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院門被敲得咚咚響,一群官兵撞開了院門,衝進了院子。他們一踏進院子便四處搜查。劉岩聽見響動,起身趴在門縫向外看著。
一點縫隙,便見幾十個穿著甲胄,手按腰刀的官兵來回走動著,在各個房屋裡搜查著。
砰砰又是兩聲砸門的聲音,劉岩正要起身去開門。只見眼前豁然一亮。
門被撞開了,官兵衝了進來,一個大胡子的官兵上前來詢問了一番,劉岩只是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便被這些官兵抓了起來。
順天府大堂內,雲霞跪在堂上,劉岩站在她旁邊。那順天府尹何兵坐在堂上,他的旁邊坐著一個老者。
今日順天府尹何兵還如往長一樣,衙役們將犯人一帶到堂上來,他便拿起金堂木重重地落下,喝道,“堂下二人你們衝撞王老爺,可知罪?”
雲霞默默頷首,她不言不語。
劉岩站在堂上,始終不曾跪下,他拱手揖道,“回大人,草民不知罪。”
何兵道,“大膽,你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搶了王老爺的娘子。”
劉岩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草民並未搶王老爺的娘子,而是那王老爺霸佔良家婦女。”
何兵聽了,將手中金堂木再次落下,怒道,“大膽刁民,你肆意鬧事,還在這裡信口雌黃,該當何罪?”
劉岩看著何兵發怒的樣子,有些茫然,經過上次那件事情,何大人不是已經與自己相識了嗎?怎麽今日反而一點情面也不講?
劉岩拱手道,“大人,草民……”
“你不要在狡辯了,你的罪證已成事實,快點伏手認罪。”順天府尹打斷了劉岩道。
劉岩並不畏懼,拱手還要在辯,便見那坐在順天府尹旁邊的老者,湊到順天府尹何兵身邊,竊竊私語一陣。
他們說了什麽沒有人聽道,只是那老者方才貼近順天府尹何兵時,劉岩看得特別清楚。
那老者穿著一身寬袍大袖,身形略顯肥胖。一張蒼老的面孔,頜下蓄著兩撇已經花白的胡須。
劉岩並不認得這個老者,只是他即非官也非官府中人,為何會坐在高堂之上,與那順天府尹平起平坐呢?
順天府府尹何兵又將金堂木重重地落下,“王老爺說了,只要雲姑娘乖乖嫁到王府,王老爺既往不咎,會放過你們的。”
聽到此處,劉岩已是明白,那老者便是王老爺了。
順天府尹何兵說著,又將目光移到雲霞身上道,“雲姑娘,王老爺對你一片癡情,你還是從了吧!”
雲霞跪在地上,淚水在她的眸子裡打轉。
半晌的時分,雲霞已是淚眼模糊。
劉岩看在眼裡,他朗聲道,“何大人,你們這般把雲姑娘逼入火坑,是何居心。”
何兵道,“劉岩,這裡有你什麽事?你給我閉嘴。”
“大人……”
“來人啊!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給我推下去。”
“是。”
兩個衙役上來反壓著劉岩。
此時劉岩沒有反抗,任憑衙役將自己用鐵鎖捆了起來。
“何大人,你這是為何?我們不是朋友嗎?”
劉岩猙獰著道。
他此刻萬萬沒有想,經過上次那一件事,這個叫何兵的順天府尹已經把自己視為了朋友,為何現在卻翻臉不認人了?難道是畏懼王老爺的勢力?
這個王老爺不就是有個妹妹在宮裡嗎?至於讓何兵怕成這樣嗎?
很快劉岩便被兩個衙役帶了下去。
他們把劉岩抓進了順天府大獄。 緩緩走著,一會的功夫,就到了順天府大獄。光線很暗,重重地大鐵門一關。
劉岩便成了一個囚犯。
獄卒們給劉岩換上了一身囚衣,上了腳銬和手料,便把他關在了一個有著十幾個囚犯的監獄裡。
咣當一聲鐵鎖一開,那獄卒便把劉岩推了進去。
又咣當一聲,牢門鎖了。
這是一個黑暗的所在,牢房的四面用厚厚的牆壁封堵了起來,除了正前方牢門處的鐵欄柵可以看到走廊裡的一絲光亮,整個牢房幾乎沒有透風的地方。
影子晃動著,隱隱地在劉岩眼前或身後,雖然這裡關著十幾個囚犯,可是一踏進牢房誰也看不到誰。
唯一看到的只有對方的影子。
劉岩是第一次坐牢,從來沒有到過如此黑暗的地方,他的目光從一進來,就一直望著那牢門外的走廊。
走廊是一條很窄的小道,從監獄大門處一直延伸到監獄最裡邊。走廊的兩邊全是牢房,密密麻麻地大概有百十來間。
相對於牢房,走廊裡不是很暗,在兩排密密麻麻的牢房之間,每隔五丈都插著一支火把。
隱隱閃爍的火光,透過那光亮,還是可以將走廊裡的一切看清楚。
咣當……劉岩聽到聲音,便警覺了起來。
此時走廊的地面上隨著那隱隱晃動的火光,出現了一道人影。
這人影映在走廊的地面上,由遠而近,隨著那咣當的聲音,漸漸地清晰起來。
劉岩清楚的看到是雲霞。
一雙粉色繡鞋,繡著銀色小花的襦裙邊角,一條鐵鏈拴在她的雙腳上,隨著她緩緩移動的腳步,咣當,咣當地發出沉重的聲音。
兩個衙役隨在旁邊,時不時地推一把,不斷地迫使雲霞加快著步伐。
“快點……”
衙役一聲喝厲。
雲霞到了近前,此時她神情黯淡,頰上輕淚盈盈。
劉岩望著她,她的腳步依然向前,只是她行至此處,微微側過臉來往劉岩這邊看了一眼。
劉岩正待要上前搭話,只是剛剛話到嘴邊,雲霞卻已被兩個衙役壓著往前邊去了。
望著她孤獨的背影,劉岩心中暗暗盤算著。
雲霞嬸子,也被抓進來了?她孤兒寡母的,已經夠可憐了,今日還要受這牢獄之災。哎!不行,我要救雲霞嬸子。
可是我現在也出不去,如何救雲霞嬸子脫身呢?
站在牢房裡,劉岩毫無頭緒。
越獄,是行不通的,小七還在學堂讀書。如果自己以這種方法把雲霞嬸子救出去,只會把事情越弄越遭,到時朝廷就會全城通緝雲霞嬸子和自己。恐怕小七的書就會讀不了了。
自己可不想斷送小七的前程。
求助於皇太孫殿下,這個眼下也是行不通的。
皇太孫殿下遠在漠北,此時求助於他,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如何是好呢?
他默然片刻,便轉過身往牢房裡走去,現在他想找個地方坐下來。
腳下走了兩步,踩著軟軟的東西,劉岩便知是柴草,他緩緩坐了下來。
“這位仁兄,你犯了什麽事啊?”劉岩剛剛坐定,便聽到旁邊一個男子的聲音。
聽這口音,劉岩便知不是本地人。
劉岩沒有搭他的話。
“哎,哎,問你話呢?”旁邊又有一個男子的聲音道。
劉岩聽到聲音,向左右看去,周圍光線很暗,只能看到他們大概的身形,卻看不清他們的樣子。
這是兩個消瘦的男子,大概是監獄裡夥食差的原因,這裡的囚犯看起來都很瘦。
劉岩的前後都有人,只是其他囚犯都在劉岩的前邊和後邊圍成一團,玩葉子牌的,閑聊的,睡覺的,只有這兩個男子來到劉岩身邊。
劉岩不認識他們,所以也不屑和他們說話。
“啞巴啊!真是無趣的很,阿昆,走走,我們走。”一個男子對另一個男子嘲笑地說著。
他們移動著身影正要離開。
此時,劉岩手掌舉起,猛地用力往黑暗中伸去,便扣住了一個男子的喉嚨,他反手把那男子的喉嚨用力掐住。
“啊!”那男子只是一聲驚叫。
“新來的,活膩味了,敢動我兄弟。”另一位男子聽到他同伴的驚叫,忙轉過身來怒道。
隨後他便揮舞著拳頭往劉岩身上打來。
劉岩用力掐著男子脖頸,黑暗之中見一個拳頭霹靂般打來。
他的另一支手握成了拳頭,用力揮了起來。
黑暗之中兩隻拳頭撞在一起。
劉岩用力舉拳向前一撞,腳掌一抬便往那男子身上踏去。
一腳踏去, 便將那舉拳的男子踏倒在地。
“哎呦!”只聽一聲哀嚎,那男子摔在地上不得動彈。
此時,劉岩反手一擰,用力掐著那男子的脖頸,高高舉起,便把那男子扔了出去。
又是一聲哀嚎,兩個男子便被劉岩收拾了。
“新來的,好身手啊!”聽著聲音,劉岩往正前方看去。
只見一道身影如盤龍一般臥在正前方。
劉岩道,“你是誰?”
那人嘿嘿一笑道,“在下汪洋,大家都叫我阿洋,不知這位公子大名?”
劉岩道“在下劉岩……”
“方才看了公子的身手,好生敬佩,想與公子交個朋友。”
那人笑了笑。
“嘿嘿,這是我們的緣份。”
“……”
看著那眼前的人影,劉岩有些茫然。
那人起身,緩緩走到劉岩面前。
一束光亮,照亮了眼前,旁邊不知是誰點起了燈。
劉岩看到一個八尺身高的大漢站在面前,他的身後站著一群男子,其中有一名男子手中舉著油燈。
這些人與劉岩穿著同樣的囚服,只是他們中有兩名男子臉上傷疤累累,渾身髒亂似是剛被打過一般。
劉岩斷定那兩名男子就是自己剛剛打過的。
他看著那八尺身高的大漢,便道,“你就是剛剛說話的那個。”
那人道,“正是在下。”
劉岩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大漢,他膚色黝黑,穿著一身囚服,下身的囚褲高高挽起,赤著兩條水桶粗細的大腿,身體看起來鐵一般的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