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月亮掛在夜空,幾片烏雲慢吞吞地在月下飄動,我身處一片墳地之中,真的變成了一具衰敗的枯骨。
這是哪兒?
舉目四望,看地理環境,前面遠方是一大片森林,身後是連綿不絕的群山。從地理特征上看,那應該是沉默森林和蒼霞嶺。我所處的位置應該就是我所住的別墅,可是這裡完全沒有建築物的痕跡,隻有一片荒墳,磷火閃動。
而我自己,則變成了一具白骨,坐在一個淺淺的土坑裡。從土坑的深度來看,當初我隻是被草草埋葬,沒有棺木,沒有隨葬品,更不可能有墓碑了。
“嘩啦”一聲,我從那土坑裡站了起來,骨頭縫隙裡的碎石和土塊“劈裡啪啦”掉落地上。抬起右手,眼前五根纖細的指骨,連接在掌骨上,因為沒有了肌肉組織,看上去就像五根長長的鉤子。試著超前走,剛邁了兩步,因為完全不熟悉這身體,平衡頓失,猛然撲倒在地!
不疼。也許是因為,變為枯骨之後,我全身的重量也不過十幾斤而已吧。晃晃悠悠再次站起來,我嘗試著適應這身體――畢竟,跟那400個日日夜夜沒有身體的日子比起來,此時我畢竟有了一具可以控制的骨頭了,不是嗎?
腳下是坑坑窪窪的墳地,我一腳深一腳淺地蹣跚而行,還好,很快我就適應了這副骨骼。我長長歎息了一聲:“唉……”
咦?此時的我,沒有咽喉,沒有聲帶,沒有嘴唇與舌頭,這一聲歎息是如何發出的呢?
仿佛為了回答我的疑問,一個尖尖的聲音在附近響起:“你現在正在魔法的世界裡。先試著熟悉這副身體,一切都隻是剛剛開始……”
“誰?誰在說話?”
我一驚,四下張望,原地轉了一圈,險些又摔倒,連忙踉蹌兩步才再次站穩,驚疑不定地四下裡瞅著,可是,這墳地除了我,空無一人!
“嗡嗡嗡……”
一隻蒼蠅飛到我身邊,居然停在了我的腦袋――額,不,停在了我的顱骨上。我下意識地伸手想把那蒼蠅趕開,結果因為對我那沒一斤重的手骨力度控制不當,一下打在了頭骨上,發出“啪”的一聲,好疼!
原來我還有痛感!
很可惜,我那纖細的指骨在沒有肌肉的情況下,很難打到那不到半厘米的蒼蠅,它輕松從我的指縫間飛過,又“嗡嗡”地落在我的耳骨邊上。
“不要亂打!待著別動,認真聽我說!”
這次,那個聲音離我更近了,就像是在我耳邊一般。由於離得更近了,我聽出那聲音像是一個三四歲小孩兒的聲音。
“你……你是誰?”
我緊張地再次東張西望。
“不要亂找了,我就在你耳邊停著呢!你都這樣了還有什麽可慌的?!”
那聲音語氣裡帶出明顯的不快。
我穩定了一下情緒,努力想了想,是啊,我自己現在就是一具會行走的枯骨,如果有人看到我,也應該是對方害怕才對啊。
既然我可以以骷髏的形式存在,那麽,剛才說話的,難不成會是……
“你是那隻蒼蠅?”我不確定地問。
“你才是蒼蠅呢!怎麽說話呢?”那個孩子的聲音變得十分憤怒,幾乎用咆哮的語調在我耳邊喊叫。不過因為是童音,並不嚇人。
“你給我好好聽著,公孫亂!你的靈魂剛剛通過噬靈之鏡進入了混沌世界。我是你的靈魂指導精靈,名叫‘倉凌’,你可以叫我‘蒼老師’。
現在的你,是這個世界最弱小的存在,你需要通過我的指引把自己變強大,擺脫危機,才能活下去。所以,你最好對我放尊重一些!” 我不禁啞然,倉凌?這和蒼蠅也沒差多少吧?愣了一瞬之後才無奈地回答:“好吧,蒼老師,我想問問你,我是怎麽來到這裡的?這裡是真實存在的嗎?我還能回去嗎?”
“你剛才是不是站在那面噬靈之鏡前很久?”
“我是在一面鏡子前注視了一會兒,至於那是不是你說的‘噬靈之鏡’我就不知道了。”
倉凌語氣不耐煩地回答:“那當然是噬靈之鏡,難道隨便什麽鏡子都能把人的靈魂帶到混沌世界來麽?任何人站在噬靈之鏡前,靈魂都會有一定可能性被鏡靈從身體上剝離,從而獲得來到混沌世界的機會。這個世界當然真實存在,隻是對於那些無知愚蠢淺薄的人類來說,很難接受他們可憐的‘已知’知識之外的范疇。你來到這裡,就有機會變強,完成你的使命。當你的使命完成,你當然可以返回你們人類主宰的那個無趣肮髒的世界!”
“使命?什麽使命?如果我完不成會怎樣?”
“完不成,你就會飛灰湮滅。無論在這個世界還是你來的那個世界, 你都將用不存在。至於你的使命是什麽嘛……我不記得了。”倉凌一副理所應當的語氣回答我。
“我去!連使命是什麽你都不記得你讓我怎麽完成?”我不禁怒聲回答。
“廢話!你剛到混沌世界,剛才不是告訴你了麽?你現在在這裡還是最卑微、最弱小、最容易掛掉的存在,別說完成使命了,能活下來都會非常艱難!我是你的靈魂指導精靈,你弱小我也跟著弱小,所以我的能力包括記憶都隻有微小的一點點而已。當你變強,我也跟著會變強,那時候,我的能力與記憶才會逐漸恢復,自然也就回憶起了你的使命了。”
倉凌的童音在我耳邊劈裡啪啦地說著,清脆而極速。語氣裡充滿了不痛快,仿佛是在怨恨因為我的弱小而受到連累。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骨:“好吧,我努力。可是你不至於連我怎麽才能變強都忘了吧?”
“廢話!我當然記得!”倉凌語氣不屑地說:“首先,你要知道,混沌世界裡危機四伏,你要先武裝起自己來。現在聽我的指令,先在附近找到你需要的裝備,然後我們去找找,看看有沒有比你還弱的生靈,去欺負欺負!現在,你向左前走32步。”
我以姑且聽之的態度,朝著左前方邁步,走了32步之後,看到一片垃圾。
之所以說垃圾,是因為這裡是一堆由碎石、破布、爛瓦、枯樹枝等組成的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既然倉凌說這裡可以武裝我,也許裡面沒準兒藏著什麽寶貝?
“好了,就是這裡,挖吧。”倉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