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越來越沉,劉岩沿著馬棚外的那條小道,步子輕盈地向前而去。燭光閃閃,在漆黑中忽明忽暗,一行手持大刀的漢子打著兩盞燈籠一步三搖地從前方而來,劉岩看到他們,便一個縱身,閃到一旁草叢中去了。他蹲下身子,等那行人從身前走過,方才緩緩站了起來。他眉頭一皺,眸光向那行漆黑的背影掃了一眼,隨後便順著這行人來的地方而去。
這黑龍寨雖然是個山寨,但卻面積不小,劉岩繞了好一陣,依然是黑漆漆一片,根本沒有看到房屋,想必此處什麽也沒有,定是山寨的後院。
劉岩有些迷茫,無奈之下他隻有盲目尋找,摸黑前行,走了兩步,隻覺身子被頂了一下。後背靠到一個堅硬的東西上,劉岩伸手一摸隻覺光溜溜,硬邦邦的,於是他的手在向上摸,上面也是同樣,劉岩明白了,這應該是一堵石牆,他想試著從這堵石牆上翻過去,隨後雙腳向上一躍,雙手伸過去抓著牆壁,身子在牆壁上貼著,腳下向上一蹬,便雙手抓著牆頂,騎在了牆上。
劉岩踞伏在牆頂,眸光一閃一閃,亮如星辰,那對濃眉抖動著,借著夜色裡投來的一絲昏暗的光亮,把那英俊的面部輪廓映襯得無比神秘。
望風樓,燭光忽明忽暗,劉岩心中已甚是明了,那不就是被強盜抓上山來時,經過的山寨大門嗎?劉岩由此在往北看去,便看到一座閣樓,夜色濃濃,閣樓燭光閃閃,劉岩透著夜色裡點點燭光,隱約可以看清閣樓的大概建築格局,這是一座非常簡易,用山石砌成的,整個閣樓並不高,兩邊的山石牆壁夾在兩面山裡,顯得閣樓特別的狹窄。不過在這大山深處,可以建這樣一座閣樓已經是不容易了。
劉岩遠遠望著這座閣樓,突然身子向下一躍,已然到了另一番天地。他站在漆黑中,眼眸四下瞟了一眼,便一個縱身,鬼魅一般飛躍在空中。靜謐中,劉岩未發出一絲聲音,他的步子在空中很輕,一閃一縱之間,就像一個遊蛇一般。
燈光昏暗處,劉岩一個縱步向前便閃到掛著大紅燈籠的走廊裡,他近前兩步,在一個貼著大紅喜字的櫥窗前停下,手伸了起來,手指在那櫥窗上輕輕一點便點破了櫥窗。
劉岩側身向旁邊一閃,貼著櫥窗向裡邊看去。
這屋內的布置很簡單,一張綴著紅色帷幔的床,床上鋪著鴛鴦戲水的被褥,兩根大紅蠟燭,燃燒著長長的火苗,照的屋內一片紅暈。梨木桌上擺著山野水果還有一壺女兒紅的酒。
劉岩眸光聚焦到一起,密切注視著屋內的一切。此時梨木桌的旁邊正坐著一位風度翩翩的紅衣男子,在這男子旁邊還坐著一位蓋著紅蓋頭的女子。
屋內閃爍著點點紅暈,那男子的容貌隱約可以看到。
明眸皓齒,一雙劍眉,又黑又濃,顯得英氣十足。看這男子大約三十有余。
隻是那女子容貌被紅蓋頭遮住,根本看不清楚,不過這女子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雙手負在後邊,劉岩有些好奇,把目光移到了下邊,那女子穿著一雙紅色鴛鴦的繡花鞋,裙裾墜在地上,隻是兩腿緊緊靠在一起,被繩子牢牢捆綁著。
劉岩明白了,這位女子就是那個儒面小生,他自知不是嬰燕,不想停留。頓足轉過身,便向一旁黑暗中閃去。
這走廊一共三間房屋,正門是大堂,左右兩側各有一間房屋,剛才那間房屋劉岩已經看過,那並沒有嬰燕,劉岩閃到另一側,他用手指捅開窗戶紙,向內看去。
這間屋子裡與方才那間同樣的裝飾,隻是不同的是比剛才那間寬敞的多。“卟嗵”一聲打破了一片靜默。
劉岩眉頭緊皺,看著眼前發生的可怕一幕,心中大驚。
一個蓄著連鬢胡須的粗狂漢子,像著了魔似得往一個柔弱的小女孩身上撲。
小女孩滿臉恐懼的往一旁躲閃,嘴中拚命地喊著救命。
她一邊喊,一邊淚眼朦朧地躲著。她並不知道這個粗礦的漢子要對自己做什麽,她隻是看著這個目光饑渴的漢子追著自己時,那種笑盈盈,像餓狼一般的樣子,讓自己感到特別的恐懼。
燭光渾渾噩噩中匯成一點,劉岩眼前模糊的一晃,已經按捺不住了,他一腳踢過去,“嘭”地一聲兩扇木門大開。
那漢子正趴在小女孩身上,撕扯著小女孩的衣服。
劉岩一腳飛起,揚起一個弧線,重重地落在那漢子後背,一腳下去,漢子便順勢滾到了一旁。
“嬰燕……劉岩急切地喚道。
鴛鴦戲水的被褥上,嬰燕嬌小的身子躺在上面,此時她兩眼緊閉,鬢角秀發散亂,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嬰燕…..嬰燕……劉岩接連喚了幾聲。
可是嬰燕此時已經被嚇暈了過去,劉岩喚她根本聽不到。
劉岩無奈,隻好把嬰燕抱了起來,他把嬰燕往身側一挾,便轉身往屋外走去。
誰料他剛轉身,隻覺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住,有些走不動了。
劉岩回過頭來,向身下一看,一隻粗糙的手掌正緊緊地拽著他的腳。
這隻手正是躺在地上的那漢子的手,他面目猙獰著,用力拽著劉岩的腳向後拉,一個趔趄,劉岩挾著嬰燕的身子向前一傾,險些把懷裡的嬰燕扔出去,幸好他臂膀緊緊用力才將嬰燕挾住,
隨後他身子向前一縱,一個迂回轉身便在前邊落定站穩腳跟。
那漢子見劉岩逃脫,雙手伏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雙眼冷漠地看著劉岩,手往床邊摸去,隻稍稍移動,便按在了一口刀柄上,手用力往外一拔,一口大刀便躍然而至。
刀在那大漢手中,距離劉岩隻有一尺距離。
劉岩看著大漢,眸光如炬,絲毫沒有怕意,大漢肅殺的目光緊緊逼著他,手中按著刀柄向上揚起,直往劉岩腦袋砍來。
劉岩挾著嬰燕側身迎上了那口大刀,縱身一閃,到了那漢子身後。那漢子也反身一轉,把大刀再次往劉岩脖頸處砍來。
劉岩腳下向後一撤,前身後仰,整個上半身斜倚了下去,大漢持刀橫劈了過來,這一刀只在劉岩身前掃了掃,並沒有傷到他。
劉岩趁著大漢收刀放松的檔口,一腳抬起,就向他的肚腹處踢去。
一腳落下,大漢哽咽一聲,只見他的整個身子向後閃去,足足閃出三丈開外,劉岩借勢又是一腳飛起,腳掌抬起往大漢要害部位踢去。
“啊!”隻聽一聲慘叫,大漢一個踉蹌,手中一滑,大刀掉落到一旁,抱起自己的襠部嚎叫了起來。
劉岩見那大漢已無力反抗,便把懷中嬰燕放了下來,隨後縱身一躍,落地撿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大刀,近前兩步,腳掌飛起,一腳將那大漢踏倒在地。舉起手中大刀,往那大漢胸口落去。
大刀在他手中,大漢在他刀下,此刻隻要他稍稍按下刀柄,這大漢便會命喪黃泉。
“好漢……繞……..命.,那大漢顫抖著祈求道。
劉岩緊緊按著刀柄,眸中閃過一抹冷漠,隨後他用力將手中刀柄按了下去。刀尖鋒利刺進那大漢的血肉,噗地血濺滿大刀,那大漢悶哼一聲,歪過頭去。隨後劉岩拔下大刀,扭過頭,冷冷地道,“嬰燕,我們走。”
嬰燕在一旁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看著手持大刀的劉岩,她的眼睛簡直不敢相信,岩兒哥哥也會殺人,而且下手這麽狠,她有些懵,這還是以前那個岩兒哥哥嗎?
“嬰燕。”
劉岩喚道。
嬰燕還是發呆,始終不敢相信劉岩會殺人。
劉岩拎著血淋淋的大刀見嬰燕呆在那裡,便轉過身一個飛躍,到了嬰燕身前。他一手拿著刀,一手往嬰燕腰間一環,挾起她便走。
嬰燕這才緩過神來,眸光一轉,看到已到了劉岩懷中,方才詫異驚恐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她眉梢微微一動,把腦袋埋進劉岩的懷裡,雙手緊緊抱著劉岩,殷殷道,“岩兒哥哥好可怕啊!剛才我以為我們都會沒命了,嗚嗚……”
劉岩懷中抱著嬰燕,腳下踩在空中,整個身子騰躍縱橫,那明亮的眸子始終不遺余力地看著前方, 他伸手在嬰燕身上撫慰了幾下,便輕聲道,“嬰燕,沒事的,有岩兒哥哥在,誰也不敢殺你。”
“嗚嗚。”嬰燕哭了一陣便不再說話了,隨著劉岩的腳步,一起來到一片靜默無聲的漆黑中。
劉岩縱身一躍,落到地面,把懷中嬰燕放了下來。
“嬰燕,你在此處不要隨處走動,岩兒哥哥有事還要去辦,等辦完事,我在來接你。”劉岩對嬰燕囑咐一番,正要離開,轉而遲疑了一下,扭過頭來又道,“嬰燕,在這裡可要特別小心,不準出聲,不然被人發現可就麻煩了。”
嬰燕天真的點點頭道,“岩兒哥哥,我知道了。”
“好,嬰燕妹妹乖,岩兒哥哥很快就會回來接你。”劉岩寵溺地叮嚀了一下,便閃身消失在黑暗中。
此時已是深夜時分,黑龍寨裡的人都已昏昏大睡了起來,就連那望風樓上兩個把手的大漢也抱著大刀蹲在角落裡睡著了。
劉岩安頓好了嬰燕,便來到了閣樓前,他一個縱身閃到走廊裡。
這個時候走廊裡的燈燭已經熄滅了,隻有屋子裡還亮著燭光。
劉岩悄悄來到櫥窗前,借著自己之前點破的窗戶紙往屋裡看去。
方才屋內的一男一女還是坐在那裡,隻是女子頭上的紅蓋頭已經被揭掉了。
燭光在閃爍,映著那白皙的臉頰,一雙柳眉彎彎,一對點漆似得眸子盈盈閃動著,一顆櫻桃小嘴略施紅珠,她靜若處子的坐在那裡,在盈盈光暈中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般嬌豔。
劉岩看在眼裡,心中不經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