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岩回到教坊司的時候,薛二正好在自己屋裡,他正躺在劉岩的榻上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
對於劉岩來說,他已經習慣了薛二的這種做派,所以他也就見怪不怪了。
劉岩一步入房間,便道,“薛二你什麽時候來的?”。
薛二一副吊兒郎當地樣子道,“我都候你多時了。”
劉岩道,“找我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事就是過來看看你。”薛二坐起身來笑了笑道。
劉岩也沒有多問,他從靠窗的衣櫃裡拿出那箱漢王送給自己的財寶,放到榻上劉岩輕輕開起箱蓋。
便見金光閃閃,滿滿的一箱子金銀財寶。
薛二兩眼一亮,簡直就是閃瞎了眼,他癡癡地道,“這麽多……財寶,劉兄你哪裡來的?”
劉岩看著薛二那讒言欲滴的表情,淡淡地道,“一個人送的。”
“誰啊?哪位貴人送給你的?”薛二雖然還不知道劉岩現在已經與大明皇太孫搭上關系,但是他能感覺得來,劉岩之所以能坐上這教坊司的司樂,後邊一定有什麽貴人相助。
“這個你就別多問了,如果你需要的話就拿一些。”
薛二搓搓手,羞澀地道,“這個怎麽好意思呢?”,
“你真不想要?”
劉岩笑道,他收拾著將榻上金銀拿了起來。
“如果你不要那我可收起來了哦!”
薛二這個時候急了,他忙湊到劉岩面前來道,“哎!哎!劉兄……”
“你不是不要嗎?我可是問過你的。”劉岩俏皮地一笑道。
薛二羞澀道,“劉兄說實在的,我是想要,只是有些礙於情面,你說人家送你的東西,我怎麽好拿呢!”
劉岩早已摸透了薛二的心思,知道他是個貪財的主。便把手中的箱子放到榻上道,“金銀全在這裡面,我已分好了你那一半,你拿著吧!”
薛二探頭往箱中看去,三份金銀堆在三處,分得好好的。他欣喜地一笑,雙手伸進箱中捧起金銀,金銀很沉,薛二捧在手中卻不覺得沉重,滿是欣喜地嘿嘿一笑道,“多謝劉兄。”
劉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薛兄,不必客氣。”
薛二捧著金銀,撩起袍服將金銀裹在袍服之下,充劉岩笑了笑道,“劉兄,我要走了,就不陪你了。”
他說著便裹著金銀溜出去了。
劉岩看著薛二那見錢眼開的樣子,不經開心地笑了笑。
…………
朝廷再過幾日就要征戰蒙古了,到處都是備戰的景象,似乎這場即將要發生的戰爭讓整個京城的氣氛緊張了一些。兵部在大量的征兵,每天都有無數的青年湧向五軍都督府衙門前,在那裡應征入伍,戰爭要來了,為了保衛大明,保衛自己的疆域,似乎老百姓們顯得異常的積極和勇敢。
然而戰爭無論在哪個時代,影響的都是最底層的人,因為亙古不變的道理,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老百姓隨時都要做好為國家獻出生命的準備。但對於處在頂層的人卻毫無影響,他們的生活在戰爭來臨前還是那麽的逍遙快活。
像往常一樣,教坊司還是那樣的燈火輝煌,歌舞升平,卻沒有因為即將要發生的戰爭而受到影響。
那些官老爺和王孫公子們依然我行我素地來到教坊司,尋著開心,找著樂子。戰爭對於他們來說似乎一點關系也沒有。
琴聲悠悠,曼妙舞姿,紅粉佳人,如意郎君,懷中抱著美人好生得悠哉悠哉,
這教坊司不愧是男人的故鄉,女人的地域。 你們的皇帝老子,就要親自上陣了,你們不去為皇上分憂卻跑到這裡來享樂是何道理啊!
如果現在正********想著打仗,為朝廷國事操勞的永樂大帝看到他的臣下在此摟著女人逍遙快活,他該會是何種心情呢?
劉岩帶著一眾隨從忙前忙後地招呼著往來的賓客們,今晚教坊司裡的客人似乎比往常多了起來。
漢王世子朱瞻圻為了恭送皇太孫征戰蒙古,今晚特別在教坊司設了一場舞宴。
這場舞宴專門讓那些蒙古胡姬伴舞。皇太孫知道世子朱瞻圻無緣無故請自己,肯定有什麽圖謀不軌的舉動,所以提前讓劉岩暗中保護自己。
燈燭閃閃,廳堂內歌舞升平,劉岩吩咐薛二一直伴在皇太孫身邊。自己卻一直在暗處等待著,如果皇太孫有什麽意外,自己則很快出手應對。
音樂聲起,畢利格今夜襲一條粉色開胸衫,在一眾舞女的簇擁下,緩緩邁著委婉的步子小心地步入大廳。
濃妝豔抹,頰上兩片嫣紅,與往昔一樣的姿色,只是今日不同的是,畢利格的身上少了些許風騷。
皇太孫朱瞻基端坐在席上,漢王朱瞻圻就坐在他的側邊。
兩人頷首一笑,客套地打了聲招呼,侍女丫鬟便把酒菜盛了上來。
酒菜品種很多,滿滿地擺了一桌,再加上水果小吃,就更加豐盛了。
侍女將酒倒進杯子裡,恭敬地放到漢王世子和皇太孫身前,她們扶手一揖,便退了下去。
廳堂之內胡姬翩翩起舞,她們伸展著手臂,腳掌,用那纖細的身姿盡情地展現著自己那妖嬈的舞姿。在那眾胡姬中畢利格的舞姿看起來似乎尤為出眾,她款款擺動纖腰,腳尖時時勾起,每每轉換身形時,總是扭過頭來向周圍的人回眸一笑。
那一笑,如曇花一現,甚是迷人。
朱瞻基捧著酒杯飲下一口酒,癡迷地望著那畢利格。
做為大明王朝的皇太孫殿下,不知每天身邊有多少美人圍著他,只是今日他卻被這畢利格的美色給吸引了。
酒杯捧在手中有些停滯,卻遲遲不肯放下。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畢利格。
宮廷女子多矜持,常常被諸多規矩束縛著,而面前的這個胡姬卻多了幾分放蕩和妖嬈。
皇太孫朱瞻基竟看得有些呆了。
“皇兄,皇兄........朱瞻圻在一旁飲下一口酒,將酒杯放在桌上,喚著朱瞻基道。
朱瞻基聽到有人喚自己,忙連聲應道,“世子?”
“皇兄,這個胡姬是韃靼一位王爺的公主,韃靼戰敗以後,皇爺爺命人把這公主送進了教坊司。”朱瞻圻似乎看出了朱瞻基的心思,便順口介紹道。
朱瞻基放下手中酒杯,聽著朱瞻圻介紹,便有些好奇道,“那這位公主叫什麽名字呢?”
朱瞻圻道,“畢利格。”
朱瞻基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他癡迷的看著廳堂裡那胡姬起舞的身影,好像有點愛慕的樣子。
“皇兄,是不是喜歡她啊?”朱瞻圻見皇太孫殿下對這個畢利格有些興趣,便試探性的問道。
朱瞻基被朱瞻圻這麽一問,心裡咯噔一下,還是將自己的喜好掩飾了起來,忙打個哈哈道,“世子說笑了,我怎麽會喜歡一個戰敗國的公主呢!”
朱瞻圻摸不著頭腦了,不過他還是討好地問了一句,“皇兄,若要真是喜歡,我便給皇爺爺說一聲,將這胡姬賜予皇兄。”
朱瞻基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世子朱瞻圻沒安好心,這要是到皇爺爺那裡說一聲自己不學無術,沉溺於女色之中,還不得被皇爺爺臭罵一頓,到那個時候高興的還不是眼前這個漢王世子。
“世子的心意我心領了,只是我無心留戀這異國女人,還是算了吧!”朱瞻基一副失落的語氣道。
朱瞻圻見朱瞻基面有難色,便豁然一笑道,“既然如此,皇兄那我就不勉強了。”
廳台上,琴聲依舊,胡姬們還在賣力地舞動著妖嬈的舞姿,似乎要把她們所有的美,所有的精力都發揮殆盡。
漢王世子與皇太孫殿下依然飲著酒,旁邊的侍女丫鬟不停地伺候著往他們二人的酒杯中添著酒。
廳堂中,那畢利格輕移腳步,手掌緩緩揚起,她的舞姿甚是優美,只是此時那雙目光卻緊緊盯著前方正坐在那裡飲酒的朱瞻基。
畢利格眸光銳利,她緩緩往那朱瞻基身邊靠近著,突然她到了朱瞻基近前,舞動著雙手捧起桌上那壺酒,蘭花指翹起拈著酒壺往那朱瞻基酒杯中倒去。
她一邊倒,一邊柔柔道,“殿下,小女子為您斟酒。”隨後她將一杯斟滿的酒雙手奉到朱瞻基面前道,“殿下請。”
朱瞻基笑了笑,忙伸手去接酒杯。
此時已經在暗處潛伏很久的劉岩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看到畢利格雙手捧著酒杯伸到朱瞻基面前時,已經小心地警覺了起來。今夜是不能出什麽意外的,皇太孫把自己的安全交到了劉岩手上,劉岩就得完全負責起來,無論如何不能讓皇太孫的安全出什麽差錯。
酒杯順利被朱瞻基捧在了手中,劉岩看著沒有什麽異常,一顆心便放了起來。
“殿下,好酒量啊!”畢利格看著朱瞻基飲下一杯酒,誇讚道,她忙又拿起酒壺給朱瞻基的杯子裡倒了一杯。
皇太孫見美人給自己斟酒,喝得有些盡興,又接下了畢利格手中的那杯酒。他捧著酒正要喝下去, 薛二忙走上前去趴在他身前輕聲嘀咕一陣。
劉岩看得特別清楚,他知道這是薛二在向皇太孫勸酒,這是自己提前給薛二交代好的。
皇太孫朱瞻基聽到薛二的嘀咕,只是眉頭微微皺了皺,不以為然道,“這說得哪裡話?難道我自己的酒量我自己還不清楚嗎?危言聳聽。”
皇太孫朱瞻基把薛二訓斥了一頓,便捧起酒杯一飲而盡。
薛二挨了一頓訓斥,便不敢在勸,灰溜溜地溜到一旁去了。
“哈哈,好酒。”皇太孫朱瞻基,豪爽地一笑道。
畢利格看到朱瞻基豪爽地將杯中酒喝得一乾二淨,欣喜地笑了笑,隨後那一旁的朱瞻圻也相視一笑,眸光閃動著輕輕睨著那畢利格向她遞了一個眼色。
畢利格妖嬈的眸光一碰上那朱瞻圻的目光,便心領神會地拿起手中酒壺往朱瞻基杯中倒去。
又是滿滿的一杯酒,畢利格捧了起來再次雙手奉到朱瞻基面前。
皇太孫朱瞻基明顯有些醉了,那黝黑而富態的臉頰上已經有了些許紅暈,如果在喝下去他恐怕就神志不清了。
劉岩在廳外暗處,早已看不下去了,他要上前去阻止了。
不料這時,劉岩看到,畢利格的衣袖裡正閃出一把刀來,明晃晃的,很是刺眼,那刀貼著畢利格潔白的臂膀,輕輕滑到畢利格手中。
她握起刀柄正往皇太孫咽喉刺去。
命懸一線生機,那刀隻距離皇太孫朱瞻基咽喉一尺距離。
而此時皇太孫朱瞻基正舉杯飲酒,絲毫未曾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