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高照,賓客如歸,雖然已是夜深,可教坊司內,依然絲竹歌樂,在夜色中嫋嫋地飄蕩著靡靡之音。
劉岩與方豔,王君如緩緩步入前廳。
此時前廳裡已經圍滿了人,那身著錦衣華服的豪門公子哥,文人墨客具以都提前來到了。
只是那高高的看台上還不見那蘇姑娘的芳容,一眾身著紫紗輕衣的女俾,扭擺著那纖纖柳腰跳著讓人迷醉的舞蹈。
絲竹,琴聲,伴著一曲動聽的曲子在那廳堂內蕩漾開來。
公子哥們攜著書童坐在那幾案旁邊聆聽著曲子,喝茶閑聊著,廝仆下人往來於廳堂之內,行走在各色人等之間端茶遞水著,他們手中拎著,茶壺瓜果等物,一溜小跑,看起來非常的忙碌。
廳堂內人山人海,一時間吵吵嚷嚷著,很是喧鬧。
自從這教坊司向外放出那蘇姑娘舉辦詩詞大會的消息之後,那京城裡的豪門闊少,文人才子就紛紛地趕來了,會吟兩句詩的和那不會吟詩的,都興高采烈地來瞧熱鬧。
一時間這教坊司成了人的海洋,整個廳堂裡都快容納不下了,有的人都已經站到廳堂外了,他們掂著腳尖,張大著一雙渴望的目光向廳堂內看著。
劉岩,方豔和王君如他們也是從浩瀚的人群裡擠進來的。
全都是一群大老爺們,女人們除了俏立一旁的侍女丫鬟們,就是教坊司裡的藝女們了,他們依偎在那些男人懷裡巧笑嫣然地賣弄著她們的風情。
廳堂內都是一些身份高貴的王宋公子,這時劉岩與方豔,王君如一進得廳堂來,那方豔便拉著劉岩道,“岩兒哥哥,我們到那邊去,那邊有空著的位置,想必清靜一些。”
劉岩方才在人群中擠得頰上已經滲出了汗水,正望著燈光閃耀的廳堂盲目四顧,這時一聽方豔說道,便向前邊看去,果然在那看台一角,有一方幾案,空空如也,那幾案上擺著茶水,小吃等物。
停也沒停地方豔拉著自己便徑直向那邊走去。
王君如看到他二人走了,忙也跟在後邊追了上來。
三個人一到那方幾案前,便一一坐了下來,方豔坐定身子後,首先拿起青瓷綠軸的茶壺給三人面前的茶杯裡,注了滿滿三杯茶。
捧起茶杯,那王君如首先拈起茶杯,輕輕地呷了口茶,看著看台上翩翩起舞的舞女們,茫然道,“也怪了,怎麽不見那蘇姑娘呢?”
方豔輕輕地捧著茶杯,坐在劉岩身旁,眸光轉了轉,白了一眼那王君如道,“王姐姐,你急什麽?人家蘇姑娘說不定還在後面醞釀準備呢!看戲啊!就得有耐心。”
劉岩聽著二人說道,也呷口茶,接口道,“王姑娘,嬰燕妹妹說得對,這看熱鬧啊!就得有點耐心,看你焦急得,好生是你是這詩詞大會的主角。”
王君如看著劉岩與方豔,笑了笑道,“嗨!我哪裡心急了,我只是覺得詩詞大會,不吟詩作賦,老是讓舞妓們這麽跳來跳去的,好生無趣啊!”
“王姐姐,你還是好生等等吧!想看文人們咬文嚼字,一會可以有的看哦!”方豔也展顏一笑道。
王君如道,“好,那就等等看了。”
看台上侍女們揚臂抬足,盡情地展現著他們動人的舞姿,只是那些坐在台下的公子文人們卻無心欣賞,他們依然各自與自己一起來的同伴們喝茶閑聊著,好像台上的舞蹈在怎麽精彩,也與他們無關。
劉岩坐在方豔,手中拈著茶杯,雖說這個角落,比之廳堂內的其他地方清靜了一些,可是那喧鬧的議論聲還是可以聽到。
在劉岩的後面位置,就有一桌人興致勃勃地議論著這個崇教坊的蘇姑娘。
一個身穿錦衣,頭戴四方巾的男子,眉飛色舞地道,“你們知道嗎?這蘇姑娘聽說原是吏部尚書蘇榮的女兒,蘇榮得罪了當今聖上被判了流放罪,他這女兒也被送到了這教坊司。”
劉岩聽著,這人便又道,“我可聽說了這蘇榮的女兒叫蘇惢,自幼聰穎過人,看過的詩書過目不忘,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這天底下少有的才女。”
“誰說不是嗎?不僅才氣過人,而且那相貌也是傾國傾城,美若仙子啊!要是能與她共度一宿,死也值了啊!”旁邊一方臉濃眉,蓄著兩撇胡須的四旬男子向往地道。
劉岩耳聽到他們的談話,也沒太在意,這時稍一抬頭,便看到遠處那燈燭閃閃,一座閣樓上,兵士護衛分列兩邊,那閣樓的望台上幾個錦衣華服的男子正坐在那裡,侍女丫鬟們在一旁小心伺候著。因為隔得太遠,劉岩根本看不清他們的容貌。
這幾個男子的身份一定是高貴的,不過會不會是那漢王的世子朱瞻圻呢?可是好日子沒見這個漢王世子了,倒想會會他。
劉岩望著那遠處閣樓的男子,眸光稍一收回,卻用眼角的余光主意到在那左側位置,有一眾人等,四名侍衛佇立左右,一身紫色絲織錦袍的漢王朱瞻圻坐在那裡,懷中攬著兩個濃妝豔抹,百般嬌媚的藝女。
劉岩看到他時,他正嬉笑顏開地在那兩個藝女的粉頰上一人親了一口,兩個藝女被賞了個唇吻,百媚千嬌地推搡著那個漢王世子朱瞻圻。
然後那朱瞻圻一雙色眼在那兩藝女的腰間擰了一把,那兩個藝女便撒嬌地笑了笑,隨後玉指伸起,從那幾案上放著的盤子裡拈起一顆葡萄就塞進了朱瞻圻的嘴裡。朱瞻圻興奮地嚼著葡萄,不過他嘴中的葡萄還未咽下去,另一個侍女又從幾案上另一個盤子裡拈起一顆荔枝塞進了那朱瞻圻的嘴裡。
朱瞻圻悻然湊著嘴唇將那荔枝吞入口中,他滿臉堆笑地吃著兩個藝女送進嘴裡的小吃,又把兩個騷手弄姿的藝女攬進懷裡親昵了起來。
劉岩在一旁看著,向他們投去一抹輕蔑的目光,他本想過去打聲招呼,以表示一下他做為下官的禮儀,可是看到這一幕情景,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絲竹樂聲突然在這時停了下來,看台上那些侍女們紛紛屈身退了下去。
隨著那一曲舞蹈的戛然而止,那看台下的眾人頓時嘩然,議論聲更加地熱烈起來。
大家都在望著看台上期待蘇惢, 蘇姑娘的即將登場。
身著素白衣裙的侍女們緩緩從看台上散開來,輕紗一般的粉色帷幔從看台的頂端輕輕放了下來。
燭光照耀,襯著輕紗一般飄渺的帷幔,隱隱之中透著一種使人迷戀的光暈。
此時看台下的眾人瞪著渴望的眼神,起身向裡面張望著,想要一窺這輕紗帷幔遮蔽的神秘。
有的人已經按耐不住了,便隨聲喊道,“都什麽時辰了,蘇姑娘怎麽還不出來啊?”
“是啊!快點讓蘇姑娘出來啊!”
有人一喊,旁邊的一些人便隨聲附和道。
這本是詩詞大會,來的都是些文人公子,可是看到這些豪門公子全都像沒見過世面的這般粗魯,劉岩心中也免不了一陣鄙夷,不過雖然粗魯不懂禮數的人多了些,可那儒雅氣質不凡的豪門公子,文人墨客還是有的。
就在劉岩那右側位置就有幾位公子,坐在那裡手中持著折扇擋在胸前,不鬧也不喧嘩,只是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台上。
劉岩向他們看了一眼,便轉身往看台上望去。
片刻的功夫,那輕紗帷幔的粉色光暈裡,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從那看台後面,邁著輕盈的步子緩緩走了來。
因為隔著帷幔,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只能看到那一縷紅衣嬌媚的倩影。
眾人歡呼了起來,爭先恐後地爭搶著往那看台上粉色帷幔的輕紗裡面望去。
而那劉岩此時則坐在幾案旁輕輕地拈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著茶,一旁的王君如和方豔則也隨著眾人的好奇向那看台上看去。