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岩命人把汪洋押回了刑部,便讓屬下將汪洋暫且關在了刑部大獄裡,劉岩並沒有審問汪洋的意思,只是對那些順天府的公人說要審問汪洋,而對內卻之字未提。
方才剛剛回到刑部衙門之時,劉岩已經單獨把汪洋叫到身邊問清楚了。原來這汪洋在獄中打死人是屬實的,按照大明律順天府判他流放罪理是應該。
如果這樣汪洋的案子放到哪裡都是說不過去的,所以劉岩現在不能明擺著審問汪洋,他想救汪洋只能通過一些潛規則暗中相助。
暫且把汪洋關在刑部大獄裡,這個案子的主動權便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處理起來也就方便的多了。
一切都安排好,劉岩命那青衣小帽打發走了順天府的公人,就一個人回到辦事房的後堂裡休息去了。
這後堂的書房裡放著一張臥榻,和一個書架,劉岩好好的睡了一覺。
傍晚時分,劉岩命那青衣小帽備了頂轎子就往刑部左侍郎崔永元的家裡去了。
白天在刑部衙門裡人多眼雜,有些事情不好與刑部左侍郎崔永元商議,所以只有夜裡到他的府邸裡去拜訪了。
崔永元的宅院住在昭回坊內,昭回坊與崇教坊只有一道坊牆之隔。
那是一座二進院落的府院,門前臥著一對怒天吼的石獅子,青石板鋪就的石階,朱漆色的大門。府院並不算豪華,在京城像這樣格局的府院數不勝數,所以並沒有多麽稀奇。
劉岩一到崔永元府邸前,便命那青衣小帽上前去稟告。
青衣小帽忙走上前去扣動著門環,片刻,那府門吱呀一聲開了,趁著府門前搖綴地兩盞燈燭,便依稀可以看清那來人的面容。
一張蒼老的面頰,蓄著兩撇銀白色的胡須,老者站在府門前,操著一口蒼老的聲音道,“請問這位小生你找誰?”
那青衣小帽輕聲回道,“我家老爺,刑部司左郎中拜訪侍郎大人。”
那老者聽罷言來,眸光往那青衣小帽身後掃了一眼,一看見劉岩就將目光瞥了回去,隨後對那青衣小帽道,“你等且稍等,容我去稟告。”
府門輕輕地關上了,片刻的時間,又是吱呀一聲,府門開了。
那老者邁步輕輕踏出府院,拱手相迎道,“劉郎中,我家老爺有請。”
劉岩略一施禮便隨著那老者到了府內。
夜色漆黑,幾曲幽深迂回的畫廊裡掛滿了燈燭,這宅院裡面還算寬敞,老者頭前帶路,劉岩隨在後邊,轉過一曲幽深的畫廊,便到了崔永元的書房。
老者頭前站定腳步,向屋內輕聲稟告道,“老爺,劉郎中來了。”
只聽書房裡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緩緩道,“請他進來。”
“是,大人。”那老者答應一聲,便屈身推開了門。
劉岩踏進書房,一盞燭光閃耀著,崔永元從那放著筆墨宣紙上的幾案上起身,微笑道,“劉郎中來了。”
劉岩抱拳道,“崔大人。”
崔永元:笑了笑,道,“劉郎中,快快坐了。”
劉岩在那旁邊的一方矮幾上坐了下來,而那崔永元卻目光一轉,對那書房外吩咐道,“來人,給客人上茶。”他吩咐完畢,便舉步輕輕回到那放著筆墨,宣紙的幾案旁坐了下來。
崔永元今夜穿著一件藍色長袍,燈燭閃閃映著他清臒的臉頰,隱隱之中給人一種儒雅的感覺。他在那幾案旁坐定,便拿起筆墨在那宣紙上舞動了起來,目光鄭重,看起來很是入神的樣子。
劉岩坐在書房裡本想開口說汪洋的事情,這時見那崔永元入神的樣子,也不好打擾,就默默地坐在那裡。
直到那府裡下人將茶奉了上來,那崔永元才擱下手中筆墨,捧起茶杯,寒暄一笑道,“劉郎中嘗嘗這茶,這可是宮裡的貢茶,太子爺賞給本官的。”
他說著輕輕摩挲著茶蓋,緩緩飲下一口。
劉岩聽到是宮中貢茶,便有了興致,輕啟茶蓋,還未入口,一股桂花香氣便撲鼻而來。嗅了嗅茶香,劉岩呷下一口,這茶是上等的桂花茶,入口清潤很是爽口。
崔永元微笑著將手中茶杯擱在幾案上,望著劉岩那細細品茶的表情試探性地問道,“劉郎中,這茶如何啊?”
劉岩飲下一口茶,眼眸豁然一亮道,“好茶,我還從未喝過這等上好的桂花茶。”
崔永元淡淡道,“不錯吧!”
劉岩點點頭。
“好茶,就多喝些。”崔永元輕聲道,他說著忽然望著劉岩又道,“不知,劉郎中深夜拜訪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劉岩道,“大人,我有一事需要大人幫忙。”
崔永元蹙起眉頭疑道,“哦?劉郎中不知是什麽事情需要我崔某幫忙?”
“是這樣,我有一個故交好友叫汪洋,他因為在順天府誤傷了人命,現在順天府判了他流放罪,請崔大人從中幫忙,免去他的罪責。”劉岩一字一句地道。
這官場的規則劉岩多少是知道一點的,有些事情明面上解決不了卻可以私底下解決。
雖說誤傷人命這不是小事,可是只要在官府裡打通關系天大的事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些劉岩從小生活在官宦之家都是了解的,只是自己的爹爹就是因為為官太過清廉,不懂官場規則才遭奸人陷害。
劉岩今夜來找崔永元就是想打通關系,免去汪洋的流放之罪,也好給他這個昔日的獄友一個人情。
只是這刑部權柄在刑部尚書手中,要徹底赦免汪洋這樣一個帶著命案的人無罪。
劉岩一個刑部司郎中是做不了主的, www.uukanshu.net 就算他私自做了主,日後那順天府和那被汪洋打死的囚犯家屬日後告到上邊,恐怕會惹出麻煩。
所以劉岩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就來找崔永元向上邊的尚書大人通稟一聲。
崔永元聽了劉岩所言,皺著眉頭沉思一陣,緩緩道,“如此,劉郎中,這件事不必對那尚書說了,本官就可以給你辦了,不就是赦免一個誤傷人命的囚犯嗎!包在本官身上了。”
劉岩聞言半信半疑道,“尚書大人可是刑部的大官,不通稟一聲,恐怕不行吧?”
崔永元道,“這有什麽,現在是太子監國,我們都是為太子和皇太孫辦事,一個尚書又如何?劉郎中,你放心此事我完全可以做主。”
劉岩看著崔永元那肯定的眼神,這才無所質疑,他一抱拳道,“那如此,此事就拜托崔大人了。”
一應事情談完夜已深沉,時辰不早了劉岩便抱拳施一禮向崔永元告了辭,崔永元起身一直把劉岩送到府外。
行至府外,他忽然拿出一封書信遞到劉岩手中道,“這是皇太孫殿下近日寄來的書信,上面說漠北用兵大獲全勝,皇太孫在近日就要返回京城。”
劉岩聽了接過崔永元手中的書信,詫異道,“漠北大獲全勝了?”
崔永元展顏一笑道,“是啊!殿下的信中是這樣說的。”
劉岩將信收好,便向崔永元施一禮,隨後上了轎子,四個轎夫抬起轎子便往黑暗中行去。
那崔永元站在自家府門前遠遠望著轎子消失在前邊盡頭,這才緩緩轉身回府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