不得我了?”蒼凌稚嫩的聲音得意地問。
“你上次蛻變,一下就消失了好幾天。我想如果有個準備,不至於突然手足無措。”我說。
“每一次蛻變需要的亡靈之力更多。我想。如果這次你們戰敗了獸人,你把戰場上幾千獸人屍體都吞噬掉的話,我就差不多會再次蛻變。但是,現在能不能打贏獸人還是未知數,你先不要想那麽遠了。”蒼凌說:“火河對岸,獸人部隊在整隊,看起來就要發動攻擊了!”
果然,蒼凌的聲音剛剛落下,火河對面就響起了一陣陣的鼓聲,接著是悠長而恐怖的號角吹起,獸人準備進攻了!
沒用我叫,快手少東他們就紛紛起來了。雖然隻睡了四個多小時,他們的精神都十分飽滿。
所有人都拿出了武器,大家圍成了一圈,十五件兵器、法杖搭在一起——據說這是東境戰士決戰前的傳統。眾人的戰意,在兵器交匯的時候會得到凝聚,增加大家的勇氣。
年紀最大的沙地陳伯一隻手放在自己的戰功徽章上,看向大家說:“接下來這一戰可能就決定了輸贏了。兄弟們,不知道誰能活下來,不管誰能堅持到最後,死去的人就一個願望——把獸人阻擋在火河以南,絕不能讓它們進入我們的家鄉!”
“絕不讓它們進入我們的家鄉!”眾人同聲喊到。
……
獸人的戰鼓一直在敲響,大約五百名騎著戰狼的獸人首先跨過了石梁,對著峽谷內的人類陣地一字排開。接著,一千五百左右的獸人步兵也過了火河,大部分排列在騎兵身後,還有一小部分——大約一百多隻獸人朝著我們所在的山路走來。
“還真看得起咱們……”我不由得苦笑道:“一百多隻啊!有的殺了!”
不過,奇怪的是,獸人分別對著峽谷和我們這邊的山路集結好,卻沒有馬上出擊。戰鼓聲“隆隆”不停,它們就那麽沉默著,好像是在等待什麽。
因為我們的箭羽基本都用光了,從昨晚開始,沙地陳伯就把所有人的弓都收到了一起,每三支藤弓綁成一支強弓,然後大家在山上找比較直的鐵皮松樹枝,頂端削尖作為箭頭,尾端用松葉做定位,製作了幾十支長約一米五的“木箭”。這時候見獸人沒有馬上進攻,沙地陳伯帶著幾個人又去山間的松林中繼續製作“木箭”了。
沙地陳伯製作的這種強弓,力量巨大,每次射擊都需要兩個人同時操作,精確度也不高。好在我們此時防禦的位置,前面是大約一百米的一天筆直的山路。在這一段路上,我們只要把箭大致朝這個方向射出,幾乎不用擔心命中率的問題。
“蒼老師,你說這些獸人在等什麽?”
我輕聲問蒼凌。
“這群獸人背後有強者指揮。”蒼凌回答我:“它們在等太陽出來,那時候陽光會從火河水面反射,照向我們的方向。到時候,它們順光前進,我們逆光作戰……懂得利用天時啊,我現在很好奇,獸人族什麽時候出了一名智慧強者了?”
蒼凌的話很快就得到了證實,當陽光從地平線升起,火河水把陽光刺目地反射向峽谷,獸人隊伍後方,戰鼓聲突然變成了急促而暴烈,獸人進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