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蒙面大漢攜著財寶,一路逃,他們逃至鳳河角下的一個僻靜處,脫了身上黑色緊身衣。露出裡面短褐衣衫的便服,五個人湊在一起悄悄低語一陣四下看了看,便沿著鳳河上的石滾橋往正陽街而去。
風來客棧,劉岩正躺在客房的床上眯著眼睛,此時他似睡非睡,心中一陣沉思。
這大當家到底幹什麽去了?怎麽還不回來?不會是提前回山寨去了吧?劉岩想到此處,突然雙眼攸地睜開,清明地轉了轉,正要起身。
不料屋外,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劉岩盾聲看去,只見五條大漢走了進來。
“嘿嘿,小子,你倒回來的挺快。”
五條大漢中一個面色儒雅的男子走到劉岩面前的桌子旁坐了下來笑道。
劉岩看著他,看著他那清瘦的面容,這男子約莫有三旬左右,身材略顯單薄,臉頰上寬下窄,淺淺的皺紋給他頰上增添了幾分儒雅。這男子就是黑龍寨大當家陳子風。
“仇報了嗎?”
那男子坐下來便問。
劉岩起身走到他身旁,用眸子睨了他一眼道,“此事不提也罷。”
那男子看了一眼劉岩那沮喪的臉色,已然明白了些什麽。
“想必,失手了吧!”
劉岩聽他嘲弄自己,也不說話,隻是默默地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這一坐下來,便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個木製的小木箱。劉岩眸光驚詫地一閃,奇道,“咦,這是什麽?”
陳子風隻是捧起桌子上的一杯茶喝了起來,並沒有搭他的話茬。
劉岩覺得好奇,正要伸手去摸。不料卻被旁邊一支強有力的手擋住了,陳子風的手伸過來,笑了笑道,“小子,該碰的東西可以碰,不該碰的東西還是別碰的好。”
聽著陳子風那怪異的笑聲,劉岩望著小木箱,眸中閃過一抹迷茫,心中一陣疑惑,這個小木箱裡到底裝著什麽,這麽神秘嗎?陳子風居然不讓自己看。不對,這裡邊一定有鬼,陳子風口口聲聲說和自己是一家人,怎麽出爾反爾,現在明顯是,防著自己,他即已成為一個強盜,就不能糊塗地跟著一個強盜頭領做事,必須要弄清楚。劉岩被陳子風壓著的手臂抬了起來,繞過陳子風的手臂,用力去抓那個小木箱。
陳子風見劉岩要把那個小木箱拿走,當即反手去奪。
兩個人手臂相交,一來一回,隻弄得滿頭大汗,最後還是陳子風戰了上風,他讓屋內其他四條大漢將劉岩反手壓住,抓到他的身邊。
劉岩隻覺手腳被人捆住無法動彈,四個大漢雖然武功不高,但是都略有些拳腳功夫,再加上四個人的力量合在一起,劉岩有些吃不住了。
“小子,你也太不懂規矩了吧!我的東西也敢搶。”
陳子風昂首站在屋內,眉宇一皺,勃然變色道。
劉岩被四人反手壓著,雖無還手之力,但是他的頭始終直直地挺著,那雙明亮的眼睛盯著那站在屋內的陳子風。
劉岩破口啐道,“呸,什麽視同親生兄弟,全都是騙人的。”
陳子風昂首挺胸,眸光一凝,向他詫異地看來。
劉岩兩眼瞪著陳子風,又道,“姓陳的,你說過的話你忘了嗎?我入黑龍寨的第一天時,你就對我說過,以後我們就是自己人,可是現在你竟然防著我。”
劉岩雖然嘴上說,可是心裡卻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是黑龍寨的人,即使他已經成了一個強盜,但他的骨子裡始終瞧不起強盜,
他現在隻是想知道那小木箱裡到底裝著什麽,因為這次是給爹爹下山報仇的,他不想因為這夥強盜搶來的東西,也把自己牽扯進去。 陳子風看了看劉岩,有些茫然,“我幾時防著你了?”
“你不讓我看箱子裡的東西就是防著我。”
劉岩冷冷地道,陳子風看著劉岩,有些無奈,隻好自己走上前去親手打開了小木箱。
抬起目光向那木箱裡看去,只見金色手鐲,翡翠瑪瑙,珍珠簪子,各種金銀珠寶滿滿一箱子。
劉岩有些呆了,雖然以前自家也是官宦子弟。不過爹爹為官清廉,也未曾見過這樣多的金銀,他一看到那滿箱子的金銀,便心中閃過一個念想,陳子風這幫子人一定是打劫了當地富商,搶了人家財物。想到這裡,劉岩有些鄙夷,一直以來受爹爹官本思想的熏陶,他對這種強盜行為很是厭惡,在他的眼裡強盜就是粗暴,野蠻,不講道理,永遠也成不了氣候的那種人。
“這回你看到了吧!”陳子風見劉岩已看過箱子中的金銀,便命手下兄弟將木箱鎖了起來,轉而又對劉岩嘿嘿一笑道,“你別心急,等回去這些金銀我們兄弟人人都有份。”
劉岩瞟了陳子風一眼,隨後從左右漢子的手中掙脫出來。
“好了,你們幾個把財寶收拾起來,我們快點啟程離開此地。”
陳子風突然催促道。
四個漢子馬上就收拾起小木箱,往屋外行去,陳子風隨後也尾隨而去,劉岩沒有多問,也跟著他們離開了。
此時正陽街上,一行人馬打著旗幡,敲著銅鑼招搖著過來了,路上的百姓膽怯地向一旁躲閃著。
這行人馬中一個瘦面青臉,約莫有四旬上下的男子,男子一副長長的臉頰,濃眉重目,額下一部烏黑的濃須,遠遠看去便有幾分威儀。只見他頭戴烏紗帽,腰間系一條束帶。胯下一條快馬,這人便是鳳州衛所的千戶,王毅。在他的左手邊位置,一位凹目方臉的男子,這男子看起來與那男子年齡相當,隻是他的身形就比方才那位壯實一些。這男子是鳳州府同知,這兩人一左一右騎在馬上。
這一行人馬沿著正陽街,慢悠悠地在城內巡視著。
劉岩他們一行人走出風來客棧的時候,知府被刺殺的消息已經弄得是滿城風雨,他們隻得小心扮作普通鄉民行走。
“鳳州府府衙有令,近日有山匪混進城內,行刺知府大人,如有知情者上報官府,賞銀五百兩。”
只見鳳州城內,到處張貼滿抓刺客的通緝令。
劉岩和陳子風頭戴鬥笠混在人群裡,小心地打量著周圍行人,見沒人注意他們,便把頭上的鬥笠輕輕往上挪了挪。
一張畫著人頭的通緝令貼在牆上,劉岩目光一抬,只看到上面寫著,“今日知府大人遭遇刺客行刺,行刺之人便是這畫上之人,身高六尺,年齡酷似一少年。如有知情者,賞銀五百兩。”
看著那畫上的人頭,劉岩越看越不像自己,不經在心裡嘲弄那府衙裡的畫師。人群中一片噪雜,城裡圍觀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快點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一個聲音在劉岩旁邊道。
劉岩聽到是陳子風在說話,眸光往那畫像上瞥了一眼,便和陳子風等人離開了。
此時他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鳳州城裡因為知府被刺殺,突然調集了一千戶的兵馬,城內重要的關口,和那通向成外的城門,被官兵看守死了,很難出城去,所以他們隻能等到天黑以後找機會在出城。
隻是現在他們該去哪裡呢?滿城都是官府的兵馬。如果再去住客棧的話,萬一遇上官兵盤查,漏了破綻就遭了,而且他們身上還帶著搶來的財物,更是官府懷疑的對象,客棧是去不了了。
劉岩一邊隨在陳子風旁邊走著,一邊目光四下裡環顧著周圍動靜。
王毅,王千戶和知府同知騎在馬上,他們身後跟著兩排穿甲胄的兵士。
劉岩目光投到他們身上,隻稍稍一縱便收了回來,他迅速將頭上鬥笠往下壓了壓,便要轉過頭去拉著陳子風離開。
不料他這一舉動,被那騎在馬上的王毅王千戶看到,他馬上就一拽馬僵,帶著身後兵士向這裡趕來。
這行人馬一到近前,那騎在馬上的王毅,王千戶便板著一副冷冰冰的臉質問道,“你們鬼鬼祟祟在這裡做什麽?
劉岩低著頭,深怕那千戶看到自己,拉著陳子風就走。
“站住。”隻聽一聲大喝,兩排兵士從兩側包抄過來,將劉岩等六人團團圍了起來。
劉岩眼見周圍全是兵士,雙手垂在兩側,在兩胯緊緊地握成了拳頭,眸光一凝正要出手。
陳子風看見了劉岩的舉動,移動著身體,往劉岩身邊湊了湊,用力按住了劉岩身下的拳頭,目光略一閃動,在劉岩那凝重的臉上一晃,便把目光轉向了那騎在馬上的王千戶。
他相視一笑道,“這位大人,我們是從外地趕來做藥材生意的,剛剛看到那牆上朝廷捉拿要犯的公文,在此多停了會。”
那千戶一聽陳子風說話,眉頭皺了皺,略一展眉,看了看劉岩他們等人,正要開口說話。
不料此時,這王千戶旁邊的那個府衙同知,一雙劍眉倒豎,似乎看出了些破綻,大聲道,“那是什麽?”
陳子風聞言大驚忙上前遮掩,“大人這是我們來時,捎給城內藥鋪的一些藥材樣本,並無他物。”
“即是樣本,打開來。讓本官驗看。”
那府衙同知撫著額下一縷三羊胡道。
陳子風聽到此處有些茫然,他的眸子轉了轉,目光迷蒙的刹那,突然閃過一抹銳利,一會功夫,只見他縱身躍起,在空中雙腳飛起,一個健步跳到那王千總身上去。
腳掌抬起,掄起一個大大的弧度,一腳重重地落於王千總那瘦瘦的臉頰上。
王千總坐在馬上,身子向下一歪,便摔下馬去。旁邊那個府衙同知看到此處,拽著馬僵繩,調轉馬頭,大叫道,“抓……刺客啦!”
陳子風聞言, 雙腳踩在馬背上,用力在馬背上一踏,隻聽一聲仰天長嘶,馬兒雙蹄騰空,兩個綠豆一般大的眼睛一瞪,身子向下一塌,倒在了地上。陳子風借用馬的高度,雙腳躍於空中,他的一腳飛起便向那個府衙同知踢去。
那同知一見,立刻縱馬馳去。
陳子風腳掌飛去,便在前邊空中旋轉著畫了一個大大的弧線,隨後身形一轉,收回腳掌,在空中一縱落於地面。此時一群兵士手持長槍,向陳子風圍了過來。
無數杆尖尖的長槍揮舞著在空中匯聚成無數個奪命幽魂的魔仗,往陳子風身上刺來。
陳子風縱身躍起,兩手用力拽著槍尖,雙腿向上一提,整個身子向前推去,然後往旁邊一側,便腳掌踩在槍尖處,往空中一躍。
尖尖的無數把長槍一碰上腳掌便轟然往兩邊閃去,片刻那些兵士便摔落在地。
劉岩在一旁和其他四個漢子對付著不斷向這邊湧來的官兵,此時他看到陳子風的舉動,眸光先是一驚,心中不由一顫,不經感歎。
竟然可以有這麽大的力量,那可是百十軍兵啊!
陳子風縱身於眾兵士中,以一人之力打敗這百十軍兵時,也讓劉岩的視野一下子開闊了,雖然他也是習武之人,多少見過些世面,但他從未見過今天陳子風這樣的高手,太厲害了,恐怕這個連自己的師父曹成都很難做到。
劉岩暗暗讚道,腳下縱橫跳躍著,揮舞著拳腳,抵擋著身邊手持長槍刺向自己的兵士,不過此時他的目光已經遠遠投注在那陳子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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